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妹想見你！”余笙還沒有主動去聯(lián)系對方,刀刀先打來了電話,“如果你愿意的話,今晚到我家來一趟吧！讓博言帶著你，他知道我住哪兒?！?br/>
    余笙沒有猶豫,說了聲,“好?！?br/>
    她的確也想見鬼妹。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被小報記者圍堵后的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余笙就先上網(wǎng)刷了一下網(wǎng)頁，然后有些驚訝地發(fā)現(xiàn)，沒有她預(yù)料的各種胡亂猜測,遺產(chǎn)的事還在爭論，但是戰(zhàn)火并未引到她身上,更多的目光放在鬼妹那里,等著她出面給一個解釋。

    也或許沒有解釋，鬼妹向來是個個性到有些反人性反潮流的人,別人越是在乎的東西,她越是不在乎,比如名聲,比如贊揚，這些對她來說就像是墻上的壁畫,是個點綴，可有可無。

    一個不在乎名聲的人，也就對別人的惡意揣測沒什么可恐懼的了，解釋不解釋似乎也就沒那么緊要了。

    鬼妹向來不喜歡討論自己的家庭和**,所以過了這么多年，別人才知道她還有個親姐姐。

    以前無數(shù)的人對她做過惡意的猜測，認(rèn)為她是個出身于下層，低微的，性格極差或許還有些扭曲的人，她相貌與大眾或者說一般模特有著很大的差異，圓臉，鼻翼上方綴著雀斑，額頭寬而高，單眼皮，眼尾斜向上挑，虎牙很尖很長，像吸血鬼的兩只獠牙，稍微張開嘴就能露出來，她從來不笑，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臉鬼氣，所以大家都叫她鬼妹，粉絲們覺得這張臉很酷很有辨識度，但是不喜歡她的人就經(jīng)常拿這張臉攻擊她，說半夜看見她鐵定要暈厥過去。

    這就是個眼球經(jīng)濟(jì)的時代，有爭議就有話題度，有話題度就有熱度，鬼妹從來都是一個不缺乏話題的人，盡管她本人低調(diào)到乏味，所有認(rèn)識她的人都知道，她這個人沒有娛樂，人生最鮮活的時刻就是站在T臺上的時候，盡管作為一個模特，她在T太臺上也是一張面癱冷漠臉。

    她賦予每個作品以靈魂，而她本人多數(shù)時候看起來就像是沒有靈魂的人，缺少喜怒哀樂，除了工作，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是發(fā)呆，看書，據(jù)說她最喜歡卡夫卡的《變形記》，有人猜測她或許覺得自己像那個變成甲蟲的格里高爾。

    就是這么個人，左手榮光，右手污泥，一路走過來，罵她捧她的人從來都沒有斷過，而她還是那個鬼妹，像最開始出現(xiàn)在鏡頭前那樣，冷漠，孤僻，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而且……對輿論毫不在乎！

    之前解釋雜志封面的事，都已經(jīng)是讓人意外了，如今出現(xiàn)遺產(chǎn)的事，說不定她也不會去回答，事實到底是怎樣，碰上個不在乎被潑臟水的人，圍觀者還真是沒轍。

    余笙還以為就算那些小報記者被恐嚇，也一定會有人匿名發(fā)一些言論出來博人眼球，這種事就是水越渾越有人去蹚。

    可是翻了好半天，昨天還能看見一些話題，但是今天就只看到零星幾個具有暗示意味的文章，太過隱晦而讓人一頭霧水，以至點擊寥寥。幾篇提了名字的文章，言語還算中肯，沒什么太過負(fù)面的言辭。

    “是我太沒有話題度別人不屑報道，還是舅舅出面搞定的，好像一條□□都沒有？”余笙趴在床上揪姜博言的耳朵問他。

    現(xiàn)在還不到七點鐘，姜博言可沒有她這精力，被她撓醒之后，只掀了下眼皮，就抬手把他壓到了床上，嗡著聲音說，“管是誰，睡覺！”

    “我睡不著。”余笙從他臂彎里鉆出來，對于早上六點就醒并且無法睡回籠覺的自己，她也很無奈，在這寂寞如雪的時刻，她也只能無理取鬧地發(fā)會兒牢騷來抒發(fā)內(nèi)心的無奈，“你怎么這么能睡啊，都七點鐘了還不起，懶死你算啦，太陽都曬屁股了，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啊，外面小鳥啾啾了半個時辰了，你不覺得吵嗎？唉，都說青少年睡眠質(zhì)量好，你說你一把年紀(jì)了怎么還這么能睡，昨晚你也沒怎么耗神啊，十點就睡了，這會兒都睡了八個多小時了。生時何必就睡，死后自會長眠。大師兄，你這是在浪費生命?。∧阏f……”

    姜博言在她的碎碎念當(dāng)中，算是徹底清醒了，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最后終于忍無可忍地罵了一句，“閉嘴！”

    余笙在他起床氣飆發(fā)之前，果斷跳下床，溜了，“我不打擾你了，你睡你睡?！?br/>
    這種感覺就跟騎在老虎頭上拔須似的……有點兒……刺激！

    余笙一般是不吵他的，但是今天她實在是無聊。

    這會兒在老家二樓姜博言的臥房里，姜媽和姜爸就在樓上睡，曦光在對面，姜爸的經(jīng)紀(jì)人今天要和姜爸一塊兒去香港，所以昨晚在二樓客房睡，這個點，還沒有人起來，余笙有點兒寂寞，溜出臥室的時候，只好去找路易斯玩。

    這個時間，只有狗狗醒著。

    姜媽姜媽因為工作的緣故晝夜顛倒，一般上午不到九點是起不來的，至于曦光，有課的時候就起來，沒課的時候看心情，所以家政阿姨都不會起這么早，大多時候是八點鐘之后才起來準(zhǔn)備早餐。

    “好寂寞啊，是不是？”余笙揪著路易斯的耳朵左右晃了晃，“我?guī)愠鋈ヅ懿桨桑　愫梅拾?，吃得跟寶妹一樣肥?！?br/>
    路易斯歪著頭，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狗生大事，過了很久才沖著余笙“汪”了聲。

    余笙去抱它的腦袋，“我的大可愛，別叫?。　庇囿仙斐鍪持?，左右晃了晃，“悄悄的出門，咬人的不要……”然后沖他比了個手勢，“OK？”

    奈何路易斯大概聽不懂外語，抖著耳朵，歡快地又“汪汪”了兩聲。

    “……”余笙果斷把項圈拿出來給他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牽著它出門了。

    姜博言在床上躺了會兒，世界安靜了，但耳朵里似乎還有余笙的碎碎念，導(dǎo)致他一個回籠覺也睡不著了，最后嘆了口氣，只好從床上爬起來。

    他已經(jīng)預(yù)料到以后有了兒子或者女兒之后的生活了，三個兒童在他耳朵邊鬧騰，他這半輩子的喜靜厭動生活算是過到頭了。

    他去洗了個澡，浴室里是濃郁的花果香，那是沐浴露的味道，余笙昨晚兒從曦光那里拆了一瓶，她拒絕使用他的男士沐浴露。

    既然不喜歡他沐浴露的味道，整天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嗅什么。

    自虐？

    他放了水，躺在浴缸里閉目養(yǎng)神，倒是不自覺又睡了會兒，這幾日都沒能好好睡，這下算是把沒睡的覺都補齊了。

    他是被手機(jī)鈴聲吵醒的，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透著涼，水早就冷了，沒來得及擦，只隨手扯了條浴巾圍上就出去了，是羅陽打開的，上來先噼里啪啦說了一通，“六哥，你知道有個玩意兒叫直播嗎？就是這兩年比較流行的一種互動平臺，今早有個主播明示暗示姜家以權(quán)壓人，順便幫吃瓜群眾科普姜家的勢力關(guān)系，聲稱是姜叔叔粉絲，吐槽你審美差，找個個老婆不怎么樣，凈攪混水?！?br/>
    “所以？”

    “沒所以，就是告訴你一聲，這種事情對你來說也不稀奇，我當(dāng)然也知道這種段位在你眼里不夠看，但是告訴你個更激動人心的，那個主播你認(rèn)識，叫齊佳！”

    “誰？”姜博言在記憶里里里外外搜刮了兩遍，也沒能想起來齊佳是哪個人物。

    “……”羅陽替對方默哀了三秒鐘，“A大校廣播臺的主播，長得挺漂亮的，是個系花，和六嫂同屆，曾經(jīng)是你腦殘粉，你畢業(yè)旅行回來的洗塵宴上跟六嫂吵起來那個，有印象嗎？”羅陽努力地為他做了詳細(xì)的描述。

    “沒印象！”姜博言言簡意賅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羅陽遺憾地嘆了口氣，為自己不能看一場大戲而感到萬分遺憾，“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還是哄好你老婆吧！女人吃起醋來可是很可怕的。參考卓誠，想當(dāng)初去送了刀刀一趟，陸玥那妹子到現(xiàn)在還沒徹底原諒他。這事雖然不是你的錯，但是你要知道，女人遷怒起來，本領(lǐng)是逆天的。”說起來陸玥，羅陽又想起來另一個問題，“卓家出事到現(xiàn)在，卓誠好像和陸玥斷了，那天我看見陸玥來找這小子，他竟然躲著沒見?！懔耍幌肓?，我哪天去問問，你還是快把家里的事處理好吧！公司這邊我頂多頂兩天，我自己可搞不定?！?br/>
    姜博言沉吟片刻，“我一會兒去公司。”

    羅陽意外地問，“這么快？”

    “怎么？”

    “沒怎么，萬分慶幸，我還以為你要專心把六嫂的事給處理了才能回來呢！”

    姜博言笑了聲，“小事，家里隨便出個人就能解決，用不著我費心?！?br/>
    “……得，你就嘚瑟吧！”

    余笙帶著路易斯跑了四十分鐘的步，這家伙體力太好，一路撒歡，大概是沒玩兒夠，余笙帶它回來的時候，它一直后撤，就跟小朋友耍賴似的，一副我不走我不走的架勢，可余笙實在是沒力氣了，只好連哄帶騙地把它騙回來，結(jié)果到家也不回自己的屋子，一路跟著余笙上了樓，余笙只好帶著它進(jìn)了臥室。

    開門的時候，姜博言還在講電話，站在飄窗前，單手叉腰，腰上只松松垮垮裹了一條浴巾，背上水珠在晨光里折射著碎光，看起來頗有幾分情啊色的味道。

    余笙靠在門邊欣賞了會兒。

    路易斯大概許久沒看見姜博言了，從門縫里擠進(jìn)來之后抖了抖耳朵，反應(yīng)過來那邊站的是誰，比余笙還熱情，迫不及待地躥了過去。

    這一躥不打緊，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足以讓余笙笑半輩子。

    ——路易斯興奮地?fù)溥^去，為表親熱，兩只爪子搭在姜博言腰上去抱他，然后一爪子把他浴巾給擼掉了。

    大師兄猝不及防就這樣赤身**了。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余笙看著姜博言石化的表情，強(qiáng)忍著笑意，跑過去體貼地捂住了路易斯的眼睛，嘴里念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姜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