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家打出重傷了,這畢竟是不對的,是有違法律的。你除了賠他點醫(yī)療費——還是去給人家親屬道個歉吧。
黃浦街區(qū)的派出所里,一面目慈祥的中年警察正在開導呂旭陽,希望他給個交代,如了黃元林最后那個要求。
在看守所這間狹窄的審訊室里熬了整整一夜,呂旭陽臉色沉重,眼中布滿困意,但他依然是那句話,是那種不饒人爭辯的態(tài)度:醫(yī)藥費我可以給,也給了,他斷了三根肋骨,是該得到點補償。但是要我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做不到,你們再怎么勸解我也絕對做不到。我打他是對的。
你這小伙子就是執(zhí)拗。我倒沒聽說過打人也對的道理,而且你出手那么重,萬一把他打殘了或是他有個什么好歹,那你還會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對的?中年警察嘆了口氣,他真的是對呂旭陽感到無奈了,報案家屬告其惡意傷心,除去賠償,還得親自當面向傷者道歉,不然這事不算完。
老李,他可以走了。
正在這時,門打開了,只見一個年輕的女警察站在那里笑盈盈地宣告道。
嗯?哦,知道了。那敢情好??!我正愁難辦理呢!老李聽后歡快地笑了一下,求之不得似的,趕忙把呂旭陽帶了出去。
大廳上,一個挾著公文包的高個子正在與云所長談些什么,他見呂旭陽走了出來,便快步迎上去了。
你就叫呂旭陽吧?我是羅強軍,羅律師。那高個子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服,戴著副金絲邊的眼鏡,文質(zhì)彬彬,很有氣質(zhì)的樣子。
羅律師?你是律師?呂旭陽見對方對自己非??蜌?,不覺奇怪,怎么會有律師認識自己,心想可能就是他把自己保釋出來的。
對,我是律師。這是我的名片。你沒事了。跟我回去吧。羅強軍領(lǐng)著因疲勞雙腿有點虛浮的呂旭陽走出了派出所。
還是清晨,天氣還未過霧,清風裹著點涼意,呂旭陽走到門前時,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呂旭陽同學,你這件事情已經(jīng)徹底解決了,你不但沒錯,而且是一個功臣。羅強軍跟呂旭陽說了,昨天大半夜的我接到我大哥的一個電話,他要我去幫你……呵呵,你猜猜,我一介入就查出什么來了?原來那黃元森正是‘三一八大案’之中的一個嫌疑人!湊巧吧?如果不是你那幾拳頭,他也不會露出破綻!
哦?是嗎?呂旭陽聽到這里,不由笑了起來,像黃元森那種人,怎么看都貌似個大奸大惡的家伙,不過,他很快又疑惑了,你大哥?你大哥是誰啊?他怎么會叫你來幫我?
羅強軍正要答話,突然,呂旭陽站住不動了,瞧他的神色十分怪異。
迎面走上來的是鄭希怡,昨天下午呂旭陽打傷了人,被警察抓了,她跟來過,可警察不讓她進去,并好不容易才把她勸回去了。
昨夜失眠了,天一放亮,鄭希怡就起床趕來派出所探望了,沒想正好在門口碰見呂旭陽。
鄭希怡的腳步由緩到快,走到呂旭陽面前時,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事了。
兩個人相對莞爾一笑。
她是你朋友吧?羅強軍指了指鄭希怡,笑著問呂旭陽。
呂旭陽點頭說道:是的。羅律師,謝謝你了。
不客氣啊。好了,那我先回事務所了,以后有事情你就按我名片上提供的電話號碼cll我。羅強軍說完朝鄭希怡也道了句別,然后鉆進路邊一輛嶄新的轎車里,開走了。
他是誰?。坎粫悄阏堖^來的律師吧?鄭希怡臉上也掛著疲憊,想是沒睡好的緣故。
呂旭陽搖搖頭,說道:說實話,我也不認識他。我想我遇上達官貴人了。沒有他的出面,這件事要很好地處理掉還真沒那么輕易。非常痛快!
你痛快什么?進警察局熬了一夜還說痛快?鄭希怡把手遞給呂旭陽,她感覺到他手掌冰冰的,便幫他揉揉,變得暖和。
鄭希怡心里明白,昨天呂旭陽是因為才出重手打傷人的,他聽不了別人惡罵自己的話,他在保護自己。
呂旭陽牽著鄭希怡的手走在前頭,她忽然覺得他的背影是那么地高大,有他在自己便是安全的,想起以前,自己晚上都不敢來學校參加晚自習,因為一個走夜路,會惹來路邊某些無聊人的尖叫呼喝,自己表面上作出一副凜然正氣而不容侵犯的樣子,其實心下里也是很害怕的,常常夢想著將來自己的身邊會有一個守護自己的白馬英雄,不讓自己受一丁點的欺負,受一丁點的委屈。
他,便是了,自己努力了,找到了,這并不是上天的安排!
鄭希怡抿了抿嘴,她開始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在經(jīng)營幸福了,哪怕在別人看來是小小的,是微不足道的,而自己卻是無比開心地擁有著它。
你餓了吧?我們先去吃東西。
熟悉的面店里,鄭希怡叫了兩份牛肉面,她面帶倦容,卻笑得很燦爛,此時此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哪怕是給呂旭陽送上一雙筷子,這么點小事,都會感到有股快樂的暖流涌上心頭。
呂旭陽問她:我家那邊你幫我說好了吧?
唔。說好了的。鄭希怡夾著一根面條放進嘴里啜著吃,說道,我說啊,我又‘離家出走’了,我們是在外面睡的。伯父伯母都沒說什么。等下咱一起去給你家里人打電話。
呂旭陽答應著。
打完電話,呂旭陽說好累,只想睡覺,沒心思去學校上課,鄭希怡有同樣的覺悟。
于是,呂旭陽便在步行街附近的一家高檔賓館里開了一間大雙人房,和鄭希怡一起進去休息。
你不知道。派出所里面蚊子老多,專叮我肉多的地方。癢死了,難受??!我當時真想跑出來。呂旭陽在鄭希怡鋪好被鋪好爬上了軟綿綿的席夢思床,兩個字,舒坦,好好睡一覺就放學回家吧。
幸好你沒跑。否則有期徒刑變成無期的了。鄭希怡躺到呂旭陽身旁,忍不住伸出手去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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