?他果然是把自己當做喜歡的“東西”了。
花頌笑道:“您放心,我知道的?!?br/>
溫然看他,突然道:“你在這里等著。”
說罷,整個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了花頌眼前,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回來,將一厚厚的摞書,大約幾十本放在花頌的書案,揚眉道:“這些書被他們堆在角落都沒人看了,你喜歡,便都給你罷。”
花頌沒有去看書,而是將視線放在溫然身上,瞳孔顫了顫,最終只能道:“謝謝?!?br/>
溫然漫不經(jīng)心的擺手,“又不是什么珍貴的功法、術法,反正被他們放在身上自己也不看,與其蒙塵,還不如給需要的人?!?br/>
花頌于是不再說什么,他摸了摸古舊的書皮,內(nèi)心升起一股滿足感。
溫然又看了他一眼,遲疑著說道:”“我得走了,想必這些天你也看見了遠處山脈的異象,我將要進入大荒古脈,可能許久都不能看見你了…”
一般異象發(fā)生,大多都是以下幾種情況,修士和其他靈物進階;天材地寶出世;古秘境開啟;生靈感悟了規(guī)則,有“道”之傳承…等等
只有這些才能引起天地共鳴,生出異象來。
而到底是因為什么而產(chǎn)生的異象,有經(jīng)驗的修士自然看得出來。
大荒古脈十分危險,而且有可能他們這次見面會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了,花頌壓下心頭的惆悵,笑道:“你要小心。”
溫然燦爛的笑,“你莫擔心?!?br/>
他的眸光又清又透,直視人的時候仿佛能將整個人都看穿,讓人十分的沒有安全感?;炛鲃游樟宋账氖?,清清淡淡的笑,眸中卻是真誠的。
他送溫然出門,要出書房時,花頌扯了扯他的袖子,“您等等。”
他回身走到書案后面,在書架上拿出一個通體烏黑,上面只有淡淡花紋的盒子,他走近溫然,將盒子遞給他,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公子收下我的一份薄禮?!?br/>
溫然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一轉眼,就高高興興的收下了。
花頌將溫然送到“白云間”下樓的云梯處。
溫然兩個氣息高深的護衛(wèi)走在后面,花頌只覺得有兩道探究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想忽視都不行,他用余光一瞄,只見身高略低的男子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視線打量他,十分的光明正大。
到了云梯口,溫然轉身看他,眉眼彎彎道:“下次再見,希望能同你一起游玩山川,那等場景,必定十分瀟灑美妙。”
花頌喉中微澀,他眨眼笑道:“下次見?!?br/>
溫然再一笑,透徹明朗,仿佛有什么已經(jīng)被他看透了。
他拉過花頌的手,將一個儲物袋放在他的手心,眨眼道:“這也是我給你的禮物?!?br/>
凌家兩兄弟看了看花頌,嘴角抽了抽,主仆三人說完,走得干凈利落。
花頌握住手中的儲物袋,愣愣的站了一會兒,然后突地笑了。
他緩了緩情緒,風馬不及的想到,怎么一個個的都不將儲物袋當回事呢,雖說它沒有靈性,儲存空間也小,但裝下一件小房子的空間還是沒有問題的。
直到他聞到一股特殊的味道,花頌才從突然寂寞的情緒中跑出來,他緩慢的抬頭。
一個暗紅的人影靠在墻壁上,煙霧繚繞中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那細長的藍田竹玉煙桿,和冰白修長的手十分醒目。
花頌驟然想起那雙泣血的眸子,和力道驚人的雙手,他退后一步道:“南楓公子?”
暗紅的人影也不知來了多久,他微微側了側頭,持著藍玉煙桿從光線昏黃的通道走來,扯起殷紅的唇對花頌道:“等你好久了,給我撫一曲琴罷?!?br/>
花頌頓了一下,點頭。
曲折的游廊上云絲浮動,紅棕色的木壁散著清香,南楓公子斜坐在欄桿上,一條長腿隨意的搭著,吐出一口煙來,眼神迷離,深得叫人不敢看。
花頌垂著眼睛,專注的撫琴,琴聲悠長又深遠的傳出去,就像幽谷中的溪水流淌。
南楓公子煙抽得更兇,他狠狠的皺了皺眉頭,驀地道:“停!”
修長如玉的手一滯,花頌聽話的停了。
南楓公子見他眉眼清冷,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眼里莫名的閃過暗色,他煩躁的狠吸了一口煙,這才將心頭的郁氣壓了下去,緩聲道:“我不想聽這種曲子,要高興的,輕快的?!?br/>
花頌道:“好?!?br/>
他任著南楓公子折騰,不滿意了換了好幾首,直到花頌眉心控制不住攏了攏,他才道:“不對…這些都不對,我要聽你昨日彈的那一曲?!?br/>
花頌忍著脾氣,想到此人腦袋不正常,可能有病,且對他不錯之外,暫且忍一忍。他摒除雜念,希望一曲凈心的琴音能讓他清醒一些。
但讓他內(nèi)心暗自抓狂的是,那人一臉挑剔的看著他,“不是這種聲音,這里面沒有那種味道…”
他皺著眉,眸中隱有怒氣,含著控訴道:“你彈得不對!”
花頌就不彈了,他這一刻心情本就不好,這人還來找茬,他就更沒有心情伺候他。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冷淡的朝著南楓公子看去,淡聲道:“花頌學藝不精,這已是我彈琴最高的水平了,再彈不出好的來,還望公子另請他人罷。”
南楓公子動作停滯了一瞬。
花頌身體緊繃,只要那人情緒一爆發(fā)發(fā)怒,他就趕緊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南楓公子突然笑了,他笑得前俯后仰,臉頰升起紅暈,爽朗的聲音霎時傳出。
他笑夠了,然后一手撐著下巴,臉上還帶著笑意,偏頭對花頌一挑眉,鳳眼含情如四月桃花,身在綠藤攀爬的回廊中,不清新怡人,反而蠱惑人心。
他道:“花頌果然是一個宜看宜處宜逗的好爐鼎…”
花頌額角一跳,不由暗道:這人果然是有病罷。
昨天經(jīng)歷的事情他都記在心里,南楓公子的狀態(tài)和書中寫的“走火入魔”極像,但這只是像而已,花頌有更驚心的猜測。
他從小就對別人的情緒敏感,別人的喜怒哀樂在自己的眼中很明顯,上次偶然通過琴音引出虛空中愉悅的情緒,他便恍然大悟,知道了緣由。
南楓公子的意志力極強?;灦寄軌蚋械侥菗涿娑鴣淼呢撁媲榫w,由此可見其主人的心里有多壓抑,而這些負面情緒還沒有爆發(fā)出來的原因,便是其主人的強烈鎮(zhèn)壓。
“心魔”入體…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么,能將“心魔”牢牢鎖在心底的人,到底該具有多強的意志力。
心頭轉得飛快,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花頌便看見一個暗紅的身影近到他的身前。
南楓公子彎下腰,腦袋湊近花頌的耳垂。
花頌嚇了一跳,雙手抵住往下埋的頭,身體后退了一步。
南楓公子眼角暈紅的鳳眼眨了眨,然后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花頌心頭一顫,簡直拿他無可奈何,趕緊又后退幾步。
南楓公子將煙桿負在身后,彎了彎腰,眨眼笑得曖昧:“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退什么,難道你以為我想對你如何?”
花頌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退后,這人情緒忽高忽低,搭理他反而越讓他有興趣捉弄人。
果然,他不說話,南楓公子的表情就淡了,笑容消失讓他的面容顯得陰冷,不過只是一會兒,他又道:
“回去準備一番,明日陪我一起去參加超級拍賣會罷?!?br/>
說完,轉身就走,身似流云發(fā)似墨。
花頌長身玉立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反應,那人便走了。南楓公子的性情太讓人難以琢磨,就是通透如他,也很難接得住那忽喜忽怒,所以,就算聽到了這個好消息,他還是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那個喜怒無常的男人身影消失,撫了撫額,突然就嘆了一口氣。
——
小元界普遍修真,人人都以能踏入仙途為榮,只要能入道者,都被凡人尊稱為仙長。
元靈大陸門派林立,修真世家遍地,人修、妖修、魔修分別占據(jù)一方洞天福地,道門、佛門、邪宗、劍宗、皇族,世家…多種修真體系共存。
在這以武為尊,由修士主宰,以靈氣為主要能源的世界,逐漸衍生出了許多為修士服務的職業(yè),譬如煉丹師、制符師,陣法師,馴獸師,煉器師…如此等等。
而在這小元界,千人之中大約才頭十人身具靈根,萬名修士中才出一個天才。而選擇這些職業(yè),不僅需要修士與其契合的靈根,更需要超人的悟性才行,否則,在成仙這條遙遠的大道上行不了多遠。
如此一比較,大多數(shù)人自然不會將心力放在這些雜事上,耽擱了自己的修煉。
因此,在這大陸上,選擇了副業(yè)的通常是這三類人:資質(zhì)不好,為謀生計的修士;資質(zhì)平平,但悟性其高的修士;天資出眾,悟性好的天才。
所以,這也就導致了,煉丹師、煉器師等等在大陸上十分的特殊地位。
而其中之一的煉器師更是受到修士的推崇。
花頌拿起另一本書翻開幾章,飛快的看了幾眼,又重新放下,繼續(xù)去拿另一本,直到換了幾次,伸手拿過一本書頁泛黃,紙質(zhì)綿軟,名叫《小元界》的薄書,他才頓了頓——
這不是他最先看的那本嗎?
這本書介紹了小元界的一些現(xiàn)狀,和世界的一些籠統(tǒng)情況,只可惜花頌心不在焉,只有開始時看進去了一點,后來心思飄得越來越遠,連自己感興趣的煉器都沒有去看。
他干脆將書收起來,回到臥室躺床上,然后將自己的頭蒙起來。
往日里,看看書,彈彈琴,他就能將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蛇@次不行,他太激動了。
他終于能感受到外界的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