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談完話,女帝命在外等候的東平皇子和皇太女進來。
曹駙馬也被叫了進來,由他攙扶著皇太女一塊進來。
女帝眼神在兩人身上看了看,一種不用言語便能看透的情緒浮在臉上,但女帝很快掩了下去。
幾個皇室子女前來吊唁仁皇側君。
之后,便是按皇室最高規(guī)格厚殮,百官恭送吊唁,奏哀樂!
棺材出了后宮,到前殿的時候,禮儀就隆重盛大多了。
只可惜缺少了親情,只有繁文縟節(jié)。
厲青青看著仁皇側君的送葬隊伍一點點出宮,心里有些感慨,感慨人生無常,生命稍縱即逝??v使她對仁皇側君再有不滿,此刻看著那口棺材,也忽然就平心靜氣很多了。
厲青青吐了口氣,在目送隊伍出宮之后,就借口身子不適先回王府。
女帝準她回去,但臨走時還不忘提醒了一句,“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好好想想!”
厲青青沒有回答,出宮的腳步越來越快了。
王府里,張嬤嬤皺著眉跺著步子,看到厲青青回來之后,急忙跑上來有話要說,未免消息傳漏出去,特意壓低了聲音。
“殿下,馮公公送來消息,北興那邊說刺殺長鳴皇子的兇手逃到了大祁,要女帝陛下把人交出來!并且北興已經派使前來詳談此事了?!?br/>
“果然,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厲青青這下可以十分肯定了,仁皇側君的死絕非自殺,是有人為了挑起三國戰(zhàn)爭刻意為之。只是那個人是誰,母皇知不知道?
宮中,剛送完棺材入葬的女帝也同樣知道了這件事。
女帝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揉了揉太陽穴,才振作起來,正視這件事,“傳北興大使!”
御前公公即刻去傳。
沒多久,北興使臣入殿,眾朝臣皆已就列。
北興使臣孟培良踏著大祁國大臣的各種眼神,款步走來,頭昂的高高,身形故意挺的筆直。
“北興使臣孟培良見過女皇陛下!”
“免禮!”女帝大手一揮,懶懶道。
孟培良嘴角一勾,眼底浮起一抹邪笑,但抬頭時又飛快地將神色掩去。
“想必長鳴皇子之死陛下和諸位大臣已經知道了。我方已經查出兇手,奈何兇手就潛逃在大祁境內,為示尊重,還請陛下派人捉拿?!?br/>
“哦?兇手是誰,身在何處?”
孟培良冷笑,“兇手是誰,臣要是叫得出名字就不用請大祁幫忙了。臣只知道兇手就在大祁國境內,僅此而已!”
孟培良的話說的又囂張又慵懶,一點也感覺不到他急著為皇子報仇的心,反而是滿滿的無所謂姿態(tài)。
大祁某位大臣不滿地站出來指責道,“北興說兇手在我們大祁,又說不出兇手的任何特征,老身有理由懷疑,北興這是借機挑事!”
那位女臣說完,孟培良就不客氣地懟了過去,“兇手是蒙著面行兇,我自然是看不到的。我們的人一直追殺兇手,兇手跳入了大祁境,這是親眼所見。目前唯一確定的是兇手就在大祁國。
還請女皇陛下協(xié)助我等找出兇手!”
大祁大臣站出來反對,“陛下,若是僅憑北興使臣三言兩語就要動用我大祁人力物力,豈不是勞民傷財還容易被人笑話!”
北興使臣孟培良當即反駁,口氣也一改慵懶,變得犀利,兇悍,“若是陛下不派人尋找,難免不讓人覺得大祁國有包庇兇手之嫌,甚至讓人懷疑兇手就是受了大祁國的主使。這樣傳出去,我看大祁國還如何在這片大陸上立足!”
“胡說!”女帝突然冷下臉來,玉手狠拍御案,“我大祁一向公正嚴明,如何能做出這種事來!”
“那就請公正嚴明的陛下下令,捉拿兇手!”
女帝眉頭一抖,頭上發(fā)釵晃蕩作響。
大祁國大臣紛紛默不作聲,所有一切都仿佛禁止了一般。
良久,女帝才開了口,“傳令下去,捉拿兇手!”
孟培良拜倒,“微臣替北興國謝過陛下!”
女帝冷哼一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原以為議事結束了,該退朝了,誰知道女帝剛要甩手,孟培良又抬起頭來,還是跪倒之勢,雙手和疊在前,“陛下,臣還有一事要問!”
女帝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問!”
大祁國大臣臉黑如泥。
孟培良視若無睹,繼續(xù)問道,“若是抓到兇手,陛下當如何處置?”
“殺了替北興皇子報仇!”
“好!”孟培良嘴角揚起,“還請陛下記住這句話,也請各位大臣作證!”
各位大臣轉過頭,不想作證。
“退朝!”女帝大手一揮。
孟培良這才躬身退下。
女帝氣呼呼地往后宮去,今日之事甚為奇怪,世人都明白,一旦抓住兇手肯定是要審問判刑的。何況兇手出現(xiàn)在大祁國境內,女帝更不會偏袒兇手,但偏偏那個孟培良非要她說出個處置方式來。
這未免不讓女帝覺得自己是不是掉進了陷阱里,奈何方才在大殿上被孟培良逼得氣急,一時間竟然就把話說出去了,眼下想更改也更改不了了。
還有,北興皇子正好與仁皇側君前后去世,這兩者是否有什么關聯(lián)?
“來人!傳廷尉鐘楚月!”
“傳,廷尉鐘楚月!”小公公傳道。
沒多久,鐘楚月帶著哮天貓進宮了,女帝低聲跟她說了幾句,門外小公公想趴著門縫聽,卻什么都聽不見,只聽到鐘楚月恩恩了幾聲。
凰歌王府內,厲青青也知道了這事,馮公公一直暗中傳遞信息給他。
厲青青明白,母皇這是要派人秘查仁皇側君的死亡真相。
那么,刺殺長鳴皇子的兇手呢,派何人去查,還是說臨時隨便找個人交過去?
然而,厲青青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把目標打在她的身上。只隔了一天,對方就上呈了各項證據,證明兇手是她。
大殿上,孟培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指厲青青就是兇手,并且還把所謂的證據呈上來給眾人看。
“看見了嗎,這條被砍的五馬分尸的烤魚就是當初五皇女派人送給殿下的。
這條魚的結局正好暗示了我們殿下的結局。所以微臣很難不懷疑這時五皇女暗中買兇殺人!”
“胡說!”御史大夫崔田方站出來指責,“五皇女為何要殺長鳴皇子?誰會傻到殺人前再給予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