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笑道:“你這丫頭,和你祖母打馬虎眼兒呢?”
林娟秀委屈的低著頭:“孫女兒不敢。孫女兒只怕,白高興一場?!?br/>
林老夫人嘆息道:“你倒是知道上進(jìn)??上阋棠锊恢?。如若不然,整整五年的時(shí)間,怎么就給自己掙不到一個(gè)平妻的位置?”
林娟秀低著頭:“姨娘說了,一家子,最要緊的就是和和睦睦的。所謂嫡庶,還不是給外人瞧的。只要自己不要去計(jì)較,始終是無妨的。”
林老夫人怒道:“怎么就無妨了?你看那嫡出的林書語,那么蠻橫不講理,粗俗無趣,就得了甄家的歡喜了。秀兒這么乖巧懂事,反而……”
想到甄文康,林娟秀的心頭難免難過,小聲道:“祖母無需為秀兒操心,一切以祖母的身體為重。其實(shí)……其實(shí)秀兒,心里并沒有很喜歡康表哥的。”
林老夫人愣了愣,隨即就明白了:“好丫頭,你放心吧。祖母一定讓你如愿以償。過些日子,祖母就讓人將甄氏弄回來。到時(shí)候,祖母一定有法子讓她乖乖讓出嫡妻的位置?!?br/>
林娟秀大喜過望:“多謝祖母。祖母放心,秀兒一定好好跟著夫子學(xué)習(xí),爭取不讓祖母失望。”
林老夫人笑道:“祖母知道你乖巧懂事?!?br/>
林娟秀低下頭,小聲道:“懂事是一回事,可秀兒的資質(zhì),到底是不如姐姐。否則,秀兒從小就在祖母身邊教導(dǎo),怎么就比不上無人教養(yǎng)的姐姐?”
林娟秀越說,就越發(fā)的不好意思了:“別的且不說了,連帶著姐姐身邊的丫頭,刺繡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的。秀兒當(dāng)真是羞愧得很?!?br/>
林老夫人心頭瞬間警鈴大作。
之前林書語不聲不響的時(shí)候,林老夫人也不覺得有什么。
前些日子,林書語當(dāng)著甄氏和鄧夫人的面大放異彩的時(shí)候,林老夫人只顧著生氣去了,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林娟秀細(xì)聲細(xì)氣的嘆息道:“姐姐實(shí)在是太出色了,和姐姐相比,秀兒就像是米粒之光,難以和皓月爭輝……原本姐姐去掌管中饋的時(shí)候,秀兒還為姐姐捏了一把冷汗來著。如今看來,倒是……秀兒眼拙了。姐姐天賦之高,實(shí)在不是秀兒能想象的?!?br/>
林娟秀也不是蠢貨,知道上眼藥差不多就可以了。
也就借口夫子要上課了,行過禮就走了。
臨行前,還再三保證,說一定會(huì)努力學(xué)習(xí),向林書語看齊。
林娟秀的身影一消失,林老夫人就大發(fā)雷霆的砸了手邊所有的瓷器。
一眾伺候的奴才們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陳嬤嬤是林老夫人的陪嫁,進(jìn)來揮了揮手,讓那些小丫頭子收拾了地上都出去了。
才道:“下人不聽話,教訓(xùn)了就是了。畜生會(huì)咬人了,拔了牙齒也就罷了。老夫人是何等身份的人,平白的和畜生置氣做什么?只要老夫人一聲令下,奴婢這就料理了去?!?br/>
正說著呢,就聽見外頭有狗叫了。
林老夫人伸手揉了揉額頭:“去料理了吧。狗沒牙齒,就不會(huì)亂吠了。實(shí)在是不行……留一條賤命即可。爪牙都斷了吧?!?br/>
陳嬤嬤十分恭敬的轉(zhuǎn)身去了,很快,外面就響起來犬類的哀鳴和嗚咽聲,再然后,就沒有了聲息。
林老夫人這邊的消息,甄老夫人那邊很快就知道了。
甄文康皺眉:“祖母,林家祖母這是在殺雞儆猴呢。祖母真的不打算過問嗎?”
“別人的家事,如何過問?”
甄老夫人拿了一柄長嘴的銅壺,正在園子里澆花,看起來優(yōu)雅又有閑趣。
甄文康愣住了:“祖母不是很喜歡大表妹的嗎?”
甄老夫人手中的銅壺哐啷一聲,放在了桌面上,冷笑著瞥了甄文康一眼:“祖母從前喜歡她,如今為何不喜歡她。康兒你心中有數(shù)?!?br/>
“可祖母依舊認(rèn)同我們之間的婚約,難道這不是對她的認(rèn)同?”
“康兒!”
甄老夫人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你看看你如今,滿腦子都是林書語,哪里還有從前那聰明睿智的模樣?你父親這一生,就是為情所困,以至于早夭。祖母才會(huì)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怎么?如今,你也要給祖母來一場情深不壽的愛戀嗎?”
眼看著甄老夫人氣的白了一張臉,甄文康噗通就跪了下來:“康兒不敢?!?br/>
“既如此,那就回去吧。這林家,選秀結(jié)束之前,你都莫再來了。”
甄文康收拾東西走的時(shí)候,甄老夫人親自來送他。
甄文康朝著棲鳳樓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十分眷戀。
甄老夫人淡淡的道:“你走吧,如今他們府里正在裁制夏衣,忙得很,沒工夫來送你?!?br/>
棲鳳樓里,巧月捧著斗篷等在一邊:“小姐,康少爺今兒啟程回府了?!?br/>
林書語點(diǎn)頭道:“嗯,康表哥文治武功均是一流。還有幾個(gè)月就要開考了,康表哥回去備考,也是應(yīng)該的?!?br/>
林書語一面說,一面伸手撥巧月:“邊兒上,你擋著我的光了?!?br/>
巧月怔怔的看著林書語手上的賬本:“小姐,你真的不去送康表哥嗎?”
林書語無奈嘆息,將賬本放在了邊上,淡淡的喝了口茶:“嗯?康表哥今日回,可驚動(dòng)府里了?”
“聽說,昨兒夜里,就稟明了老夫人。只是因著有許多東西要收拾,才今日離開?!?br/>
“祖母可有親自相送?”
“這倒是不曾?!?br/>
“二小姐去了嗎?”
巧月撇嘴:“她倒是想呢?!?br/>
“既無一人相送,那我若是去了,豈不是沒規(guī)矩?”
“可是,那畢竟……”
林書語手中的茶杯吧嗒一聲放在桌面上,沉聲道:“巧月,便是有婚約,可也是男未婚女未嫁。如今我雖說掌了林家的中饋,可林家當(dāng)家做主的人,不是我。祖母都不曾出面相送,我這個(gè)做孫女兒的,豈敢僭越?這幾日,碧梧閣那邊送來第幾批衣料單子了?”
說起這個(gè),巧月又是一肚子氣:“第五批了。這二小姐如今越發(fā)乖張了,仗勢著要去參加選秀。要求補(bǔ)做夏衫,增做秋衣……而且還點(diǎn)名要了幾家的衣料和繡工。這擺明了是瞧著小姐新官上任,想要給小姐添堵?!?br/>
林書語輕笑道:“給人添堵,也是要看本事的。二小姐現(xiàn)今,正在祖母院子里請安吧?將那些衣料單子都帶著,咱們也去請安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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