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施知義和以檸郡主二人的大廚生涯又持續(xù)了三天,在這四天的時間里,二人烤制的各種大小獸類加在一起,估計有數百只之多。所有前來參加蠻王祭的荊蠻族人中,約有上萬人都有幸品嘗到了云棲城少城主和大晉朝郡主二人的手藝,而這些幸運兒,自然也成了他人艷羨的對象。
甚至于有傳言說,某個幸運兒用分到的烤肉向自己心愛的姑娘求婚,而姑娘也放棄了最初想要在蠻王祭大比中選擇意中人的想法,欣然應允,在原本就已因烤肉而沸騰的人群中再度添了一把火。
這幾天的時間,匹吉部落所在的紫色區(qū)域成了整個荊蠻一族圣地的中心。如今在這個巨大的盆地之中,約莫有著三十多萬荊蠻,其中倒有四五成每天都圍在以七十九號營地為中心的巨大圓圈內,以期望等著風起的時候,能夠聞到那傳說中的肉香味。
至于其他沒來的,除了是有籌備蠻王祭的任務在身之外,主要原因是來的太晚,站的太遠,即便肉香飄起,估計也聞不到了。
而這一空前的盛事之所以停止,并非是施知義二人罷工,而是——
蠻王祭開始的日子,終于到了。
這應該是有史以來,開始的最不情愿的蠻王祭——除了那一萬多個分到烤肉的幸運兒之外,幾乎所有荊蠻族人都在心里默默嘀咕,為何這么早就開始了?
當然,這種對蠻王大不敬的話,即便以荊蠻的憨直,也沒有誰會直接說出口來。
“以檸,我覺得這幾天,把我這輩子的肉都烤完了,現在別說看到,就是提起烤肉兩字兒來,都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木屋內,施知義呈大字型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完全沒有顧忌坐在一旁的以檸郡主。
以檸郡主甜甜一笑:“小義哥,我覺得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呀,以后你要是不當城主,咱們倆合伙開個烤肉店也不錯呢”
施知義聞言,兩眼一翻,痛快的暈了過去。
這幾日,要說收獲最大的,除了那一萬個幸運兒之外,自然就數整個匹吉部落的隊伍了。
施知義烤好的所有的野味,都是交給紇骨兩兄弟,由他們跟其他幾個部落中的年輕人切塊分發(fā)出去,因此匹吉部落在整個荊蠻一族中的知名度和地位都直線上升。
甚至有一個日連部落十二宗族中的長老主動跟紇骨東親切的打招呼,讓老實巴交的紇骨東感到受寵若驚。
但對于荊蠻一族而言,像這種特殊的情況所獲取的名氣和地位都是虛的、暫時性的而已,真正決定一個部落在整個族中地位的,還是蠻王大比的成績。
作為荊蠻一族最重要的,二十年一遇的盛事,蠻王大比的成績,決定著所有參與其中的荊蠻男子的命運,同時本屆比賽的成績,將決定著下一屆蠻王祭時一個部落的參賽名額,因此說它會決定一個部落的地位和命運,也一點都不為過。
當然,還有某位擅長烤肉的人族少年的命運。
……
整個蠻王祭最先開始的環(huán)節(jié),并不是大比,而是各個部落的年輕女孩們的戰(zhàn)舞表演。
在日連部落中央的大廣場上,搭起了上百個巨木搭成的臺子,臺子上則鋪著厚實的泥土,泥土上面則用柔軟的狐尾草墊平,赤腳踩上去的時候,會感到異常的舒服。
無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當然這是在荊蠻一族男子的眼中,紛紛載歌載舞,力圖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為了這一次的蠻王祭,年輕的荊蠻男子們固然是從懂事起就開始勤練不輟以圖出人頭地,那些女孩們又何嘗不是準備了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從自己部落的層層選拔中脫穎而出,獲得今天這個在荊蠻一族圣地跳舞的機會?
臺下圍觀的年輕男子中,說不定哪一個就會成為這一屆的蠻王勇士,如果他恰好看上了自己,那么對于一個荊蠻女子而言,幾乎可以說是此生能夠達到的最高的成就了。
以檸郡主扯著施知義的衣袖,蝴蝶般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之中,東瞅瞅西看看,興奮得如同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荊蠻一族,男性是天生的戰(zhàn)士,而女性一般負責日常的生活,但這并不代表她們就沒有戰(zhàn)斗的能力。相反,她們也同樣崇尚力量,以強壯、矯健為美,而戰(zhàn)舞,就是這種女性之美最好的表現形式。
一個個年輕的女孩,頭發(fā)上、胳膊上裝飾滿了各種五顏六色的羽毛,露出自己健美的臂膀和小腿,在激昂的旋律中,有節(jié)奏的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長矛或棍棒。
而臺下,擠滿了來自各個部落的荊蠻男子們,為自己心儀的女孩鼓掌吶喊,或者高舉雙臂,露出臂膀上堅實的肌肉,試圖引起女孩們的注意。
在每個舞臺的前面中央位置,有一個細藤編織的籮筐,籮筐中整齊的排列著數量不等的五彩錦雀的尾羽。
五彩錦雀,是特產于蠻荒森林中的一種鳥類,身體小巧,色澤鮮艷。尤其是它的尾羽,修長艷麗,五彩斑斕,是荊蠻女孩們最喜愛的裝飾品之一。
在各個部落的隊伍到達各自駐地的時候,每個荊蠻男性都會分得七支五彩錦雀的尾羽,其作用就是在蠻王祭開場的戰(zhàn)舞環(huán)節(jié),給心儀的隊伍投票之用。
在戰(zhàn)舞環(huán)節(jié)中得到尾羽最多的戰(zhàn)舞隊伍,將贏得在蠻王祭大比的決賽階段獻舞的機會,這對于各個部落來說,雖然不如蠻王勇士的稱號那么分量十足,但同樣是一個無上的榮耀。
前來參加蠻王祭的有上萬個部落,而廣場上的舞臺不過一百多個,即便是全天不停的演出,每日能夠登臺的隊伍也不過五六百支,這上萬個部落全都演完,就需要半個多月的時間。
施知義和以檸郡主在一開始的幾天還興致高昂,但逐漸的就開始覺得無聊了——畢竟對于人族的審美而言,這些部落戰(zhàn)舞的形式跟節(jié)奏都有些單調,而荊蠻女孩們強壯矯健的身姿,也是施知義所欣賞不了的。
“以檸,今天咱們別去了吧,這幾天看下來,好像各個部落跳的沒什么區(qū)別?。俊?br/>
“嗯,在旋律的多樣性和主題的表現力上,的確跟我們人族的舞蹈有一些差距”
“咦?聽起來你好像很內行的樣子啊,要不你上去跳一支吧”
“才沒有啦,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以檸郡主羞澀道。
“哦”施知義應了一聲,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沉默半晌。
以檸郡主一個人在那兒羞澀了半天,抬起頭來的時候,發(fā)現施知義正在捧著一本秘籍看得認真,完全沒有將話題繼續(xù)下去的意思,不由心中失望。
“小義哥,你要是能在蠻王祭大比中奪魁,那我就跳舞給你看?!币詸幙ぶ鞴淖阌職?,小聲的說。
施知義完全沉浸到了書中,沒有任何反應。
“小義哥!你聽到我說的話了么?”
“???以檸你說什么?”
“……”以檸郡主又急又氣,一跺腳,回自己的木屋去了。
留下施知義一人在房間里納悶:“這是怎么了?剛才不還好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