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夢澤每次給孫兒陸昊然說起三十二年前的南涉鎮(zhèn)魔,說到使出萬花凋零的時候,就會輕描淡寫一番。
就算陸昊然再刨根問底,他也只會一筆帶過。
因為關(guān)于這一段的記憶,他自己也全部喪失了。
實際上,從郭明達(dá)問出“宗主是否知道自己是何人?”的時候,他的記憶就出現(xiàn)了斷層。
當(dāng)他再次恢復(fù)記憶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五百弟子陸續(xù)兵解消散的景象。
“這是怎么了?”陸夢澤驚恐莫名。
看著弟子們紛紛兵解碎化成花瓣,陸夢澤驚恐地意識到,這些弟子全都做了萬花凋零的魂池。
“為什么會這樣?!”陸夢澤疾步穿行在漸次兵解的弟子當(dāng)中。
看到一個身軀完整的弟子,陸夢澤趕忙抓住對方的雙肩:“怎么會用萬花凋零?是誰下的令?!”
弟子臉上毫無血色:“宗主……就是你下的令啊……”
陸夢澤面色凝重,他在腦中拼命回憶著關(guān)于“萬花凋零”的字眼,卻發(fā)現(xiàn)毫無印象。
“萬花凋零是禁術(shù),我怎么可能會下令用這個術(shù)?!”陸昊然狠力拍著腦袋,“絕不可能是我!絕不可能!”
剛才回話的弟子身上也出現(xiàn)了兵解的征兆。
看著眼前漸漸變成花瓣消散的弟子,陸夢澤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兒子——陸云天。
“云天!云天!”陸夢澤邊跑邊喊,內(nèi)心焦急,“陸云天!”
所謂怕什么來什么,他終于在花瓣凌亂的深處,找到了正在逐漸消散的陸云天。
陸元天單膝跪地,他的右邊身子已經(jīng)消散得七七八八。
看到自己的父親后,他伸出尚存的左手,嘴里嘶啞呼喚:“父親……為何你要讓我們用出萬華凋……零……”
話還在耳邊,陸云天卻已經(jīng)消散殆盡。
“云天!”陸夢澤猛地從床上坐起,背后的衣物被冷汗?jié)B得濕透了。
“又是這個噩夢,”陸夢澤的思緒還沉浸在剛才的夢中,“不知道最近為什么總做這個夢,明明云天活得好好的,偏做這虛頭巴腦的夢……”
他從床上起身,披了件外衣,緩緩走出了房門。
因為夢見了自己的兒子,所以便往陸云天的廂房走去。
途徑書房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書房中燈火通明。
陸夢澤輕推房門,驚得閉目苦思的陸云天猛一睜眼。
見是自己的父親后,陸云天趕忙起身:“爹,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陸夢澤道:“心中有事,睡不著。”
陸云天請父親在茶案前坐下,剛要燒水泡茶,被陸夢澤攔下。
“這么晚就不喝了,不然等下更睡不著?!?br/>
“好的。”
陸夢澤看著兒子頗深的黑眼圈,心疼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陸云天沉默了片刻后,說道:“最近各州魔物確有動靜,但是都只是散魔級別。
派了昊字輩的幾個弟子過去,雖有波折,但好在有驚無險,全部都解決了。但是……”
“但是什么?”陸夢澤追問道。
“目前在滄州洛平郡的這次,頗為棘手。”陸云天面色凝重。
“可知等階?”
“應(yīng)該是……魔王左右?!?br/>
陸夢澤驚得一怵:“竟是魔王?”
又問道:“你是如何處理的?”
“按照鎮(zhèn)壓魔王的配置,派了兩名云字輩做領(lǐng)隊,三十名昊字輩做主力。”
“倒也穩(wěn)妥,結(jié)果如何?”
陸云天緩緩站起,手臂微顫。
“死傷過半?!?br/>
陸夢澤心涼一半,語氣也越發(fā)沉重:“有傳回來消息嗎?”
“有。”陸云天從書桌上取來一張血跡斑斑的絹布,遞到父親眼前。
陸夢澤接過來一看,發(fā)現(xiàn)絹布上只有八個字:“此番之魔,萬物皆兵”。
“什么意思?”陸夢澤問道。
“具體不明,但極可能是這個魔物的特性。”
“下一步如何打算?”
陸云天抱拳道:“想借助鎮(zhèn)魔司之力?!?br/>
陸夢澤對這個回答沒有感到意外,故此反問:“你覺得他們會派誰去?會不會是……?”
“赤青雙子!”父子兩人異口同聲道。
……
……
兩天之后。
瀾州南涉。
議事廳。
廳內(nèi)并排站著兩個少年。
一個一身黃衫,高挑修長,雙眸似水。
一個一身黑衫,健碩有力,星目如電。
正是赤青雙子莫染和陸昊然。
但是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條星河。
看著互不搭理的兩個少年英杰,莫承宗覺得頗為有趣。
“站那么遠(yuǎn)干嘛?你們之前不是還切磋過?應(yīng)該已經(jīng)熟絡(luò)了吧?”
“誰和他熟絡(luò)了?一來就要用雷劈我,你管這個叫切磋?”莫染懟著自己的父親,眼睛卻瞥著陸昊然。
“還有,我和你也不熟?!边@話是對莫承宗說的。
這句話讓莫承宗尷尬的干咳了兩聲,趕緊轉(zhuǎn)移了話題:“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個頗為棘手的事。
而這也是鎮(zhèn)魔司轉(zhuǎn)為鎮(zhèn)魔機(jī)關(guān)之后的第一個鎮(zhèn)魔任務(wù)。”
聽到是要出任務(wù),兩個互相不對付的少年出現(xiàn)了一樣躍躍欲試的表情。
陸夢澤搶先問道:“是什么任務(wù)?”
莫承宗用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滄州洛平郡處:“在滄州的洛平郡,最近出現(xiàn)了一個疑似等階為魔王的魔物?!?br/>
聽到“魔王”一詞,莫染來了興致:“這就有點意思了?!?br/>
莫承宗繼續(xù)說道:“鎮(zhèn)魔宗先前已經(jīng)派出一支小隊,目前死傷慘重?!?br/>
聽到鎮(zhèn)魔宗已經(jīng)有了傷亡,陸昊然心中一緊,但他沒有打斷柱國公的話。
“此洛平郡傳過來的消息不多,只有這八個字?!?br/>
莫承宗把一塊血跡斑斑的絹布在兩人眼前展開。
這塊絹布正是先前陸云天在陸夢澤跟前展示的那塊。
莫染和陸昊然湊到跟前一看,雙雙皺眉。
“都看到了,萬物皆兵。其他信息皆無。所以……”莫承宗掃了莫染和陸昊然兩人一眼。
“和我不熟的莫染,以及住著單人間的陸昊然,明日起,領(lǐng)兵五十,趕赴洛平郡,屆時會有鎮(zhèn)魔宗門人接引,不得有誤!”
陸昊然抱拳作答:“末將聽命!”
莫染喃喃道:“知道了?!?br/>
莫承宗突然補充了一句:“對了,陸昊然,你的老相好也會去。”
莫染驚詫地望向陸昊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