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個京城,除了王爺口中那個她不知道的她,能有這個本事和這個膽量的,就只有他顧品學。
可她剛才突然覺得,自己問什么得到的答案都會是一樣的。
因為不管他從口中說出什么,她都是不信的。
顧品學抬頭,看著她離去的纖瘦背影,心突然狠狠撕裂了起來。
為什么她不是她呢?
他急忙閉眼,不敢再去想……
趕馬的馬夫是突然發(fā)現(xiàn)在河岸散步的安夕顏和銀屏不見了的,他當場就慌了神。
人是活生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見了的,這要回去告訴王爺,只怕受到的懲罰比他知道的凌遲還要可怕殘忍千倍百倍。
他不敢回去通報,只能一個人撒腿在河岸找,這不找不打緊,一找更是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河岸邊兩雙差不多大的腳印,還有滑下河的痕跡已經證明了一切。
他跳下河的時候,手腳都是抖的,在冰冷的河水里撲騰了半個時辰后,不止他的身子越來越冷,心也跟著越來越冷了。
完了完了,這次自個的腦袋是真保不住了。
他都打算一頭扎進水里給安小姐陪葬算了,但轉念一想不成,他要死了,王爺和老太太更得生氣,到時估計連個全尸都不會給他留。
聽說沒全尸,就只能生生世世都當游魂野鬼,他不想當游魂野鬼。
于是,已經鉆到了水底下的他又浮出了水面,戰(zhàn)戰(zhàn)兢兢爬上了岸。
等他耷拉著腦袋,渾身濕漉漉的走到馬車前看到正站在馬車旁一臉著急四處張望的銀屏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喂!你傻愣著站在那里做什么!趕緊過來?。 ?br/>
銀屏指著他叫了起來。
她們下船后在這里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都不見他的蹤影,銀屏氣得都要罵人了。
“小……小姐呢……”
馬車激動到結結巴巴,跑過去的時候,發(fā)軟的雙腿差點讓他一跟頭栽倒在地上。
“小姐就在車上??!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全身都濕了?”
銀屏一臉不解的看著渾身濕透了,臉色慘白如紙的他。
他在王府當差好歹有些年頭了,還能被王爺派到跟著小姐一起回安家當差,更得是有些本事的,可這會子慌里慌張還全身都濕透了,哪里是有本事的樣子。
“在……在車上……”
馬夫不信,跌跌撞撞的跑到馬車邊伸手撩開了車簾子,看到了抱著小狗坐在里頭的安夕顏。
“小……小姐……”
他激動哽咽的差點當場哭了出來。
脖子上的腦袋可算是保住了,也不用生生世世的當游魂野鬼了。
“你怎么了?怎么還全身都濕了,趕緊回去吧!到了府上讓芍藥給你開些藥,可別著涼了。”
安夕顏沖他笑了笑。
“小姐你……你身上的衣裳……”
馬夫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安夕顏和銀屏兩人身上的衣裳全都變了。
剛剛兩人下馬車的時候,明明一個穿的是粉綠色,一個穿的是淺黃色,可這會子兩人身上的衣裳一個變成了紅色,一個變成了明黃色,且安夕顏的懷里還多了一只受傷的小狗。
“你眼珠子不想要了是吧!盯著小姐看什么!趕緊回府,不然我回去就告訴如意姐姐,說你不但失職讓我們在這里好等,還眼睛亂瞟,讓她把你的眼珠子給挖了?!?br/>
如意的武功府里的下人是全都知道的,尤其上次還當著大伙的面手起刀落剁下了那個老婆子的手。
聽聞,馬夫嚇了一哆嗦,急忙閉嘴跳上車頭,等銀屏上車后就撩鞭子趕車走人了。
“你可記住了,剛才的事誰也不許說?!?br/>
銀屏上車后,安夕顏又沖她仔細叮囑了一句。
“小姐放心吧,這事只會爛在你我的肚子里?!?br/>
銀屏連連點頭,她知道這事要是讓王爺知道了,不僅小姐遭殃,她同樣跟著沒好果子吃。
回到安家后,如意已經回來了,她在府里等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安夕顏回來,正打算出門去找。
看到安夕顏和銀屏都換了一身瞧著眼生的行頭,心里也很是納悶,她不敢追問安夕顏只能偷摸得空了跑去問馬夫。
馬夫卻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躲在房里不出來,結果也是什么都沒問出來。
回房后,安夕顏又讓銀屏打了熱水來重新梳洗了一遍,換了一身里衣后鉆進了暖暖的被窩里,隨后把芍藥喚了過來,讓她重新給小狗包扎傷口。
顧品學那些粗手粗腳的侍衛(wèi),她是信不過的。
小狗的傷口包扎好了以后,芍藥又倒了些牛乳來,小狗估計是重新包扎的傷口沒那么疼了,也有了胃口,舔著舌頭吧嗒吧嗒的吃著牛乳。
“小東西還挺可愛的,它叫什么?”
安蓁蓁在小狗身邊坐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還沒取名字呢!我想叫恭喜的,可銀屏說如意聽了會生氣,不讓叫?!?br/>
安夕顏說完嘿嘿笑了兩聲朝站在房門口的如意看了過去,果然見她的臉色不大好,心里立馬慶幸自己沒取這個名字。
如意是心情不好,但并不是因為這個,而是覺得自己剛剛不在小姐身邊的時候,肯定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兒。
不然馬夫不會躲在房里不出來,剛才追問銀屏的時候,她也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
“恭喜?你就想不出其他的名兒嗎?”
安蓁蓁被這個名字逗笑了。
“取名字不就討個吉利么!那不如蓁蓁姐姐你幫著取個?”
“你讓我?。坎恍械?,我最怕的就是這個,取的不好,誰聽見了都會笑話我!”
安蓁蓁連連擺手,把這事給推了。
“不就是一個名字么!有什么好怕的!不如就叫小東西吧!”
安夕顏說完也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烤徒行|西?”
安蓁蓁覺得她這個名字取得實在是太草率了,還不如原先的恭喜呢。
“嗯,就叫小東西?!?br/>
也不知道它是聽懂了安夕顏的話,還是心里感恩她的救命之恩,她伸手的時候,它揚起短短的脖子,舌頭舔了一下她的掌心,酥酥麻麻癢癢的,逗得安夕顏咯咯笑了起來。
兩人正在屋里逗狗,海棠突然挑簾子走了進來,把前院安尹韋剛剛做好了決定的告訴了她倆,兩人聽聞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