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不到,涼拌腐竹、醋溜白菜、肉絲扁豆,就都出鍋了。
蕭御在王府定然每天都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
這幾道色澤鮮亮的菜,天然一股鄉(xiāng)間野味道,遠比什么油膩的葷菜更鮮活。
涼拌的腐竹微辣,能夠最大程度激發(fā)食欲;肉絲扁豆和醋溜白菜一個清脆一個爽口,搭配起來再合適不過。
蘇清歌看到灶上還有蒸著窩窩頭,于是切了一點肉剁成沫,擱一點豬油起鍋爆香,抓了兩三個菌子切成丁翻炒,再加一點雞蛋碎,三樣混在一起,塞到窩窩頭里頭一個個擺好盤。
“上菜吧?!?br/>
“來啦!”春見高興得搓手手。
那日她生辰,蘇清歌說要送她一份生辰禮物,原以為是女孩子都喜歡的胭脂水粉,沒想到竟然是她親手做的一碗長壽面。
春見吃完后,恨不得連湯汁都舔干凈!
春見抱怨道:“郡主,自從來了別院,我已經(jīng)胖了足足十斤!我怕霍奴下次見我就不認識我了!”
蘇清歌瞥了一眼她xio
g前過分鼓起的bu位,酸道:“你是該控制控制了,再這么發(fā)展下去,我怕霍奴受不了?!?br/>
春見順著她的眼神,低頭往自己身上瞧,頓時明白了她的話,臉一紅跺腳道:“郡主!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么天天這么老不正經(jīng)!再說了,誰說霍奴就會受不了,沒準他就喜歡這樣的呢!”
……
遠在淮南的霍奴忍不住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嚏。
他緊了緊衣裳,繼續(xù)跟蕭湛匯報工作。
“蘇姑娘今日睡到中午才起,在窗前賞了會兒桂花,中午胃口不好,只吃了兩塊綠豆糕?!?br/>
蕭湛背手站在窗前,蹙了蹙眉:“風寒剛好,怎么又吃這些寒涼之物,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死的嗎!”
霍奴撇了撇嘴,心想,前陣子聽說蘇姑娘想吃涼瓜,你不是也找了大半個淮南才買到一小筐,還眼巴巴的托楚指揮使家中的傾城姑娘假借探病的由頭送過去,敢情涼瓜就不是寒涼之物了?
霍奴繼續(xù)道:“今日二公子去別院看蘇姑娘,蘇姑娘親手……”
霍奴頓了頓,繼續(xù)讀手里的密件:“親手烹制菜肴,兩人相談……相談甚歡?!?br/>
霍奴心里暗罵,派出去的這些探子一個比一個死腦筋,一點都不會揣摩主上的心思,活該被派去當這種苦差!
什么“相談甚歡”?直接寫“閑聊了兩句”不就好了,這不是找罵么!
果然,窗前的人影渾身散發(fā)著酸氣。
霍奴后退兩步,又念:“飯后二公子未離開,在蘇姑娘房中飲酒,吩咐下人留……留宿?”
蕭湛臉色漸漸變得冷厲,一把從霍奴手中奪過箋紙,低頭看了幾行后,猛然把手中紙張揉成一團,緊緊握住。
身上散發(fā)的那股子酸氣變成了怒氣。
霍奴琢磨著蘇姑娘不是那種輕浮的人,但他之前就聽府里的侍衛(wèi)說,那日他們在山谷下找到蘇姑娘和二公子時,二人緊緊相擁,未著寸縷……
他也拿不準事情的真?zhèn)?,不敢貿(mào)然開口相勸,只靜靜站著。
蕭湛立在屋檐下看著飛泄而下的大雨,一動不動,雨水順著風勢,落在他身上,漸漸半個身子濕透。
霍奴試探著開口:“想來是雨太大,二公子腿腳不便,歇在別院,也是可以理解的……”
霍奴還要再勸,蕭湛突然拋出一句:“備馬!”
接著抬腳大步出了院子。
……
蜀州別院。
晚飯后,見蕭御沒有要馬上走的意思,蘇清歌在房里燃了一柱松竹香,泡一壺茶。
蕭御卻并不喝茶,反而讓春見去取了桃花釀,自斟自飲,一句話不說。
蘇清歌看他神情郁郁,心里好像有事,便開口問:“今天是怎么了?不開心嗎?”
蕭御忽地道:“清歌,你知不知道,大哥下個月就要大婚了?!?br/>
蕭御手握酒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蘇清歌呼吸一窒,胸口處似乎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放緩呼吸,輕嘆口氣,神色坦然道:“是嗎,那恭喜世子了?!?br/>
蕭御直直看著她眼睛深處:“清歌,我早就知道你喜歡的是大哥?!?br/>
好一會后,他猛然大灌了幾口酒,“那日在崖底,你昏迷了還在喊大哥的名字,我便知道了,你們早就相識??墒恰揖褪遣桓市模蟾缑髅魇裁炊加辛?!他有陛下的寵愛,有父王的重視,有世子之位!為什么,為什么還要來跟我搶你呢……”
蘇清歌恍然,他說的是去紫羅山為蕭湛求解藥的那次,原來那個時候他就什么都知道……
“大哥明明不是父王的兒子!可是,可是從小到大,父王親自教他讀書寫字,親手教他騎馬射箭,卻不愿教我!我難道什么都比不上大哥嗎!清歌,你也覺得我比不上大哥嗎……”
蕭御本就已有四五分醉意,此時酒杯不停,不大會功夫已經(jīng)七八分醉。
蕭御醉紅了眼,神色凄然,眼中含痛。
蘇清歌垂目盯著地面,愧疚悲傷堵得心一陣陣疼。
蕭御忽然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清歌,我的腿斷了,我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話還未說完,蕭御突然覺得胃中一陣翻滾,立刻便側(cè)頭吐了一地。
蘇清歌拿絹子替他拭凈,又吩咐春見打了熱水來給他擦洗。
兩名婆子進來把昏睡過去的蕭御抬到榻上,蘇清歌替他脫了靴子,蓋好棉被。
春見道:“郡主,你的衣服也臟了,先去洗一下吧,這里我來看著。”
蘇清歌低頭看了看袍角,果然沾上了污穢物,點點頭去了浴房。
兩個仆婦擔著水進來,身后還跟了一個大眼睛的小丫頭,手里捧著一應雜物。
小丫頭名叫桃枝,是蕭御特地買回來伺候她的。
蘇清歌喜歡安靜,整個別院除了幾個專職灑掃照顧花木的粗使婆子外,就只有春見作伴。
那陣子蘇清歌病得昏昏沉沉,整個別院手忙腳亂雞飛狗跳,蕭御便買了桃枝回來給春見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