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晨的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很擔心地看著我。
我慌忙去擦眼淚,“剛剛那一幕太感人了,你不覺得嗎?”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我強顏歡笑,逼迫自己不去看安興。
再一眼,我的眼淚就會掉下來。
牧晨的心思又是何等的敏銳,“之前你就說你有喜歡的人,那個人…;…;不會是安興吧?”
他的話一脫口,我緊張之下,第一反應就是去堵他的嘴。
沒想到,動作太大,直接撲到了牧晨懷里。
“冉冉,沒想到,你遠沒看起來那么瘦…;…;”
牧晨的一句話將我驚醒,我趕緊跟他保持距離,尷尬的面紅耳熱。
“這位同學真厲害,把隔壁的校草都給搞定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沖我們吹口哨,安興的視線轉向我們這邊。
我急忙拉上牧晨,頭也不抬地回到我的位置上。
我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實則,心里十分懊喪,好歹我也是二十五的人了,怎么還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剛坐下,周瑤的跟班齙牙忽然走過來。
她假裝熟絡地跟牧晨打招呼,牧晨看也沒看她。
齙牙搬著馬扎擠到我跟牧晨中間坐下,“牧晨,真沒想到,你會來我們學??幢荣悺N覉竺麉⒓恿颂h,你一會兒幫我加油好不好?”
牧晨沖她抱歉一笑,“我是來給冉冉加油的。”
齙牙妹不甘心,斜我一眼,故意拿安興跟周瑤的事兒刺激我,“駱冉冉,你喜歡安興,可安興不喜歡你。看到他們剛剛抱一起了嗎?不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感覺啊?”
感覺?很心痛是真的。
“安興最終愛的人會是我。”我給自己打了劑強心針,畢竟,命運這種東西還是很奇妙的。
齙牙妹大聲嘲笑我,“就你,拿什么跟周瑤比?沒想到,你說笑話倒是一把好手,我一定要跟周瑤說?!?br/>
齙牙妹恨恨地走了,回到班級里大肆宣揚,雖然沒指名道姓,可那番指桑罵槐的話讓人恨得牙癢癢。
“什么叫放蕩成性?你們沒見識過,我剛剛可是領教了。自己放消息跟隔壁校草傳緋聞,如今又盯上了安興。安興喜歡的是周瑤,根本不會鳥她!”
周瑤遞了瓶水給安興。聽過齙牙妹的話,朝我這邊看過來,眼底的輕蔑顯而易見。
安興在周瑤面前顯得很局促,壓根兒就沒將齙牙妹的話聽進去。
牧晨作壁上觀,忽然幽幽地跟我說:“我不介意被你利用。”
我戴上耳機聽音樂,不屑道:“有些人心里骯臟,嘴上就會不干凈,這種人挺可憐的。而且,我也懶得跟她們計較,浪費自己的時間?!?br/>
牧晨饒有興味地看著我,“你倒是沉得住氣。”
我心想,能沉不住氣嗎?畢竟,我的心理年齡也有二十五了,跟個十五歲的孩子計較什么勁兒。
齙牙妹這樣的,進入社會以后,有的是人收拾她,到時候就老實了。
“駱同學?!?br/>
正當我專注地聽時下流行的那首《不得不愛》時,忽然聽到安興的聲音。
我忙摘下耳機看向他。
安興見我身邊空著一個位置,直接坐過去。
他朝專注看比賽的牧晨點點頭,隨后跟我說:“謝謝你?!?br/>
我心口微暖,卻若無其事地問:“謝我干什么?”
“謝謝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你是想幫我,才會搶我的演講稿。”安興的態(tài)度很誠懇。
“舉手之勞?!蔽矣脺啿辉谝獾膽B(tài)度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安興突然不說話了,擺弄手邊兒的一本雜志。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安興納罕地笑了笑,“其實,我是想來征詢你的意見…;…;我、我想跟周瑤告白!”他鼓足了勇氣,臉瞬間就紅了。
轟一聲,我雙耳發(fā)麻,噪雜的聲音由遠及近,猶如呼嘯而來的列車轟隆隆地從鐵軌上軋過。
“你說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安興很害羞,迅速垂下頭,“我喜歡周瑤,不知道要通過什么方法向他告白?”
我捂住冰冷的胸口,心酸地笑了,“你想讓我放棄你,可以有很多種方法的。何必…;…;”
何必讓我心碎難過。
你從來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愛你…;…;
安興默然不語。
我忍住淚意,強笑著說:“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那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一句話就能解決,不需要那么多彎彎繞繞。”
“好了,你走吧,我要聽歌?!?br/>
我重新戴上耳機,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安興站起身,從我身邊離開。
耳機里,傳來劉德華的歌聲:“…;…;我真的好想,再說一次我愛你,我愿意放棄所有一切…;…;”
我放棄所有一切回來了,可是,你呢?
你心里裝著的那個人,卻并不是我。
眼睜睜看著安興走向周瑤,我的心緒放佛被滂沱的大雨淋濕。
“冉冉,該你上場了!”秦安然將我拉起來,向障礙賽的起點狂奔而去。
運動會的高潮到了,很多人起立鼓掌。
隨著發(fā)令槍響,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腳下,卵石鋪路,每跑一步,都會伴隨陣陣鉆心的痛楚。我咬牙挺著,半空襲來的充氣錘又是當頭一擊。
我狼狽地倒下去,全場爆笑。
我頭昏目眩,試圖爬起來,一人卻將我再次推倒。倒地的瞬間,額頭重重磕在卵石上。
耳邊的喧嘩聲越來越遠,我環(huán)望一圈,周圍到處是各形各色的人,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我看到了人群之外的安興,正害羞地跟周瑤說著什么。
他笑得很靦腆,眉眼間盡是幸福。
而我經歷過千錘百煉的心臟,卻痛不可抑。
有人大聲喊:“有什么好哭的!”
我去擦眼角,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掉下眼淚。
對啊,有什么好哭的…;…;
笑聲更加響亮,一身灰塵,滿面淚痕的我,狼狽的像個小丑。
到達終點之前,滾來好幾個瑜伽球。
我的動作很遲緩,沒能躲避過去,腳下一絆,后背著地,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震耳欲聾的笑聲中,我疼得蹙緊眉頭,半天沒能爬起來。
牧晨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
就聽他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冉冉摔得好像挺嚴重的,快去叫醫(yī)務室的老師過來!”
不多時,便有人將我從冰冷的地面上抱起來。
汗水混著灰塵,糊到我的眼睫上,導致視線變得模糊,無法看清在我周圍晃動的人影。
隱約間,只聽到有力的心跳聲。
…;…;
醫(yī)務室里有張床,上一世的時候,我只躺過一次,印象中非常柔軟,就是有股刺鼻的味道。
我平躺著,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是牧晨。
他笑著說:“睡得怎么樣?”
我點點頭,“又麻煩你了?!?br/>
牧晨的人很好,可一再地欠他人情,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安興抱你過來的,我只是幫忙扶了你一下?!蹦脸哭D身看過去。
我的動作頓住,驚訝地看著安興走上前,“駱同學,你沒事兒就好,剛剛真把我嚇壞了?!?br/>
原來,將我抱起來,送到醫(yī)務室的人竟然是安興,怪不得,縈繞鼻端的氣息那么熟悉。
“老師說你的腳崴了下,有點兒腫,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見窗外天色很暗,我從床上下來。
安興第一個上前將我扶住,“駱同學,我送你回家吧,剛好我也順路?!?br/>
“不用了。”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會控制不好情緒。
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讓我很失落,畢竟,上一世我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如今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最讓我心痛的是,我還親眼見證他對喜歡的女孩告白。
回憶過去種種,淚霧便會浮上來。
牧晨出去跟醫(yī)務室的老師打招呼,安興站在我面前,局促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我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不想過多的關注他。
橘紅色的光線被樹隙篩下,猶如飄渺的霧氣,浮動在空氣之中。
“駱同學那個…;…;我沒有向周瑤同學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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