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吃過飯,代清允就和代老爺子林氏說了她和玉兒明日去縣里的事情。
本來只是照例和長輩說一聲,沒想到一旁喝茶的林冬玉聽了,連忙說道,“玉兒這是又要去縣里管鋪子了呀,表姑還想多和玉兒親近呢?!?br/>
“親近什么,玉兒忙著呢。”趙氏不太喜歡這個林冬玉,不客氣的說道,“我家玉兒學的東西多了,好議親事?!?br/>
“娘!”代清玉有些難堪,趙氏這樣赤裸裸的把她要議親的事情說出來,堂屋這么多人,臊的她臉馬上紅了。
“你胡說什么呢,影兒都沒有的事情。”林氏狠狠的剜了一眼趙氏,這張嘴恨不得給她縫上。
“啊,這樣啊……”林冬玉笑呵呵的,趙氏說出來正合她的心意。
她來這一趟,打的就是代清玉的主意!
見趙氏被罵了,林冬玉又連忙打和,“大嫂說得對,玉兒多學些本事才好呢?!?br/>
趙氏白了她一眼,心里暗罵,誰是你大嫂。
好在屋里就她們幾個女眷,二郎和徐霖帶著四郎去河邊玩去了,代清玉不至于太尷尬。
第二日早上,代清允正準備和玉兒上馬車,就看見果園那邊的長工跑來了。
代清允眉心一跳,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小東家。”那長工名叫張昆,這會兒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今天一大早我們分別查看果樹的生長情況,沒想到桃樹那一片有十好幾棵樹長了許多黑色斑點?!?br/>
“什么?”二郎一聽,想起之前王祿說的要小心果樹長黑斑的情況。
“玉兒姐你先去縣里,我和二哥去果園看看。”代清允跳下馬車。
于是代清允和二郎連忙趕去果園。
幾人小跑著去了果園,一進大門,這一片種的就是幾十棵桃樹,這會兒好幾個長工正圍著桃樹討論這黑斑。
“小東家來了。”張昆連忙喊了一聲,那些長工連忙打了招呼就各自忙去了。
“小東家,你們看這黑斑,和王祿管家當時留下的冊子上寫的一樣。”張昆指著最近的桃樹,不僅僅樹干長了一些黑斑,抬頭看去,分散的枝丫都長了一些。
“二哥,當初王祿有沒有說過這種黑斑的情況。”代清允上前摸了摸樹干,發(fā)現(xiàn)有些潤,而且發(fā)軟。
二郎皺著眉想了想,“說過,就是這黑斑不太好治,他留下的冊子上寫的有方子,但是他也說過,一旦長了黑斑的地方會慢慢潮濕發(fā)爛,慢慢壞死?!?br/>
“就算用了藥,也不見得會有效果,他說果樹最怕的就是這黑斑病了。”
代清允聽了也直皺眉,“張大哥,麻煩你把冊子拿過來?!?br/>
張昆聽了連忙應(yīng)聲。
“之前你不是說有一位長工擅長種樹嗎,怎么沒見他?!贝逶士聪蚨?。
“估計是今日輪到宋叔休息,等會讓張大哥去請他過來?!倍煽粗覙浯笃暮诎?,眼里止不住的心疼,著果園從初建,到現(xiàn)在果樹發(fā)芽,他不知道投入了多少心思,每天都學著有關(guān)果樹的知識,也讓代老爺子幫著找了一些果樹的書籍學習。
果園這些長工,除了剛才說的那個懂一些果樹種植的宋叔,也就只有張昆學的賣力,其他人也只是學會打理和分枝這些。
沒一會兒張昆從門口的屋子里拿來了冊子,這冊子只是手抄本,原本在二郎屋里放著,說是原本,也是王祿講的各式各樣的知識點,二郎一個字一個字的記錄的。
二郎翻開寫著黑斑病的那一頁。
癥狀和他們看見的差不多,潮濕發(fā)軟,散發(fā)腐爛的味道,放任不管就會逐漸壞死。
“張大哥,麻煩你再去請宋叔過來?!倍蓪宰涌戳诉f給代清允,又對張昆說道。
“好,我這就去。”張昆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為人老實勤快好學,這也是代清允有意讓二郎帶著他的意思。
“我覺得這些黑斑得先全部挖掉才行?!贝逶士戳丝词謨?,治療黑斑病的法子也是和一般治療果樹的法子差不多,就是多加了一些藥,又加重了劑量而已。
這會兒代清允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在現(xiàn)代怎么沒有多學些知識,這會兒就不用看著果樹發(fā)愁。
“嗯,等宋叔來了商量商量吧?!倍蓢@了口氣,“對了,得讓我爹也來才行。”
代清允想了想點點頭,“以后果園都要交給大伯管理,他是應(yīng)該來看看才行?!?br/>
于是二郎又喊了一個長工跑家里一趟。
等兩兄妹查看了所有長黑斑病的果樹,宋叔和代之禮一起到了。
只是代之禮身上還有些疼,走路有些別扭。
幾人看著黑斑病商量起來。
“四小姐說得對,先將發(fā)病的地方全部挖掉才行,防止進一步的腐爛?!彼问迓犃舜逶实慕ㄗh,點點頭說道,宋叔和代之禮差不多年紀,只是他從小在家跟著爺爺學種樹,才有了一些手藝,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家里也不再種果樹,手藝也就沒了地方施展。
恰逢代家的果園招人,他剛好有這手藝,也得了王祿的肯定,于是代之禮,二郎和宋叔張昆四人前段時間日日跟著王祿學習。
“嗯,先挖干凈,再配了藥水噴上去,那些枝丫先剪掉,先管著今年這桃樹不死就行。”代之禮說道,好歹他也活了幾十年,這些經(jīng)驗他還是有的。
“對,張大哥先和我去配藥,其他人負責把剩下的所有果樹都淋藥消毒?!毕具@詞還是二郎從允兒哪里學來的,果園本就備了許多藥,只是黑斑病需要多加幾樣,這才要二郎去另外購買。
代清允也點點頭,“而且每日都要記錄樹干的情況,如果我們治好了黑斑病,以后再碰到這種情況也不怕了?!碑吘菇?jīng)驗總是每一天慢慢積累的。
“再就是大伯,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多來果園看著,千萬不能讓果樹互相傳染了。”
代之禮鄭重的點點頭,他對這個小侄女兒,那是又愛又怕,又覺得她聰明吧,又覺得她有時候有些嚇人,說話做事總能唬到他。
因為田地里的活計都是其他三兄弟在忙,以后果園也要交給大伯,代清允只能這樣趕鴨子上架似的交待。
“爹,允兒說得對,你以后可千萬不能再偷懶了,咱們家指著果樹賺錢呢?!倍赏低翟诖Y耳邊說道,他知道他爹的軟肋是什么,一是面子二是錢,只要他爹把果園打理好了,面子和錢他都有了。
“你倆放心,我保管將果園照顧的妥妥的,這黑斑病也給他治好咯!”代之禮一拍大腿,中氣十足的說道。
代清允看大伯被二郎拿捏的死死的,心里暗自偷笑,只要果園這邊穩(wěn)妥就不怕有事了。
至于桃樹今年沒有產(chǎn)量,她壓根沒指望今年果園能結(jié)多少果子。
她一早就和負責酒坊的二伯三伯說好了,今年還是要大肆收果子。
幾人說罷,分頭行動。
代清允則留在果園,做了一個簡易的噴藥裝置。
就是將一根竹子筒什么戳些小孔,再把木桶中央的位置切個和竹子筒一樣的洞口,再把竹子筒插進去綁好,這樣再將木桶蓋蓋緊綁好,里面的藥水可以從竹子筒噴出來,一桶水可以噴十來棵樹。
也讓長工把握好噴藥水的劑量,也省事許多。
“四小姐這法子好,比拿著葫蘆瓢澆水方便?!彼问蹇粗@個木桶,贊許的說道。
“那是,我們家四丫頭打小就聰明?!贝Y毫不吝嗇的夸獎到,瞧他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代清允是他的女兒呢。
做這個木桶簡單,代清允就讓那些長工一人做一個出來,也方便日后淋藥水。
聽了大伯的話,她正準備謙虛一下呢,趙氏就急匆匆的趕來了。
先是看了一眼代清允,又拉著代之禮走到一旁說話去了。
也不知道說的什么,只見趙氏一會生氣一會傷心的,代之禮也是一副震驚的樣子。
代清允看了他們一眼就對宋叔說道,“宋叔,咱們果園的事情也要麻煩您多仔細看著,我大伯平日有些粗心?!?br/>
“放心吧,這都是我的分內(nèi)之事?!彼问鍖λχf道,“這幾日我都會仔細觀察果樹的情況,有什么情況我們再去找你們就是?!?br/>
代清允滿意的點點頭,她很喜歡和這種通透的人說話,并不會因為她現(xiàn)在年紀小就不把她當回事。
宋叔也是村里難得的有手藝又不自持矜貴的人,果園有他和張昆幫著大伯打理,代清允也放心很多。
看著趙氏說著說著就要拉代之禮回去,代清允也不想多問,說了一聲就走了,她今日和秦家約好了今日去商量冰鋪的事情。
“這死,這丫頭,就走了?”趙氏見代清允對她們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就離開,有些氣悶,但是果園又有外人,不好說的太過分。
“行了,你說的這事情我估計沒影兒,果樹這邊有事情等著我去做,你先回去?!贝Y不耐煩的對她擺擺手。
“你這人!要是是真的,玉兒怎么辦。”趙氏氣極,又只能小聲和他說道。
“你有這功夫,去幫著三弟妹四弟妹弄肥皂去,煮飯喂雞,這么多事情還不夠你做的,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代之禮對她都無語了。
趙氏見說不動他,氣的快步離開了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