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無奈地地接起電話。
是輔導(dǎo)員,說的是關(guān)于上次演講比賽顧舟奪冠,學(xué)校要給他嘉獎的事情。
顧舟盡量集中注意力去和輔導(dǎo)員說話,然而,他看著貓?zhí)幼叩姆较?有些心不在焉——光線不好,綠籬后更是一片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小白貓竄去了哪里。
好不容易等到電話掛了,顧舟各種喚貓,但最終一無所獲。
“很喜歡那只貓么?”付俊卓問。
其實不用問付俊卓也看得出來,顧舟挺喜歡那只小白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而且,那么漂漂亮亮的一團(tuán),揣著小手往那一蹲,那么可愛,任誰都會喜歡的吧?
付俊卓也就只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
“喜歡啊?!辈恢罏槭裁?沒能把白球拐回家,顧舟忽然之間有點低落,“其實,最近它吃貓糧的時候,我是有機(jī)會把它抓回家的,但我怕嚇到它,就想著它跟我熟了之后跟我走。沒想到這么膽小,下次見到……一定抓回去?!?br/>
付俊卓笑了:“那明天我下班回來的時候,去買點貓砂貓爬架之類的,你就負(fù)責(zé)把貓抓回家?!?br/>
顧舟這才高興了起來:“好啊!”
“嗯?!?br/>
“取個什么名字好呢?”
“你決定?!?br/>
“我想想啊……”
兩個人類正討論得歡,被冷落在一旁的球球開始打瞌睡,下一秒,它走向付俊卓,然后挨著付俊卓的鞋子,團(tuán)成一團(tuán),將下巴擱在付俊卓鞋子上,閉上了眼睛。
付俊卓低頭看,腳上長出了一團(tuán)熱乎乎的狗——球球是這種隨時隨地都想補(bǔ)個覺的狗呀。
顧舟蹲下,拿手指點球球的鼻頭:“喂,不許睡。”
球球動了動耳朵,破天荒地舔了一口顧舟的手,連帶著搖了搖尾巴。
每個人都有其不同的緣分,無論是和遇到的人,還是和遇到的動物。
顧舟滿心希望能將小白貓抱回家,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當(dāng)他揣著貓糧照常去綠籬那邊時,卻沒有看到小白貓。
不管是對看上的人還是動物,顧舟都很執(zhí)著,他在原地等了半小時,又在整個綠洲白馬找了一圈。
結(jié)果,完全沒有蹤跡。
去哪里了呢?是不是被別人領(lǐng)養(yǎng)了?
但是,那么警惕,會有人能近它的身么?
太陽在空著掛著,向著地球散發(fā)著熱量,顧舟心里卻有些涼。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小白貓還小,為什么身邊沒有貓媽媽照顧著?貓媽媽去了哪里?為什么小區(qū)里一只成貓也沒有?
電梯里腐爛的臭味……是什么?
還有……阿黃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他們那一棟住著一個虐待動物的變態(tài)?
生活中,每時每刻都存在著極其微小的變化,平時看過,不注意的話也就略過去了,而當(dāng)這些微小的變化被串聯(lián)在一條線上,線終端的猜想,往往會使人背后一涼。
大白天的,顧舟被自己腦補(bǔ)出來事弄得心神不寧。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樣——試想,一個正常的人,虐待小動物致死之后,尸體至少會扔到垃圾箱里,而不是大剌剌地放在電梯里。
這種做法很危險,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很容易被鎖定,因為電梯里是有監(jiān)控的啊。
所以,大概是自己腦洞太大,聯(lián)想太多,說不定小白貓今天貪玩,或者是團(tuán)在哪里睡大覺呢。
顧舟這樣安慰著自己,似乎稍微安了點心。
但是,他轉(zhuǎn)念一想,虐待小動物的人,從其心理變態(tài)的角度來看,也不能算是正常人,所以也不能以推斷正常人的方法來推斷啊。
這么一想,顧舟是真的急了,恨不得時光倒流,倒流回之前電梯里有垃圾,他覺得不對勁的那天,他一定會去開一開垃圾袋,確認(rèn)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而,時間并不會倒流。
顧舟幾乎找了一下午,連作業(yè)都沒有寫,晚飯也沒有心思做。
很多人理解人對自己家的寵物的關(guān)愛之情,但也許有人不會理解這種對流浪小動物上心的感覺。
一條鮮活的小生命,顧舟喂了那么久的生命,怎么會不產(chǎn)生些關(guān)心的情緒呢,況且他一直存了把貓領(lǐng)回家養(yǎng)的心思。
傍晚,付俊卓把貓爬架和貓砂都買回了家,沒有看到家里多一只小白貓,卻看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顧舟。
“怎么了?”放下東西,付俊卓去探他的額頭。
和上次阿黃出事,把球球抱回家養(yǎng)的時候一樣,顧舟不愿意向付俊卓透露這些比較令人心情沉重的東西,于是又一次撒了謊:“今天有點頭疼……也沒有做晚飯?!?br/>
付俊卓揉了揉他的頭:“你先去休息一會,晚飯我來。”
被揉了頭,似乎被注入了一點能量:“我來……”
“不,我來?!备犊∽堪杨欀廴亓朔块g,讓他睡一會兒,然后自己進(jìn)了廚房。
顧舟哪里睡得著呢?他恨不得再下一次樓看看小貓的蹤跡,于是他真的趁付俊卓做飯的功夫又下去找了一圈。
結(jié)果可以預(yù)見,還是沒有。
失望地回了家。
吃飯的時候,付俊卓問他:“是不是沒有抓到那只小白貓?”
“嗯?!?br/>
“慢慢來,不要急。”
正常情況下,肯定不會急,但是感覺是非正常情況……顧舟愁得飯都不想好好吃了,但是,不能告訴付俊卓,于是他點點頭:“我知道。”
第三天,第四天……還是沒有任何小白貓的蹤跡。
顧舟做了尋貓啟示,偷偷地貼在小區(qū)里,諸如電梯里,垃圾桶前,樓棟門口之類,又附上之前給小白貓拍的照片,在微博、微信及學(xué)校論壇上發(fā)了尋貓的信息,希望能夠通過更多的人一起找貓。
付俊卓最近幾天,上下班途中也會東看看西看看,看看是不是能幫顧舟找到他的貓。
學(xué)霸看了顧舟的微博,也湊熱鬧,過來綠洲白馬,抱著還沒長大的球球,跟著找了兩天的貓。
很多事情,不經(jīng)意的時候總在眼前晃悠,刻意去尋找的時候,卻像是故意躲起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顧舟太急了,就在他急得快要想個辦法去保安那邊調(diào)監(jiān)控錄像的時候,小白貓出現(xiàn)了。
那是小白貓不見了第五天的早晨,顧舟經(jīng)過綠籬的時候,聽到了一聲軟軟的“喵”。
是貓!
顧舟一下子要開心飛了,他立刻蹲下尋找,恨不得把頭扎進(jìn)綠籬,最后,終于讓他找到了日思夜想的貓——綠籬后,幾天不見的小白貓,變得更灰了,它揣著小手蹲著,和顧舟對上了視線。
總覺得,這小家伙逆生長似的,更小了。
小白貓看著顧舟,用從來沒有過的調(diào)調(diào),連叫了兩聲:“喵~喵~”
軟軟的,有點小可憐的聲音,可愛得要命。
被從天而降的幸福感砸蒙了,顧舟高興得要死,連忙從包里掏出貓糧和貓罐頭,拆開奉上:“過來過來,我有貓糧!”
“喵……”小白貓聲音低低的,卻沒有動。
以往這個時候,它應(yīng)該已經(jīng)巨兇狠地殺過來了,而今天……
顧舟漸漸地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他在原地觀察了很久,又作勢要過去了好幾次,小白貓還是一動不動。
這要是平時,他一有靠近的動作,小白貓就能給他兇哭,但是這次,卻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看上去轉(zhuǎn)性子了似的。
“喵……”小白貓叫著,聲音很小,很細(xì)。
很不……尋常。
繼偷偷貼尋貓啟示后,顧舟決定再做一次沒素質(zhì)的人——他往旁邊綠籬那邊走了三米,伸出一條長腿,直接跨了過去。
現(xiàn)在,一人一貓都在綠籬里面,隔了三米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顧舟舉著罐頭,用罐頭的香味做先鋒進(jìn)行誘騙,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輕聲喚著:“咪咪~”
看到罐頭,聞到香氣,小白貓舉起腦袋,又“喵”了一聲,聲音明顯比之前大了一點。
顧舟走得很近了,小白貓沒跑,他將罐頭放在小白貓身前,它還是沒有站起來,而是伸長脖子狼吞虎咽地吃罐頭,吃得一張小灰臉上臟兮兮的。
為什么不站起來呢?是受傷了嗎?
顧舟伸手,第一次摸到了小白貓。
很瘦的一只。
被顧舟這么一摸,小白貓還是認(rèn)真吃罐頭,沒有急于逃離——很多時候,小動物們往往能分清一個人身上傳來的,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
顧舟摸著貓,越發(fā)覺得不對勁,于是他把貓抱起來查看情況。
這一看,顧舟差點心疼哭了——小白貓斷了一條腿,它身下的毛混合著血和土,一塌糊涂,冷冰冰的。
似乎因為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唯一能給它帶來生機(jī)的人,所以被抱起來的時候,它表現(xiàn)得很溫順。然而這一抱,牽動了傷口,小白貓哀嚎一聲,痛出了眼淚。
顧舟心一抖,不敢亂動分毫,怕又弄疼了懷里這只幾乎沒什么重量的小家伙。
這個情況不行啊,得趕緊送醫(yī)院啊!
被抱離了罐頭,小白貓伸長脖子,看著地上的貓罐頭,“喵”得異常執(zhí)著。
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傷,還顧著罐頭,是餓得狠了。
“這個時候還顧著吃?!鳖欀坌奶鄣貌恢勒f什么好,從地上撿起被吃了一半的罐頭,然后一手將貓托在胸前,一手拿著貓罐頭湊到了小白貓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走著,小白貓大口吃著罐頭。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