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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一路,幾乎是暈乎乎地回到了京城。
幾個小時之前的那場對話。直到現(xiàn)在,她坐到了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還是懷疑它的真實性。
當時,他嘆了口氣,對自己說:“我說,我們結婚吧。”
而她,終于抬起了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
見她長久沒有吭聲,他的臉色微微地冷了下來,語氣也淡漠了不少:“你不愿意嗎?”
她終于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搖頭:“沒……,我沒有不愿意?!?br/>
“那就好?!碑敃r他的臉色,終于好像稍稍好看了些,但對自己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的平板,就好像,兩個人不是在談結婚的事情,而是……,127.結婚的理由在商議公事。
是的,是像在商議公事。
他對自己說:“你今天回去,把證件帶齊了。明天坐最早的航班到九黃機場,我在那里等你?!?br/>
然后,他就回頭走了,出了機場大廳的門口。
然后,她就像夢游似的,踏上了自己的航班,回到了京城,推開了自己公司的大門。
她回去的時候,她的卡哇伊女孩們正準備要下班,看見她回來了,很是高興,紛紛向她打招呼,卻又很是奇怪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上司,今天為什么看起來這么怪,眼神發(fā)直,面上似笑非笑。
女孩們都走了,林嵐獨自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又發(fā)了許久的呆,才懶懶地站了起來,離開了公司,開出了停了幾天的車,回了家。
又是無眠,數(shù)綿羊幾乎數(shù)到了一萬只,最后,抓狂的她起了身,掏出藏起來的酒瓶。連喝了三杯十四度的葡萄酒,過了一會兒,腹部發(fā)熱,頭微微地暈乎乎起來了,這才回到了床上,調好了手機里的鬧鐘,慢慢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耳朵里剛鉆進手機的鬧鈴聲,她127.結婚的理由就猛地醒了,匆匆洗漱了下,她就出發(fā)了。她住的地方,到機場有段距離,加上早高峰,她必須要盡量趕早,昨天已經(jīng)買了今天到九黃機場的機票,上午九點的,每天就這么一班,她決不能錯過。
上了飛機,兩個多小時后,她就到了目的地,出了那熟悉的安檢口的通道。她沒有看到預想中的那個人,又向前走了幾步,她停在原地,東張西望,看向大廳的門口方向,還是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昨天,不是說會比自己先到,在這里等她的嗎?為什么現(xiàn)在,她如約到了,而他卻遲遲不現(xiàn)身?難道,是他后悔了?
林嵐心中一緊,正在揣測中,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看什么呢?”
是他。
林嵐心里一下子放松了,轉過頭去,見他手里拿了張報紙,正在盯著自己。
“哦……”她一下子又有些緊張了,期期艾艾地說道,“我剛才沒看見你?!?br/>
“我就在你身后右側的那個書報亭邊上?!彼f道。
“噢,我…..沒看到?!彼行╇y為情。
“東西都帶了嗎?”他看了她一眼,問道。
知道他指的是等下要用到的證件,她急忙點了點頭。
他不再說話,便朝前走去,林嵐急忙跟在了他的后面。
最近,自己似乎總是跟在他的后面追著他走路,她有些郁悶。
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了,兩人就在機場里的餐廳里吃了頓簡單的午飯,他低頭吃得很快,林嵐也盡量將自己面前那碗寡淡無味,只見湯水。不見牛肉的牛肉面塞進喉嚨里。
終于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九寨溝縣的民政辦事大廳的婚姻登記處。
這里要下午兩點才開始工作,現(xiàn)在才一點多,但是他們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排隊等候的情侶,可能快年底了,不少人趕著想在年前把終身大事辦了吧。
林嵐跟著方朝雍,默默坐在了隊伍的最后一個位置上,等待著。
她看了一眼這個房間,還有自己身邊那些洋溢著幸福微笑的面孔,再看了眼身邊面無表情的他,心中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里的一切,都是那樣的似曾相識,就連自己身邊的人,也還是同一個,但是自己,還有坐在這里的心情,與那一年相比,卻是完全地不同了。
可能是與邊上的人反差太大了,他們這一對,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林嵐看到不少人都對他和自己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過了一會,他站了起來離開??赡苋チ讼词珠g。見只剩林嵐一個人了,加上她看起來面善,邊上的一個圓臉女孩,就悄悄探過了身子,把頭湊了過來,好心地提醒林嵐:“小姐,這里是結婚登記,你們是不是坐錯了地方,隔壁才是離婚登記?!?br/>
“我們……是結婚,不是離婚?!?br/>
林嵐尷尬得很,低聲解釋。
“噢。對不起,對不起?!蹦桥⒖雌饋肀攘謲垢菍擂危凰磉叺哪杏殉读讼乱陆?,就坐直了身子,不再說話。
林嵐對她微微一笑,便也坐在那里,繼續(xù)盯著自己的腳尖發(fā)呆。
不一會,他就回來了,但是林嵐總是能感覺得到來自于別人投在自己身上的同情目光,她也只能裝作毫不知情,目不斜視。
等了許久,終于輪到了他們。
再次進入那個房間,迎面而來的,居然還是數(shù)年之前的那個中年婦女。
和上次一樣,驗了證件,填了表格,交了照片,幾分鐘后,婦女就拿了兩個紅本子,在敲鋼印之前,她突然停住了手??赡芩麄冞@一對,實在是太過于沉默,沉默得連她都禁不住好奇,頻頻地盯著他們瞧,林嵐控制不了身邊的方朝雍,只好自己盡量對她lou出笑容。
“小姐,你真的是自愿的嗎?”她突然看著林嵐,問了這么一句。
“呃,是自愿的?!绷謲共桓铱瓷磉吥莻€人的臉色,急忙對對面的這個人點頭微笑。
婦女這才低下了頭,分別在兩個本子上壓了兩個印,然后,推到了他們的面前。
林嵐和方朝雍各拿起一個,林嵐朝著婦女說了聲謝謝,便要轉頭離去了。
“哎,我說你們這一對,還真的是有些怪啊。結婚可是件很嚴肅的事情,結婚宣誓,你們不搞了嗎?要宣誓頒證的話就把結婚證先交還給我,到旁邊頒證廳里去,那里有專門的人搞這個儀式,現(xiàn)在很流行的?!?br/>
婦女突然說道,估計是好心提醒。
林嵐站住了腳,望了他一眼。
“不必了。謝謝?!彼D頭,終于說了進入這個房間里來的第一句話,說完,朝著婦女笑了下,就離去了。林嵐只好再次跟在他的后面,出了這個房間。
兩人站在了門口的街道上,林嵐心里一陣恍惚,他們,真的就這樣結婚了?
這次,終于是用自己的原本身份和他結了婚,可是接下來,該怎么辦?
她真的有些茫然了。
但是他很快就給了她答案。
望著他遞給自己的一張飯店房間門卡,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今天已經(jīng)沒有回去的機票了,我在來時就順路給你訂了個房間,你晚上就去那里休息吧,明天自己回去?!?br/>
“那你呢?”她下意識地問道。
“我父親這兩天受了點風寒,我過去看下他?!彼f道。
“我也去?!彼⒖探涌凇?br/>
“不必了,”他望了她一眼,“他可能并不喜歡看到你?!?br/>
不得不承認,他的這句話,比任何的尖刀都要來得鋒利,一下子讓她啞口無言了。
“就這樣吧。我走了。”他把門卡放進了她的手里,然后轉身就要走。
他,和自己結婚,剛剛領到證件的一分鐘后,居然就這樣將自己丟下?這世上,有她這樣的新婚妻子嗎?
林嵐啊,林嵐,如果你夠骨氣,夠勇氣,就應該把這張門卡連同還沒有揣熱的那個紅本子,甩到他的臉上去!
但是她覺得很悲哀,她竟然沒有沒有的骨氣,更沒有這樣的勇氣。
她只是聽見自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無力地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要和我結婚?”
他轉過了臉,顯得很是驚訝:“你竟然不知道?”
她,或許是知道的,可是,她真的有些不甘心。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望著她。
他也望著她一會,終于轉回了身子,說道:“林嵐,你并不笨,相反,我認為你很聰明,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和你結婚呢?”
她仍是不動。
他終于嘆了口氣,聲音不高,但聽在她的耳里,卻是非常冷酷:“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我說,那么我就說一遍,我們之所以要結婚,第一是為了小寶,從前我不知道,那是沒辦法,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就必須要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雖然我現(xiàn)在還不能每天和他一起,但我會經(jīng)常來看他的。第二是為了我父親,他也愿意看到我為了小寶而和他的母親結婚。第三,也算是為了你的父母,難道他們不希望我和你結婚嗎?”
充分的理由,顯而易見的理由,她其實早就知道的理由,現(xiàn)在,終于從他的嘴里說了出來,現(xiàn)在,她終于該滿意了吧。她在心里嘲笑著自己。
“你放心,小寶我已經(jīng)決定暫時跟著你了,我會盡量抽時間來看他的,你要好好照顧好他。”
說完了這句話,他看著她,眼里,似乎閃過了那么一絲同情之色?
不,她不需要他的同情,過去的五年來,她自己帶著小寶,一直過得很好,現(xiàn)在,他終于愿意把小寶交還給她,留在她的身邊,其他的,她又怎么會去在意呢?
她深深呼吸了口氣,抬起頭,對他lou出了最燦爛的一個笑臉:“謝謝你。請你也放心,我一定會的?!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