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金部司,晉字庫
馬德明眼神之中滿是驚駭,聲音顫抖著說道:“這……這金牌根本就不是前朝之物!”
“什么!”
登時,謝英和金澤陽臉色大變,心中更是驚駭莫名。
金澤陽連忙起身來到馬德明身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檔案。
只見晉朝舊檔上寫到:飛龍戲珠圓金牌……據(jù)傳乃是高祖從前朝魏國皇宮所得,又根據(jù)《魏書》記載,飛龍戲珠圓金牌是魏高祖從梁順帝的尸體上取下的,又根據(jù)《梁書》記載……又根據(jù)……
又根據(jù)《秦簡》記載,飛龍戲珠圓金牌乃是始皇帝從燕勒雪山中所得……雖然秦朝距今已有四千多年,中間又有數(shù)十朝建立、覆滅,且許多史料缺失,但經(jīng)過史館諸位史官商議,一致認(rèn)定飛龍戲珠圓金牌乃是秦朝之物!
看完檔案,馬德明心神俱震,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塊金牌竟然有可能是秦朝之物!
金牌里面有什么秘密?
和豐樓究竟想要干什么?
馬德明眼神十分堅定地看向金澤陽:“澤陽兄,這份檔案小弟要調(diào)走!”
中午,慕曉曉的小院
房中,一桌豐盛的午餐擺在鐘爍、慕曉曉和七公主面前,可三人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六子、小蕊和雨荷站在一旁,眸光不停地在鐘爍三人身上打轉(zhuǎn)。
氣氛有點詭異!
多日未做,鐘爍和七公主瘋狂了一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當(dāng)鐘爍反應(yīng)過來時,慕曉曉已經(jīng)什么都知道了。
雖然房中爐火燒得正旺,但鐘爍卻感到后背直發(fā)涼。
慕曉曉雖說心中早已做好準(zhǔn)備,但是當(dāng)自己夫君真的和別的女人在床上歡愉時,心中又不免有些落寞。
就像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被強行分走了一半。
誰不想夫君心中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呢?
可父親有幾房妾室,祖父年輕時也有幾位紅顏,甚至史書上的女皇還擁有三千男寵。
這個天下……就是如此吧。
“吃飯吧。”
慕曉曉徹底想通了,拿起筷子淡淡地說了句。
鐘爍長出了一口氣,給慕曉曉夾了一塊她最喜歡的糖醋里脊,而七公主則拿起調(diào)羹給慕曉曉舀了一顆她第二喜歡的酸湯魚丸。
鐘爍和七公主眼巴巴地看著慕曉曉。
感受到兩人關(guān)切的目光,慕曉曉忽然發(fā)現(xiàn),不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被分走了一半,而是多了個姐妹愛護(hù)自己。
慕曉曉豁然開朗,微微一笑,宛如夏花盛開,慢慢將碗中的魚丸和糖醋里脊吃下。
鐘爍和七公主也笑了,詭異的氣氛緩緩消散。
“姐姐,你吃這個,這個對孩子好……”
“嗯。”
“曉曉,你吃這個,這個也好吃……”
“嗯。”
……
氣氛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三人組成了自己的家庭,成為彼此的親人。
傍晚,皇宮,紫宸殿
看著殿中站著的馬德明,趙乾微微一笑:“愛卿見朕有何要事?”
馬德明嚴(yán)肅地說道:“微臣在追查瓊林庫失竊一案時,發(fā)現(xiàn)丟失的其中一件物品乃是前朝舊物,但是將此物偷出的宮人小方子已經(jīng)被滅口,前朝舊物也不知所蹤!”
“前朝?”
趙乾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說在背后陰謀偷盜瓊林庫的是和豐樓?”
馬德明點頭:“極有可能,并且昨夜微臣已經(jīng)拔除和豐樓的一個聯(lián)絡(luò)點,但一名疑似夜煞無心的女子卻逃出包圍圈,隨后行人司聯(lián)合金吾衛(wèi)進(jìn)行全城大搜捕,可直到清晨也沒找到這名女子,因此也無法判定是否真的是夜煞無心本人?!?br/>
趙乾眉頭皺得更深:“你說的是和豐樓那位輕功冠絕天下,極為擅長隱匿的夜煞無心?”
“是的,極有可能是她與小方子在宮墻處接頭,從而將瓊林庫中的寶物帶出皇宮?!?br/>
略微沉吟,趙乾道:“你說的前朝舊物又是怎么回事?”
馬德明雙手高舉前朝舊檔,恭敬地說道:“這是微臣在戶部金部司調(diào)取的,關(guān)于瓊林庫中丟失的那塊飛龍戲珠圓金牌的前朝舊檔,請陛下查看!”
“呈上來!”
太監(jiān)總管趙忠連忙將檔呈給趙乾。
趙乾看完之后,感覺到和豐樓正在謀劃一個巨大的陰謀。
于是,趙乾冷聲道:“將史館的修撰全都叫來。”
“是?!?br/>
掌事太監(jiān)孫海領(lǐng)命離開。
修撰的職責(zé)是掌修實錄、記載皇帝言行,進(jìn)講經(jīng)史等。
沒多久,孫海帶著史館的四名修撰來到紫宸殿。
四名修撰一齊向皇帝跪拜行禮:“微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陛下!”四名修撰又一同站起來。
趙乾微笑著看向殿中的四位修撰:“諸位愛卿都研史多年,不知此份檔案所述是真是假?”
說罷,趙忠走下臺階,將前朝舊檔交給四位編撰。
四人輪流看完之后,一人道:“還請陛下允許臣等商議一番?!?br/>
“準(zhǔn)!”
四名修撰圍在一起,悄聲議論個不停。
趙乾則繼續(xù)處理奏章。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竟到了晚上,四名修撰也終于討論完畢。
一人站出道:“啟稟陛下,經(jīng)過商討,微臣四人皆認(rèn)為這份檔案之中提及的飛龍戲珠圓金牌有九成的可能是秦朝之物!若是能夠找到實物,便有十成是秦朝之物!”
趙乾面色微變:“有何憑證?”
那名修撰道:“檔案之中所提及的史書,典故、地點皆有據(jù)可查,且字字在理,推敲嚴(yán)謹(jǐn)。不僅如此,臣等從其他史料中也見過關(guān)于飛龍戲珠圓金牌只言片語的記載,在野史之中甚至還說此塊金牌是一個寶物,得之便可得天下?!?br/>
聞言,趙乾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倒吸一口冷氣。
那位修撰繼續(xù)說道:“但此說法也僅僅存在于野史之中,正史從未提及,應(yīng)是不足為信。”
趙乾道:“愛卿為何說找到實物,便有十成的把握證明此物是秦朝之物呢?”
那位修撰答非所問:“在回答陛下的問題前,陛下能否告知微臣此份檔案從何而來?”
趙乾立刻看向馬德明。
馬德明會意,道:“此份檔案乃是本官從戶部金部司的晉字庫中調(diào)出,乃是前朝舊檔?!?br/>
那位修撰微微點頭:“啟稟陛下,此份檔案既然為前朝舊檔,且檔案之中所記涉及多個朝代,那么足以說明金牌在歷朝歷代的史官心中有著一定的地位?!?br/>
“只有這樣,才會有史官孜孜不倦地在四千多年的時間長河中不斷修撰、記錄。若能夠找到飛龍戲珠圓金牌的實物,則可為此份檔案加上一份明證!”
趙乾皺眉:“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塊飛龍戲珠圓金牌真實存在,那么得之便可得天下,很有可能是真的?!?br/>
那位修撰面露難色:“微臣只是說若此飛龍戲珠圓金牌真的存在,那么此檔案所記便是真的,并不是說野史中的流言是真的?!?br/>
趙乾點頭:“朕知道了,你們退下吧?!?br/>
“微臣告退?!?br/>
四名修撰緩緩?fù)顺鲎襄返睢?br/>
頓了頓,趙乾急忙說道:“馬愛卿留下?!?br/>
“是?!?br/>
紫宸殿中的爐火正旺,馬德明站在這偌大的宮殿之中也沒感到絲毫冷意。
沉默許久,趙乾終于開口說道:“當(dāng)年,廢太子謀逆,禁宮混亂不堪,先帝彌留之際曾對朕說晉國有一個神秘的寶物,得到它便可以得到天下,可先帝暗查多年也沒找到它?!?br/>
“雖然我們不清楚這個寶物是不是那塊金牌,但和豐樓作為晉國遺民,他們一定知道。如今,和豐樓布局瓊林庫,那么他們從瓊林庫盜走的東西,極有可能就是那個神秘寶物?!?br/>
馬德明道:“既然和豐樓已經(jīng)得到此物,那么這塊金牌很有可能已經(jīng)在送往南越的路上!”
“不錯!”
趙乾點頭,十分嚴(yán)肅地說道:“趙忠,命行人司各堂不惜一切代價奪回金牌,朕會命西南道各州縣衙門配合你們?!?br/>
“遵旨!”
太監(jiān)總管趙忠領(lǐng)命離開。
趙乾看向馬德明:“京都已經(jīng)鉆進(jìn)許多老鼠,盡快將他們除掉!”
“遵旨!”
走在宮城的青石地板上,馬德明已經(jīng)確定和豐樓之千辛萬苦的謀劃那塊金牌,便是有了圖謀天下的野心。
若是這個金牌的流言被各個勢力得知,這天下還有安身之地么?
“這世道怕是要亂了!”
一聲長嘆在馬德明心中回響。
可鐘爍也好像知道金牌的秘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旗主!”
就在這時,謝英從前面快步走來。
馬德明眉頭皺起:“出了何事?”
謝英湊到馬德明耳旁悄聲說著。
聞言,馬德明臉色大變,眼神之中滿是震驚,壓低了聲音說道:“牙行的幕后主人是五皇子?”
謝英一臉嚴(yán)肅地點頭:“這是從牙行那些人的口供中推測出來的,具體情況還要深入調(diào)查?!?br/>
“牙行明面上的老板是誰?”
謝英沉聲說道:“五皇子的表兄,國舅、禮部尚書董明德嫡三子,董偉俊?!?br/>
“繼續(xù)查,無論如何都要查清楚,絕對不能出現(xiàn)任何差錯,這次的事情可比揚州鹽案嚴(yán)重多了!”
“是!”
謝英轉(zhuǎn)身離開。
“敢向朝中大臣府上安插細(xì)作?五皇子,你的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想到七公主的身影,馬德明深深皺起眉頭:“可千萬不要波及你啊,否則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