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木恩回頭只見墨崢檸穿著米白色的長款風衣,齊肩短發(fā)走路帶風,夕陽余暉映照在她身上,便顯得人越發(fā)瀟灑干練,如今政界的新星背后跟著兩個下屬,真是氣場十足。
唐木恩不動聲色,剛想打招呼,那邊的老太太哼了一聲不客氣地說:“既然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那你就回去吧?!?br/>
“……”墨崢檸啞然無語,倒也不生氣,擺擺手讓下屬把帶來的禮品交給卓家的傭人,她笑著走到老太太身邊,“都說老小孩老小孩,幾年不見,奶奶你倒是越活越年輕了。”
唐木恩知道老太太不喜歡墨崢檸,理由很簡單,墨崢檸是顧淺曦的閨蜜,而顧淺曦害得卓越瀟七年來陷入悲痛中無法自拔,老太太便遷怒于墨崢檸,眼看著老太太還要懟回去,唐木恩以卓家大少奶奶的姿態(tài)很識大體地問候著墨崢檸,“墨二小姐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我剛從國外回來,聽說老太太病了,便帶來補品來探望,順便感謝那天晚上阿瀟的舍命相救?!蹦珝槞幵诶咸媲奥渎浯蠓剑矝]陰陽怪氣地針對唐木恩,她禮貌又關懷地問著老太太,“老太太現在痊愈了嗎?”
“讓你惦記了,我這個老婆子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老太太冷著臉色,隨即皺著眉表情嚴肅地對卓越瀟道:“那天晚上的事我也知道了。過去的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你早在七年前就離開了檢察院,如今是卓氏的總裁,抓兇手那是警方的事。以后不管誰請你幫忙,你都不能再插手,否則被外界知道了,必會落人話柄。”
卓越瀟沒接話,保持著胸膛里懷抱著唐木恩的姿勢沒動,目光落在池塘里,唐木恩抿了抿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太太放下魚竿,也沒心情釣魚了,起身拄著拐杖看著墨崢檸,氣勢凌人不怒自威,“我也希望墨二小姐以后不要再讓我孫子以身犯險,畢竟他也只是你曾經的上司,能讓他舍命相救的女人只能是木恩。墨二小姐是明白道理的大家閨秀,往后就跟阿瀟保持距離吧。”
所以她今天特意過來,是在自取其辱?墨崢檸瞇了瞇眼眸,她來是為了一探究竟,實在沒想到連老太太也這么寵唐木恩,難道顧淺曦在卓家已經翻篇了嗎?還有那前三任離奇被害的少奶奶,老太太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第四任孫媳婦的孝敬,卓家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薄情寡性。
墨崢檸垂在袖口里的一手攥成拳頭,面上若無其事地應著老太太,“我知道了?!?br/>
老太太神情復雜地斜睨了墨崢檸一眼,也沒再說什么,讓卓越瀟和唐木恩不要釣魚了,來者是客,真把墨崢檸趕走也顯得她氣量太小,于是她讓卓管家吩咐廚房準備晚餐,幾人一起走去主院的餐廳。
席間老太太開了一瓶紅酒,親手端給卓越瀟和唐木恩,兩人不疑有他,舉杯與墨崢檸相碰。
而墨崢檸細心地捕捉到老太太眼中的促狹,她皺眉動作一頓,望向卓越瀟和唐木恩的紅酒,眼中漸漸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哎,等一下?!?br/>
她攔住唐木恩,只當沒看到老太太警告的眼神,好心提醒著唐木恩,“恩恩,你心臟不好,不能喝酒。今晚也沒什么外人,你就以茶代酒吧?!?br/>
“好?!碧颇径餍πΓ畔虏璞屪抗芗业沽艘槐?。
“你看看這一副喧賓奪主的樣子,我倒是不知道我們卓家什么時候輪到墨二小姐做主了?!崩咸馍蟻砹?,摔下筷子陰著臉看著墨崢檸說:“據說當年你和顧淺曦情同姐妹,因為她的離世你甚至不想回來京城這個傷心地,去國外一呆就是七年。怎么,如今竟然動了做卓家第五任少奶奶的心思了?”
卓越瀟也放下了酒杯,墨崢檸見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揚眉,淡笑著語帶譏諷地回擊老太太,“老太太這么說是在詛咒你的第四任孫媳婦嗎?至于我究竟有沒有做你孫媳婦的心思,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墨崢檸你……!”老太太惱得拍了一下桌子,干枯的唇抖動著,瞪著墨崢檸半天接不上話,好,真是好!墨崢檸不愧是兇徒聞風喪膽的女檢察官,這還不是在法庭上呢,就能游刃有余句句戳她痛處,要知道當年卓越瀟年少時,她有意想跟墨家聯姻,墨家長輩同意了,偏偏遭到當事人墨崢檸的反對和拒絕,也是從那開始老太太得知了卓越瀟正在跟墨崢檸的好姐妹顧淺曦熱戀。
此刻墨崢檸明擺著告訴她無論有沒有顧淺曦這個人,她都不稀罕做卓家的少奶奶,多張狂啊!老太太活了這么大年紀還沒誰敢這么頂撞她,她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戰(zhàn)了,在晚輩面前很沒面子,拐杖重重地敲著地板正要發(fā)作。
卓越瀟俊臉陰寒,擰著修長的眉宇不耐煩地說:“好了奶奶,淺曦已經離世七年了,你何必還遷怒崢檸?崢檸沒有錯,喜歡淺曦的人是我,你要怪便怪我。她是我的朋友,你替自己的孫媳婦出氣也出過了,再這么針對她,倒是在為木恩拉仇恨了?!?br/>
“阿瀟我……”老太太像是突然癟了的氣球,瞬間沒了氣焰,卓越瀟不顧分寸當著晚輩的面指責她,可見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老太太繃著臉兀自生氣,到底沒再說什么,可無論怎樣她就是不喜歡墨崢檸,看不慣墨崢檸這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作風,再者,閱人無數如她,偏偏她看不透墨崢檸的心思,但總覺得墨崢檸動機不純,也不知道卓越瀟為什么喜歡跟墨崢檸來往,難道是念著死去的顧淺曦的情分?
“奶奶,這是你親自釣得魚,快來嘗嘗我們自家池塘養(yǎng)得魚味道怎么樣?!碧颇径饕妭蛉税阳~湯端上來,連忙親自盛了一碗給老太太,試圖打破僵局,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老太太為她做主而教訓墨崢檸是沒錯,她自然是向著老太太,但老太太在飯桌上這么針對墨崢檸,就太沒當家祖母的風范了。
老太太順著臺階便下,喝了一口魚湯后贊不絕口,吩咐傭人也給卓越瀟和唐木恩盛了一碗,對待墨崢檸的態(tài)度還是冷冷的,但終究沒再說什么。
一餐飯在幾人的推杯換盞中結束,唐木恩始終沒有喝那杯紅酒,老太太瞇著眼看她,神色高深莫測。
外面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晚餐結束后雨勢漸大,瓢潑似的,宅子里的花草凋零,傭人門全都忙著跑出去保護那些奇花異草,幾人坐在客廳里吃著水果。
墨崢檸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傾盆大雨,眉眼輕蹙,拿出手機再次打了電話給墨崢嶸,但墨崢嶸部隊里有事務要處理,一時半會兒不能來接她,讓她自己開車回去或是卓家安排司機送她。
“雨下這么大,開車回去的路上很危險,不如讓傭人收拾一間客房出來,今晚阿檸你就住在這里吧。”唐木恩在墨崢檸掛斷電話后建議道。
墨崢檸翻了一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這場雨可能要下一整夜,她點點頭沒拒絕,“好,麻煩你們了?!?br/>
唐木恩便吩咐傭人去三樓把臥室好,這時老太太拄著拐杖起身道:“我今晚也不回前院了,便跟著墨二小姐一起住在三樓吧。年紀大了,就不陪你們年輕人熬夜了,我先去樓上休息了。”
唐木恩起身要送老太太,老太太擺擺手,看了墨崢檸一眼,目光含著冷厲意味深長地問:“墨二小姐明天應該還有很多事務要忙吧?也早點歇息吧。若是不介意的話,勞駕墨二小姐送我這個老婆子一程怎么樣?”
“老太太說得什么話,這是我身為晚輩應該做的?!蹦珝槞幤鹕硇χ鴶v扶老太太往樓上走,舉止高貴從容,似乎根本沒在意飯桌上的那場口角之戰(zhàn),離開時眼角余光瞥到客廳里坐在一起的卓越瀟和唐木恩,墨崢檸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老太太讓傭人們都退下了,她和墨崢檸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客廳里安靜下來,唐木恩低著頭用纖細白皙的手指給卓越瀟剝著桔子。
卓越瀟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緊鎖著她,在她把桔子遞過來時,卓越瀟搖頭,伸手扯了一下襯衣領帶,“不吃了,本來就覺得有點燥?!?br/>
“怎么了?”唐木恩見卓越瀟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忙放下桔子抬手摸上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該不會又起燒了吧?
唐木恩一旦遇到卓越瀟的事就心慌,轉頭就要叫傭人拿體溫表和退燒藥來。
可誰知卓越瀟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燈光下男人的深眸泛著迷離,嗓音沙啞到了極致,“別走?!?br/>
唐木恩的動作一僵,以為卓越瀟又燒糊涂了要喊顧淺曦,結果卓越瀟手下突然用力把她拉入胸膛,收緊雙臂抱著她,低頭把腦袋埋在她的脖子里,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
唐木恩身上的馨香之氣涌入鼻尖,卓越瀟愜意地闔上長眸,似有些不清醒地含糊道:“我熱。你體質比常人寒,抱著舒服,讓我抱抱,木恩?!?br/>
聞言唐木恩的眉宇舒展開來,桃花眼里溢滿甜蜜的笑,反手摟住卓越瀟的腦袋,用自己冰冷的體溫解著卓越瀟身上的燥熱。
她本以為是秋燥天氣的緣故,可漸漸的卓越瀟額頭冒出汗,隔著衣服她就能感覺到卓越瀟肌肉散發(fā)出來的滾燙熱度,身子也繃得很緊,當清楚地感受到抵在她小腹上的異物有漸漸變雄壯的趨勢時,唐木恩一點點睜大瞳孔,卓越瀟這絕不是發(fā)燒,這是發(fā).情了吧,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