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文成的心事
泛善會的議事廳上,公主們向文成道過喜,叉說笑嬉鬧山便一個個的先后離去,回屋的回屋,回府的回府。
文成網(wǎng)才和公主們寒暄時眼梢一直注意著房遺愛。見到他出了大廳,心中想當(dāng)然的以為他會在高陽的那間屋中等她。但當(dāng)她來到房中,房中卻是空無一人。見不到此刻最想見的人,文成的心中空落落的,有些茫然地來到窗前,望著外面的瓢潑的大雨。呆呆的愣。
皇帝竟然會突然把她封為公主,她到現(xiàn)在還有一種恍若夢中的感覺。公主,是所有女孩子心中永遠(yuǎn)羨慕的對象,即便是血脈相通的宗室女孩也不例外,甚至更為強烈。因為相對于普通女孩的遙不可及來說,她們是可望卻又不可及。
而在文成的心中。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公主,但這并不是說她已經(jīng)到了凡脫俗的地步,一個二十不到的女孩子,正是虛榮性最強的時候。不可能修煉到視功名如浮云,視富貴如糞土的境界。相反。她的特殊境遇讓她比其他的宗室少女更為迫切的希望得到一個封號,一個能讓自己和母親揚眉吐氣、衣食無憂的封號。但這個封號不是公主。而是縣主。一個按她的家世,并不算離譜的封號。
所以,當(dāng)皇帝的金口中吐出將她封為公主的話語時,她心中的喜悅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意想不到、從天而降的福分把她砸暈了,她忘記了謝恩,但女孩子的本能,讓她沒有忘記要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幸福,然而。當(dāng)她的眼光捕捉到房遺愛的時候,她看到的卻是一張蒼白的,如喪考批的臉,這一下。她清醒了,意識到公主這個尊貴無比的稱號能給自己帶來莫大的榮耀和富貴的同時也將撫殺自己和這個男人的姻緣。
要說房遺愛也并不是她原本心目中理想的、足以托付終身的夢中情郎。
雖說他的家世顯赫,長得也高高大大的很英武。但他已經(jīng)是高陽的駙馬了,別人的夫君了,她文成可不想重蹈自己母親的覆轍,所以文成從一開始根本沒往這上面去想,只是覺得這個駙馬還不錯的,一點沒架子,一點不做作,也挺談得來的。
但人的感情是最難以自控的東西,隨著接觸的增多,明知他對自己起了異念,也明知這對不起高陽,不會是一段順利的姻緣,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芳心可可,深情款款,一縷柔絲已牢牢纏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有了兩次不同程度的親密接觸,讓她一想起來,就心跳耳熱,難以自拔。
面是出她夢想、足以改變她一生的巨大良機。一面是她難以聳舍的愛戀。也可以說一面是理智,一面是感情。但顯然。這兩面難以兼得。所以,文成猶豫了1兩難了。這也就是她當(dāng)時為什么會像傻了一樣。呆立無語的原因。
當(dāng)她在房陵公主的提醒下,跪倒過后,她天生的,或者是練武過后所養(yǎng)成的俠氣。讓她做出了舍卻富貴而追求感情的抉擇。她出言推辭了,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徒勞的,皇帝的金口玉言是不會更改的,但她不愿意被房遺愛看輕了,看做一個貪圖富貴的無情女孩。同時,她更不忍心讓他傷心。
不出所料,自己急切間端出的理冉在皇帝的眼中都不值一提,她還是成了公主。
此刻望著外面翻缸傾盆直瀉而下的雨幕,文成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亂成了一鍋粥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下來,隨之一個巨大的問號出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中:皇帝為行么要封自己做公主?
文成雖說年紀(jì)不大,但也算是飽嘗了人間冷暖、世態(tài)炎涼,她雖然沒有聽說過天上不會掉餡餅世上不會有免費的午餐。之類的話,但同樣的道理她是明白的。有因。必有果。有果也一定有因小就眼前這事來說,公主的封號是個果小但這因。又會是什么呢?
榮耀帶來的喜悅。感情帶來的憂傷,一時間,統(tǒng)統(tǒng)被深深的迷惑所替代,在文成的心頭甚至隱隱的產(chǎn)生一絲因不知而帶來的恐慌。這個時候,她更加迫切的想要見到房遺愛,希望他能給自己以安慰,能給自己解開這個迷惑。能替自己拿個主意,給自己指明一條道路。但他的人在哪里呢?他難道就不知道她現(xiàn)在最希望的就是和他在一起嗎?
文成,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家???房陵公主忽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后,關(guān)切地問道。
雖然被皇帝親口封作了公妾,但還未經(jīng)宗正寺的冊封,一切光二未跟上。公主們都有備著油布的馬車。即便遇上這解八天,來去也不會淋上一滴雨,但她現(xiàn)在還沒有。如何回家倒確實是個問題。
這樣吧。我現(xiàn)在要回去了,順便把你送回去,可好?房陵接著說道。
謝謝姑姑了,好是好,可我,,我還想去高陽那里一趟。文成有些遲疑地應(yīng)道。房遺愛既然不在慈善會了,那就該是回家了。
你和高陽好得像一個人似的,現(xiàn)在你有這么大的喜事,是該去告訴她,讓她也高興興。小。房陵笑著應(yīng)了一句:行!我先送你去房府。不過,遺愛早就走了,我估計高陽此刻也該知道了
然而,她們的預(yù)料都錯了,文成來到房府后又失望了。房遺愛根本就還沒回家,高陽對慈善會生的一切也是一無所知。
當(dāng)高陽聽文成將被封公主一事敘述過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喜道:昨夜我還在和遺愛說起姐姐沒封號的事呢,這下可好了,姐姐也成了公主了。這可是大喜事,今天下這么大的雨,看來一時半會也停不了。姐姐就不要回去了,我叫伙房備上一桌酒菜,等遺愛回來了,好好為你慶賀慶賀
文成也有心要等房遺愛回來,但想到這么大的事,母親還沒知道,便有些為難地道:可家母
沒事。我會讓小廝去你家跟伯母報個喜,順便說一下你今晚不回了。天下這么大的雨,你要是淋濕了身子,到時候生了病,影響了冊封可就糟了。我想伯母不會怪罪的。高陽說完。也不待文成應(yīng)允,便轉(zhuǎn)過頭去吩咐侍女去外間讓房祿到文成家里跑一趟。
關(guān)照過后。轉(zhuǎn)回頭來,高陽卻見文成一昏愁眉不展的模樣,不由得奇道:文成姐。怎么了?晉封公主是大喜事啊,可我看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文成輕嘆一聲,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從天而卑的殊恩總讓我感到不踏實。小,來能被封為公主總是好事,二來事不關(guān)己。所以高陽初聞之下,只顧替文成高興了。也沒多想。此刻聽文成這么一說,再這么仔細(xì)一想,不由得心中一凜,倒吸了一口冷氣。
高陽本就冰雪聰明,對李世民這個父皇也是深有了解,加上和房遺愛這個不安分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耳濡目染,早就學(xué)會了正反兩面、多種角度來看問題。何況昨天房遺愛網(wǎng)網(wǎng)和她說起過吐蕃和親一事,再聯(lián)想起另一個、也是文成之前唯一的一個被封為公主的宗室女弘化,這幾個方面結(jié)合起來一堆敲。便把這兩樁事結(jié)合在了一起,得出了正確的結(jié)論:父皇是讓文成去吐蕃和親。走弘化的老路。
怎么了?瑞妹,你,,你知道原因了?。見高陽的臉色突變,文成的心一緊,脫口問道。
高陽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趕忙重新拾起笑容。故作輕松地開著玩笑道:這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無非是父皇念及了令祖、令尊兩代對大唐的功勛而已。何況你文成姐不但長得漂亮,還這么聰明能干,我要是父皇的話,也會把你認(rèn)作義女的。說罷,咯咯笑了起來。不管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高陽都不敢告訴文成。這不是件小事,讓文成徒增煩惱不說,在李世民沒有明說之前,自己瞎說的話,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房遺愛就是前車之鑒。
見高陽的這個樣子,文成也不便再多說什么,只能略帶勉強地陪著高陽笑了起來,心中期待著房遺愛早點回來。
文成在期盼著房遺愛回去,可房遺愛卻一點也沒有回家的打算,天下大雨是個原因。但這不是主要的,關(guān)鍵是他的心頭窩著一把火,不把這把火泄了。他就不敢回家。因為回到家中,面對挺著大肚子的高陽,他非但無處火,還得陪著笑臉小心伺候,以免驚嚇了高陽。能不能做到這點。對眼下的他來說,實在是沒有把握。
他和上官儀進了酒樓,上樓去要了一間雅座。點了幾樣精致的酒菜,邊吃邊聊起來。
上官儀顯然興致很高,從公主慈善會說到今天文成的受封,既贊公主們的宅心仁厚。又頌揚李世民的開明賢達,同時還不忘夸上房遺愛幾句見識高。奇思妙想曠古絕倫。房遺愛則是一肚子的苦楚和郁悶,哪有心思和他閑談?只是禮貌性的嗯嗯啊啊,順著他的話吱吱聲、點點頭。自顧不停地一杯又一杯地把酒往肚子里灌。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