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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禁不住,他念出了聲,這首詞所表達的意思實在凄涼,況且……
“誰?誰在那里?”聞聲而動的黛玉猛地側(cè)過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身著缺襟馬褂的少年,這名少年看年紀也就在十一二歲之間,他此時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當他看到黛玉轉(zhuǎn)頭向他看過來的時候,他微蹙了一下眉頭,略一沉吟,便舉步朝著她走了過來。
“你是什么人?”黛玉緊握著拳頭,左右看了看距離她不是很遠的帳篷,頓時提著的心放下了少許,不過她仍是往后退了三兩步。
不過待這名少年走近了,黛玉才赫然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是一個滿人,光潔的頭顱四周頭發(fā)都已經(jīng)剃掉,只留了一定銅錢大小的發(fā)綹結(jié)成了辮子,垂在腦后。
“你請止步,我——我乃是察琿多爾濟大汗的女兒。”黛玉板著小臉兒警告道,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感覺這個少年并不好惹,自己還是不要與他有什么接觸才好。
“察琿多爾濟的女兒?呵!”少年清冷的扯了一下唇角,那眼眸之中迷茫的神色一閃而逝。
“不過察琿多爾濟的女兒卻真是好文采??!”
“這與你無關(guān)!”黛玉見他并不為自己所報出來的稱謂產(chǎn)生敬畏,冰雪聰明的她,便是知道他定是身份不一般的,如果是這樣,那么她更加是不能與他糾纏下去,既然他不離開,那么就她走。
想到這里,黛玉身子一斜,就要走開。
“人生總有不如意二三,秋葉漫長,秋葉襲涼,格格,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你——總之我如何愁,與你何干?請你讓開!”黛玉緊咬著嘴唇,雖然他并未說什么,但是她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譏諷的意味,頓時倔強、高傲的她有些惱了,眼中隱隱的含著一層薄霧。
“惱羞成怒了?”少年似是在疑問,可是卻不等她回答,猶自繼續(xù)又道:“我不知道格格小小年紀有何愁苦之事,難道是因為近來的戰(zhàn)事,也許不是吧……人生苦短,你開心也有要過,不開心也要活,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
是啊,何必為難自己?這番話對于黛玉來說,猶如醍醐灌頂,一時間她竟呆呆的站在原地,過往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閃過,伴在自己父母身邊,幸福的撒嬌;進入榮國府之后,賈母剛開始自是無話可說的對她好,還有寶玉甜言蜜語,事事以她為先,可是伴隨著自己的長大,伴隨著父親的離去,一切都在悄然無聲之中改變著,一張張親昵的笑臉眨眼間猙獰起來。
自己的惆悵,自己的痛楚,她每天都在這里面苦苦的掙扎著……。
“人生苦短,人生苦短……?!蹦哪钸吨@四個字,她的淚水滾滾而下,這一下倒是令眼前的少年,有些措手不及了。
“你……你沒事吧?”他手足無措道,怎么就忘了眼前也僅僅是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他說的這些話她應(yīng)該是聽不懂的吧?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可是在看看這個小丫頭的反應(yīng),則是一副被戳動了心事的模樣!
她才多大的人??!
“人生苦短……”依舊是這句話,黛玉一動不動,這些道理難道她不知道嗎?可是如何才能快樂,她想不出自己快樂起來的理由,以前沒有,現(xiàn)在她快樂起來的理由也成了奢望。
“你隨我來?!鄙倌暌姶饲榫埃闹袇s是惱恨著自己發(fā)了什么瘋,竟然與這個小丫頭說了這些,這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風,若不是她先前說她是格格,他真會不再理會她。
不由分說的,他拉起黛玉的胳膊朝著帳子的另一頭走去……l3l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