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竟然是一把飛劍!
所謂飛劍,不是指會飛的劍,而是指劍類法寶,是真正修士之物。
在所有法寶中,劍類法寶往往是法寶等階最高的一種,需要的材料也是規(guī)格最高。
而洛雪面前這口飛劍,僅憑被封印這么多年,還能夠和她體內(nèi)的靈力隱隱呼應,便至少是五階以上的飛劍。
修道界大部分元嬰期修士,主要的護身法寶便是五階飛劍。
有的散修元嬰,甚至只有一把五階下品的飛劍傍身。
洛雪在修道界時,晉入元嬰境界時,師門賞賜了她一把五階上品的青璃劍。
后來她在上古修士閉關的洞府中,又獲得一把五階極品的冰魄劍。
這兩把飛劍伴隨她上百年,踏入元嬰后期境界后,才換了兩把六階下品飛劍。
如果在修道界時,這把五階飛劍洛雪或許不會看在眼里。
然而在此時此處,這把五階飛劍對她來說,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那么問題來了。
哪里來的飛劍?為何會有飛劍?
在這個末法世界,出現(xiàn)幽魂厲鬼之類的存在,洛雪不會覺得意外。
就連有一個完全不符合末法世界的饕餮種族,洛雪也不覺得稀奇。
但出現(xiàn)一把如此高階的飛劍,卻讓洛雪無比驚詫。
既然這是一把飛劍,那么……
洛雪又拿起那個樣式古老的狹長木盒,如手極沉,顯然不是槐樹該有的重量。
一股涼意順著她的掌心侵入她的經(jīng)脈,立刻就被經(jīng)脈內(nèi)的靈氣給消化分解。
這是……
玄陰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玄陰木便是槐木,但槐木不等于玄陰木。
打個比方,博士生是學生,但學生不是博士生。
玄陰木的確是槐木,但卻是萬年槐木,并且是產(chǎn)生了靈性的槐木。
簡單的說,萬年槐木成精后,便成了玄陰木。
玄陰木具有聚陰藏形、溫養(yǎng)魂魄的極品功效,在修道界,常常用于煉制溫養(yǎng)魂魄類的法寶,是屬于高階的靈性材料。
難怪這把飛劍經(jīng)過了幾千年,沒有靈力溫養(yǎng),依然還保有靈性不失。
全是因為玄陰木盒的功效,若是沒有這個木盒,這把飛劍可能早已經(jīng)變成了凡鐵,碎成了渣子。
洛雪展開內(nèi)視之術,仔細打量木盒,一寸寸的細看。
終于在木盒邊角處,看到上面雕琢的一顆不老松。
刻痕已經(jīng)十分黯淡,要仔細打量才能看出這是一個不老松的形狀。
而在不老松中,有一顆極為不起眼的松果,而在松果之中,藏著一縷陰魂。
呵。
洛雪暗嘆,藏的可真是隱蔽呀。
根據(jù)這個玄陰木盒和這把飛劍,她大致能夠推測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首先,這把飛劍屬于一名修士。
修士也許和她一樣,穿越到這個末法世界,但這名修士比她幸運,至少帶來了兩件修道界的東西。
一是飛劍,二是一塊玄陰木。
因為這方世界天地靈氣太過稀薄,為了保證飛劍靈性不失,這名修士動手把玄陰木做成了劍匣,用來存放飛劍。
后來修士死后,飛劍和劍匣落在其他人手上,應該時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貴族之手。
古代貴族十分喜愛這個劍,于是請雕琢大師在玄陰木劍匣刻畫喜愛的山水風景,又請鑄劍大師給飛劍安裝上劍柄。
沒錯,真正的飛劍是沒有劍柄的。
如果有劍柄,一是飛劍類的法器,并不是法寶。
二是這個劍柄同樣也是一件法寶,可以最大化的發(fā)揮飛劍的屬性,或者兩者的屬性功效相得益彰。
所以,才會有飛劍安裝了吳越樣式的劍柄,木盒上有古代藝術家雕琢的痕跡。
后來,這名貴族死后,也或者這把劍又落到其他人手里,總之,最后這把劍成了陪葬品。
因為玄陰木聚集陰氣溫養(yǎng)魂魄的功效,死者的魂魄沒有立刻消散,而是藏在玄陰木盒子上,得以茍延殘喘。
不知過了多少年,有盜墓賊潛入墓穴之中,盜走了這把飛劍和木盒。
幾經(jīng)交易,開始在收藏圈倒手來倒手去。
飛劍沒有什么,但木盒上卻藏著一個本該消散的陰魂。
陰魂靠著吸收人的精氣,漸漸變得強大起來,身形開始凝聚,力量變得更大了一些。
這期間或許還有人被陰魂直接吸干精氣而死,但沒有人意識到是這個劍盒的問題。
直到這把劍和劍匣落在了魏敏行的手上。
然后,終于有人認出了這把劍的真正身份。
“洛小姐?”
魏敏行見洛雪一手握著劍,一手捧著木盒,像是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叫道。
洛雪回過神,眸光微轉(zhuǎn),看向了他。
“這把劍有什么問題嗎?”
看的出來,魏敏行很喜歡這把劍,連同木盒也一樣喜歡。
話又說回來,這樣的古董寶貝,哪個收藏家又會不喜歡呢?
這把劍身上的鐵銹都沒有去除,原原本本的保持了歷史的韻味,保留了時光的刻痕。
對于收藏家來說,這些鐵銹每一片都是金錢,都是價值。
但是對于修士來說,看到這把劍的模樣,卻是心痛的無以復加。
簡直是暴殄天物!
洛雪搖頭道:“這把劍沒有任何問題,年代甚至比你想象中還要古老,價值比你想象中更要高的多?!?br/>
魏敏行聞言一喜,不由問道:“洛小姐對古董也精通?”
洛雪搖頭:“算不上精通,只是習慣罷了。畢竟對于我來說,日常身邊的每一樣東西,基本都可以算得上是古董?!?br/>
魏敏行沒有反駁,不過看眼色大概是不以為然的。
吹牛!
他為了要保持好奇,所以沒有事先查洛雪的身世。但中午的時候,他的兩個保鏢早就把洛雪查了個底朝天。
對于魏敏行來說,即便是全盛時期的洛大元,也不會被他看在眼里。
更何況是洛大元的女兒,一個被寵壞了的富二代千金呢?
更別說,洛大元已經(jīng)破產(chǎn),還倒欠了幾個億,現(xiàn)在的洛雪就是一個復二代而已。
什么身邊的東西都是古董,你丫吹牛皮!
魏敏行沒有糾結(jié)這一點,視線落在她另一只手里的木盒上。
既然不是劍的問題,那就是這個木盒了?
洛雪看懂了他的眼神,微微頷首道:“不錯,有問題的是這個木盒子?!?br/>
她說著,把木盒放進了魏敏行的手中。
“感受到了嗎?”洛雪問。
“洛小姐,你指的是?”
“涼意。”
魏敏臉上露出微笑,小心翼翼的把木盒放在了茶幾上。
“感受到了?!?br/>
“你是不是因為這股在大太陽下也依然涼爽的陰氣,覺得木盒是一個寶貝?”洛雪問道。
魏敏行皺了皺眉頭:“難道不是?”
洛雪笑了笑:“不錯,的確是一個寶貝,甚至木盒的價值未必比這把鐵劍低?!?br/>
“那……”
她繼續(xù)道:“因為這個盒子千年不腐,而且天生便能汲取陰氣保存陰氣,是溫養(yǎng)離魂散魄最好的材料?!?br/>
溫養(yǎng)離魂散魄?
魏敏行無聲的念叨了兩句,突然臉色大變,驚駭?shù)目聪蚰竞小?br/>
離魂散破,這不就是孤魂野鬼嗎?
這個盒子住著鬼怪!
洛雪淡淡問道:“魏先生明白了?”
魏敏行到底是一個見過無數(shù)風浪的人,稍有些驚詫后便穩(wěn)住了情緒,點了點頭。
“不瞞洛小姐,自從我做噩夢以來,我便問詢過許多有名的大師。其中還包括某些名寺主持和千年老觀的觀主。西方的神父和南方的巫師也拜訪過,有很多人都看出我身上有問題?!?br/>
“哦?”
洛雪稍稍有些驚奇,既然都看出有問題了,怎么沒人幫他解決?
“可是,他們都找不到問題在哪里?”
魏敏行說道:“其中有位大師告訴我,讓我遠離我收集的古董,尤其是陰器。我自然聽從,可即便如此,我每夜依舊做噩夢,而那個看不清面目的身影,離我越來越近?!?br/>
“所以?”
魏敏行回答道:“所以,洛小姐如何證明這盒子有鬼?又如何證明我的問題是這個盒子在搞鬼?”
洛雪淡淡道:“我不需要證明,聽不聽由你。命是你的,自然你說了算?!?br/>
魏敏行:“……”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洛小姐很喜歡這把劍吧?”
洛雪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說道:“很喜歡,它也很喜歡我?!?br/>
“哦?”
魏敏行沒料到她回答的這么爽快,不由挑了挑眉。
“你不信?”
洛雪心念一動,木盒中的古劍發(fā)出一道微微的嗡鳴聲,居然在輕輕的抖動,一層鐵銹被震落下來。
魏敏行愣愣的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而站在一旁的竇巧珊,神色已經(jīng)呆滯了。
洛雪似乎嫌他們還不夠震驚,輕輕的看了古劍一眼,淡淡道:“安靜?!?br/>
古劍瞬間安靜下來,一動不動,要多乖有多乖。
“這……”
魏敏行再高的修養(yǎng),再強的自我管控能力,此時情緒也不連貫了。
別看他像是一個無腦的迷信人士,簡直百無禁忌什么都信。然而眾所周知,這種人才是真正的無信之人。
什么都信,就表示什么都不信。
可這一次,他真的不能不信了。
“還是內(nèi)力?還是控物?”
洛雪沒有解釋。
魏敏行端起茶杯,大口飲盡杯中茶,問道:“洛小姐既然如此喜歡這把劍,為何不對我說是劍上有鬼,而不是盒子呢?又為什么要對我說,這把劍和這個盒子都是無價之寶呢?
你這樣說了之后,我魏某人可實在舍不得割愛呀?!?br/>
洛雪淡淡笑道:“無妨,君子不奪人所愛。反正等你死了,這劍和這盒子總會到我手里。我不急,也就幾天的事?!?br/>
魏敏行一臉無語的看著她。
“幾天?”
洛雪說道:“不出三天?!?br/>
魏敏行斟酌道:“我把這盒子扔掉燒掉或者送人,有效嗎?”
洛雪反問道:“你這一個月,不是也沒有接觸這個盒子嗎?”
魏敏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想必洛小姐一定要解決的辦法吧?”
洛雪干脆的回道:“有啊?!?br/>
魏敏行苦笑著搖搖頭,說道:“想必洛小姐再等我開價吧,而能打動你的報酬,恐怕就是這把劍和這個盒子了對嗎?”
洛雪搖頭道:“盒子無所謂,你給也可,不給也行?!?br/>
言下之意,這把劍是必須給的。
魏敏行長嘆一聲,伸手拿起盒中古劍,一臉愛慕的撫摸著劍身,眼睛里全是舍不得。
他這一輩子,還沒有什么東西是真正喜歡到舍不得。
說一句很裝的話,即便是他名下所有的資產(chǎn),一夜間蕩然無存,魏敏行也不會覺得太可惜。
他既然可以白手起家創(chuàng)下這份諾大的家業(yè),就能夠白手起家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第二次第三次一定比第一次更加簡單,也更加快速和順利。
因為他更有經(jīng)驗了,也更加知道該怎么白手起家。
很多人會想不明白,明明破產(chǎn)后欠債幾十億上百億的企業(yè)家資本家,有朝一日突然站出來要啟動一個項目,立刻就會獲得幾十億上百億的風險投資。
這是什么道理?
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當然,前提是這個企業(yè)家和資本家,有足夠的人格魅力和信用,讓風險投資者愿意冒險。
魏敏行無疑就是這樣的人。
可是這把劍,他是真喜歡呀。
那個男人沒有一個俠客夢?
一人一馬仗劍走天涯,平生好管不平事,瀟瀟灑灑走天涯。
“換一個條件行不行?”
魏敏行抱著古劍,仿佛抱著自己的親兒子。
不,親兒子在他心里哪有這把劍貴重?
如果洛雪喜歡,他可以把自己四個兒子一起給她,眉頭都不眨一下。
洛雪說:“它不喜歡你。”
魏敏行聞言,低頭看著懷中銹跡斑斑的古劍,心里默默念道:寶貝兒,你倒是晃啊,你倒是震呀。
古劍一動不動,并沒有理會他。
魏敏行心都在滴血。
隔了許久,他才把劍放進木盒:“我有一個條件。”
“說。”
“能不能讓我看看這把劍,真正的模樣?”
魏敏行低聲道:“從看到這個劍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不是凡物,我想看看它本來該有的樣子。為此,我愿意把這個木盒也一并送給你,畢竟得有一個配得上它的劍匣呀?!?br/>
洛雪微微一愣,點頭道:“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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