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詭洞府謎網(wǎng)交織

    （三）

    這在chun暖花開之時(shí)，大道兩旁的景sè極為美妙。

    田野里百花綻放，映襯著剛抽發(fā)的樹枝、已青綠的草葉，顯得眾sè迷眼、層次分明。

    蜜蜂蝴蝶在花叢中穿插，帶來了無窮生機(jī)。

    偶有一只白鴿劃過碧藍(lán)長空，飛向遠(yuǎn)處，終作一滴黑點(diǎn)，消失在天際邊。

    來到長流村，已見不到村民集聚的場景。

    范逐世立即下馬，找了兩名村民詢問。這才得知張chun正早已離去。范逐世失望之極，靠在房屋的墻上暗自嘆氣。

    上清對他問道：“紫仙洞的神秘人，總在你到達(dá)村中之前離開么？”

    范逐世想了一會，答道：“不，我來到現(xiàn)場，大多數(shù)都能見到紫仙洞人。但我若是帶了更厲害的高人前來，這些神秘人往往便已離去。這……也許是個巧合，”

    上清沉思片刻，說道：“這并非巧合，但我一時(shí)之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此事容后再說。總之，今后一旦有紫仙洞消息，你立刻前往事發(fā)點(diǎn)看守，同時(shí)派人來知會我等一聲，我們會以最快速度趕來支援?！?br/>
    范逐世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為今之計(jì)，只好如此。”

    眾人回程之時(shí)，尚在討論此案中的各個未解謎團(tuán)。走了一時(shí)，看到前方一人騎馬緩緩而來，來者正是周全。

    天陽笑道：“我們找不到紫仙洞的線索，不妨來找找周全的線索。”

    楚仁義問道：“周全有什么線索？”

    天陽道：“周全或許有那么一點(diǎn)可循之跡?！?br/>
    楚仁義笑道：“是的，在鄭夫人的案子上，周全的確有線索可循，但那與紫仙洞無關(guān)?！?br/>
    天陽道：“沒錯，我就是要問問他，今ri為何要跟蹤我，以致兩位師弟幾近遭遇不測。”

    范逐世在路上，已聽上清講述了鄭夫人一案的始末，聽天陽如此說來，便道：“有何用得到范某之處，盡管直言，在下必定相助。”

    天陽點(diǎn)頭道：“咱們先問問他來干嘛?！闭f完便策馬趕到周全面前。

    馳到近處，周全已看清來人面貌，見是天陽，他仍舊面sè不變，笑問道：“這位少俠剛從城外回來？不知有何見教？”

    天陽道：“你此番要出城去，所為何事？”

    周全一臉傲然神sè，說道：“你又不是官家老爺，管得著嗎？”

    天陽道：“你今ri為何要在我身后跟蹤？”

    周全先是一笑，再故作驚訝問道：“你怎生知曉？哦，原來你已瞧見?！?br/>
    天陽道：“就憑你那點(diǎn)道行，還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周全道：“我不僅心里敢想，還這般做了，你能奈我何？”

    天陽道：“你為何要這樣做？”

    周全道：“我還是剛才那句話！”

    天陽問道：“那句話？”

    周全大笑道：“你管得著嗎！”

    天陽道：“你不怕我將你的惡事抖露出來？”

    周全聽了這話，本在大笑中的他，突而將臉sè沉下來，對天陽問道：“你要一直這么把我威脅下去？”

    天陽道：“你只要對我的問題毫無隱瞞，我自然不會揭發(fā)你?！?br/>
    這時(shí)，上清、楚仁義及范逐世等人均已行至面前。周全看了他們一眼，低聲對天陽問道：“你已將我那等秘事，告知眾人？”

    天陽笑道：“自然沒有。范總捕只是前來調(diào)查一事。今ri上午，我與一位富家公子之間，發(fā)生些許糾紛，此事有勞范總捕費(fèi)心，當(dāng)真抱歉?！?br/>
    周全笑道：“那就最好，這幾位是？”說著，他朝上清等人一指。

    天陽指著天生與周滿，說道：“這兩位是我的師弟，你已見過?！苯又礻栂蛱烨嘁恢?，說道：“這位，也是我?guī)煹埽銈冋J(rèn)識認(rèn)識?！?br/>
    天青與周全抱拳一揖，互相點(diǎn)了個頭。

    天陽又鄭重地介紹上清和楚仁義，說道：“這兩位是紫仙洞里的前輩高人。今ri，我與他二人也是首次會面。你當(dāng)真有幸，快來和兩位高人親近親近?！?br/>
    周全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你欺我是三歲小孩，紫仙洞是我們蘇州的神仙府第，從未有人見過那里面神仙的真實(shí)面目，你是說……”講到這里，周全正sè道：“你說他二人是紫仙洞里的徒子徒孫吧？和那些神秘村民一樣么？我只聽說紫仙洞的神秘人，大多只是單個出行，今ri能一次見到兩位，當(dāng)真三生有幸。”說完，周全便對著上清與楚仁義抱拳行禮。

    上清和楚仁義相望一眼，也連忙拱手還禮。

    周全大笑道：“不必客氣，你們這兩位‘徒子徒孫’是晚輩，就免禮了吧！”

    上清微笑道：“原來周老弟是消遣我們來著?！?br/>
    周全喝道：“你叫誰周老弟呢？誰要與你稱兄道弟！無恥的騙子！”

    上清道：“我們或許對你有所欺瞞，但是……”

    周全道：“沒什么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你是騙子，稱你為‘徒子徒孫’，簡直算抬舉了！”

    上清笑道：“是么？”

    周全道：“那可不是……”話音未落，他頭頂上那錦繡綢緞的帽子，已然無影無蹤。

    周全只覺頭頂一涼，卻不知發(fā)生何事。他只看到上清座下的馬匹動了一動，可沒看見上清離開。

    但周全定睛一看，上清手中明明拿著自己那頂嶄新的錦緞帽子。他再朝腦門上一摸，帽子果真已然不見。

    他可不知，自己兩側(cè)面龐之上，猶自多出正反五道指痕。那自然也是上清的杰作。

    上清下馬之后，右手在地面上抹起些許灰塵，再涂上周全雙頰。周全只顧頭頂?shù)膭屿o，而其面部受襲，竟然絲毫未覺。

    上清笑了笑，將帽子扔給周全，說道：“你若還認(rèn)為我在騙你，請便?！闭f著便拉開馬匹，讓出一條道來。

    周全睜大眼睛，張開嘴巴，癡癡呆呆地騎在坐騎之上，似乎不敢相信適才所見。或許在他看來，莫說紫仙洞內(nèi)是否真有神仙，就算存有，就算天上真正的神仙下凡，也未必能強(qiáng)得過上清。

    過了好半晌，周全才回過神來。剛才那一幕，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這時(shí)只聽他說道：“閣下果然是紫仙洞中的神仙，小人無意冒犯，還請恕罪?！?br/>
    上清微笑道：“不知者不罪，你毋須介懷。”

    天陽在一旁捂著嘴笑道：“瞧把你嚇得，紫仙洞的神仙，又有什么了不起，你只怕他，不怕我了？”

    周全瞪了天陽一眼，問道：“你待怎樣？”

    天陽道：“我問你的問題，你最好如實(shí)招來?！?br/>
    周全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天陽道：“你出城去干嘛？”

    周全道：“源業(yè)武館的名氣大了，內(nèi)中富家子弟也越來越多，現(xiàn)有武師不足，教不過來。我聽說城外的溪浦村，有幾個漢子武藝不錯，想請他們來武館任職?！?br/>
    天陽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若是你膽敢有何不軌舉動，我饒不了你！”

    周全道：“在下不敢！”

    天陽問道：“你今ri為何要跟蹤我？”

    周全聽了這話，趕忙下馬將天陽拉到一旁，說道：“你別當(dāng)著這么多人講話。”

    天陽笑道：“好，你先說為何要跟蹤我？”

    周全道：“你拿走了我害人的證據(jù)，在下心中哪能安定？我想瞧你把草藥拿往何處，何錯之有？這可不是人之常情么？”

    天陽道：“你這一跟蹤，可差點(diǎn)害死了我?guī)煹?！?br/>
    周全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天陽盯著他，滿懷疑惑地說道：“我總覺得你今ri有些奇怪?！?br/>
    周全道：“有什么奇怪，你能把紫仙洞中那么強(qiáng)的高手請來，我才覺得奇怪呢！”

    天陽點(diǎn)頭道：“其實(shí)我?guī)煹墚?dāng)時(shí)處境危險(xiǎn)，也怪你不得，那或許是我惹來的禍。但你今后膽敢害人，我可決不輕饒?！?br/>
    周全道：“少俠你嚴(yán)重了，我怎敢害人！那死者被人毒殺，又非在下親為！要說真正的殺人兇手，是你師兄！”

    天陽想問周全口中所說那死者究竟是誰，是否便是鄭夫人，卻又怕漏了底，只得點(diǎn)頭說道：“希望你以后好自為之。”

    周全道：“放心吧！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又是膽小怕事的普通百姓?！?br/>
    天陽譏笑道：“你膽小怕事？沒錯，遇到強(qiáng)者，你就怕事，碰見弱者，我看你欺負(fù)還來不及！”

    周全笑了笑，問道：“若是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么？”

    天陽道：“走吧。”

    望著周全遠(yuǎn)去的背影，天生說道：“我看這周全，長相的確與咱們周師弟頗為相似，可惜小師弟否認(rèn)此人是他生父。是么？”這最后一句，便是對著周滿詢問。

    周滿搔了搔頭，說道：“現(xiàn)在我看他，又有些象我爹。”

    天生急道：“你中午才說他決然不是你爹，現(xiàn)在怎又改口了？”

    周滿支支吾吾地說道：“我也不知，我只是覺得……覺得他現(xiàn)在挺像。”

    天生問道：“是否比李澤光更像你爹？”

    周滿道：“不，還是李澤光更像！”

    天陽問道：“小師弟是憑借什么，來判斷此人與你父親是否相似？”

    周滿毫不猶豫地答道：“眼神，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眼神?！?br/>
    天生在一旁笑道：“眼神？還敢說這是你能確定之相？不到兩個時(shí)辰，你已改口多次！”

    周滿道：“我……或許我……我只記得他‘兇狠’的眼神。”

    天陽溫言安慰道：“一個人過了許多年，有些事情會淡忘。何況你當(dāng)年還是個小孩子?！?br/>
    周滿急道：“不，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晚，更不會忘記那兇狠的眼神?！?br/>
    天陽道：“沒錯，你不會忘記此事，但ri子過得久了，記憶中的那副容貌、那個眼神，或許會逐漸改變。它會在你腦海里，變成你長期所見之物?！?br/>
    周滿問道：“什么意思？”

    上清接口道：“你二師兄說的沒錯。你若長期與另一人相處，或許會忘記許久以前曾見過那一人的容貌。你若是拼命想回憶起來，結(jié)果會發(fā)現(xiàn)，腦海中想到的，是與你長久相處之人的面龐。”

    周滿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或許師父說得有理。”

    天陽道：“你錯認(rèn)李澤光是你父親，或許是他善用窮兇極惡的眼神，在此處同你父親極為相似，以致你產(chǎn)生錯覺?！?br/>
    周滿點(diǎn)頭表示認(rèn)同。

    天陽接著說道：“而你對周全前后認(rèn)知不同，也許只因他兩個時(shí)期表現(xiàn)出的眼神不同?！?br/>
    天生問道：“但適才周全并無兇狠之意啊！”

    天陽道：“或許我們沒看出來，但周師弟對此較為敏感，那也是未必沒有可能！”

    眾人回程的路上，便在討論巨蝮草與紫仙洞兩件謎案。范逐世雖是捕頭，善于調(diào)查案件，卻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guān)鍵。

    不知不覺，眾人已到了蘇州城門。

    就在這時(shí)，城里沖出一名捕快，大叫道：“總捕頭，金砂村的老徐一家，被人殺了滿門，您快去看看吧！”

    楚仁義心中一驚，問道：“金砂村？在哪里？”

    那名捕快向東一指，說道：“出城十余里，便是金砂村，這是離蘇州城最近的一個村子?！?br/>
    楚仁義問道：“老徐家都有什么人？”

    那捕快問道：“你是誰？不說清楚，我可不能告訴你！”

    楚仁義還未答話，范逐世說道：“這位楚少俠，是我的好友，你趕緊對他講吧！”

    那捕快說道：“老徐家一共六口人，有徐老頭、徐老太，還有他們的兒子、兒媳和兩個孫子。”

    楚仁義問道：“他們的兒媳是否叫……叫李小香？”

    那捕快奇道：“我們都是向周邊鄰里問了許久，才知曉這一家人的名字，你怎么胡亂猜測，就猜對了？”

    楚仁義大驚道：“果然是他們，或許這一家是為我所害?！?br/>
    那捕快失聲道：“原來你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