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施老先生拍了拍云招福的肩膀,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后目光看向一旁的魏堯和云公良,魏堯對他點頭致禮,施老先生回禮:
“見過王爺,見過相爺?!?br/>
魏堯拱手:“先生不必多禮?!?br/>
云公良親自上前扶起施定山,笑道:“今日之宴,不想先生竟抽空前來,有幸之至?!?br/>
施定山謙虛擺手,捻須一笑,對云公良道:
“云相,今日前來賀喜,另還有事與你商量?!?。
云公良聽后,立刻拱手客氣道:“哦,請問先生何事?要不隨我一同去書齋,那里有清靜處,適合說話?!?br/>
施老先生點頭贊成,于是云公良便帶著魏堯和施老先生,還有施老先生的兩個徒弟一同往書齋的方向去了。
范氏出來,對云招福問:“怎么,你師父來了?”
“是啊,師父說有事要和爹商量,就跟魏堯他們一起去了書齋?!痹普懈Uf完,不禁又出聲嘀咕:“不知道師父有什么事要商量?!?br/>
原本也沒打算范氏知道,只是自言自語的,可范氏卻跟著答了一句:
“約莫是為了書院里的事吧?!?br/>
施老先生是當世大儒,平日里游歷四方,在京中倒也有一職,便是白鹿書院的院士,京城四大書院,為首的自然是應天書院,其次便是白鹿,東陽,正心,這四座書院乃是京城書院之最,迎八方才子,在文壇的地位可想而知。
書院里有什么事情要找云公良的,云招福不是很明白。
看范氏一副‘我知道一點內(nèi)情’的表情,云招福湊過去,小聲問:“書院里有什么事,需要師父過來找我爹?”
范氏左右看了看,見暫時沒什么賓客要招呼的,便將云招福拉到了一旁,小聲嘀咕:
“我聽說啊,南國夫人回京城了,要在書院開設女學,你師父之前來過府里一回找你爹,但你爹不在家,今日來應當便是為了這事兒了?!?br/>
云招福有點納悶:“南國夫人?這名字有點耳熟……”
范氏輕拍了一下云招福的手背:“嘖,第一女傅南國夫人啊,你昏頭啦?”
提起這個,云招?;腥淮笪颍骸鞍?,是她!我說怎么有點耳熟呢。”
竟是那個南國夫人,說起這位也算是當今天下的奇女子了,學識淵博,不輸世間任何男兒,一生未嫁,只為鉆研學術,通曉多國語言,據(jù)說很多年前,還曾代表大魏出使過莫愁國,那時候她還只是書院的女先生,因莫愁國女君好辯論,大魏使臣去了之后,便是這位與莫愁國女君辯證算數(shù)三日取勝,歸國后,大魏王便將她封做南國夫人,領第一女傅銜。
算是這個時代中,少數(shù)的幾個闖出成就的女性學者。
她與云招福的師父一樣,不喜歡待在同一個地方,喜歡到處講學,不知道怎會突然起了回京辦女學的心思。
“白鹿,東陽和正心書院不是一直都有女學嘛,她想在哪個書院里開設呀?”
女學這種科目,因為受眾不廣,家里有姑娘的學琴棋書畫,儀態(tài)舞蹈,音律技藝,很少正兒八經(jīng)把女兒送到女學里去的,女孩兒家也讀不了幾年書,所以,女學這個科目,在各個書院里都有,卻也等于是個擺設,南國夫人想整這個差事,也不知道圖什么……
“三家書院都有了,你說她要在哪里辦呀?”范氏的目光往門那邊看去,門房的婆子正跑過來,應該是有貴客來了,范氏不等那婆子來,就迎了過去,留下云招福站在廊下納悶。
南國夫人不會想在應天書院里開設吧。
這應天書院就是國子監(jiān),是皇家書院,歷來就沒有辦女學的經(jīng)歷,南國夫人居然想從這里入手,真乃女中豪杰,真漢子啊。
范氏親自出門去將崇敬侯府老夫人給迎了進來,崇敬侯與兒子女婿在門房處就被請去了書齋男賓處,柳氏同云香寒,云香暖亦隨之而來。
柳氏對范氏客氣道:“府里做事,該是前幾日就過來幫忙,可手頭一直有事脫不開身,你別和我計較?!?br/>
一聽就是托詞,范氏也不計較:“大嫂客氣了,家里有事走不開也是沒辦法的??煨┱堖M吧,老夫人先前就說想看看孩子呢。”
一群人就進了門,門內(nèi)有些女眷認識她們,就過來打招呼。
云招喜小大人似的在廳里面招呼人,把云招福和云香暖,云香寒請去與其他小姐,少夫人們同坐。
“我今兒抱吉祥的時候,她還沖我笑來著,娘說這是吉祥第一回笑,就給了我這個小姑姑,今年過年,我得給她包一個大大的歲錢包才行?!?br/>
幾人坐下以后,云招喜開心的對云招福說,云招福很是羨慕:“是嘛,那你真得包個大的,我之前逗她,別說笑了,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這么一說,云招喜就更高興了。
一旁的云香暖輕哼一聲,云招福和云招喜看向她,云招喜問道:“香暖姐姐,你哼什么呀,我們說我們的,哪里惹著你了?”
云香暖將目光落在云招喜身上,見她穿著一身貂絨緞面淺色的對襟長襖,衣領和袖口處的絨毛看質地就是上好的皮子,華麗麗的,頭上,身上的首飾也都是新款,用料講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是云家的嫡女呢,侯府里最重嫡庶,云香暖心里著實瞧不上相府這般嫡庶不分。
斂下眉眼,默默然的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起來,就像是沒聽見云招喜說話似的,傲慢的態(tài)度十分討厭。
云招喜本也不喜歡她們,跟云招??戳艘谎?,便也沒給云香暖臉,白了她一眼,就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云香寒對云招福賠笑了一聲:“她就這性子,你們別見怪?!?br/>
“不見怪,來者是客嘛,若是真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也請兩位姐姐擔待一些?!痹普懈Uf的也挺客氣。
畢竟今兒是小吉祥的滿月酒,可不能鬧出亂子來,不然多掃興。
云招福請她們喝茶,打算再陪著坐一會兒,就找個托詞去別處,剛喝了一口水,云香寒便湊了過來,溫柔的抓住了云招福的手,溫和帶笑的看著她,把云招福都看的有些發(fā)愣,正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就聽云香寒對云招福問:
“聽說王爺在外面買了宅子,養(yǎng)了外室?”
云招??粗葡愫碱^微微蹙起,噙著笑反問:“姐姐聽誰說的?”
“別管我聽誰說的,你且說是不是吧?!痹葡愫桓薄沂裁炊贾馈哪?。
云招福幽幽嘆了口氣,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會被人問的準備,畢竟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魏堯和她在府里大鬧一場的事情,勢必會被別人知道,不過,云香寒現(xiàn)在問她,看著像是關心,其實更多的是想看云招福的笑話。
云香寒一句話,讓云香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盯著云招福,那表情實在太明顯不過了,云招福深吸一口氣,無奈一嘆,云香寒眼前一亮,臉上還故作哀怨:
“妹妹不說話,這事兒就是真的了?王爺他,怎會這個樣子呢。遇到這種糟心的事兒,妹妹你也太可憐了?!?br/>
云招福看著她,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
云香暖這個時候倒是愿意開口了,噙著一抹冷笑,對云招福道:“之前我們可都以為他是個極好極好的男人,沒想到背地里竟是這樣的,人不可貌相,說的一點都沒錯?!?。
云香寒和云香暖對看一眼,看見云招福吃癟,她們心里就有一種快慰。云招福從小到大,運氣好的令人嫉妒,親爹一路高升,平步青云,到了出嫁的年紀,又被指作了王妃,原本是嫁了個極其倒霉,誰都不看好的王爺,可誰知道,沒過多久,這個王爺居然否極泰來,不僅做成了幾樁大事,受到皇上重用,這些還不算,連消失十年之久的淑妃,居然也忽然冒了出來,這些事情,雖然不是云招福能夠控制的,但外面都在說,定王娶了個有福氣的人,定王妃福運亨通,連帶將倒霉的定王府都帶的福氣連連。
她們對于外人對云招福的評價不屑一顧,云招福有什么呀,什么都不會,就是運氣好點兒,這也值得吹噓的?誰還沒個運勢高和運勢低的時候,果不其然,前幾日,她們就聽說了定王養(yǎng)外室的傳言,但凡有點臉面的人家,都不屑養(yǎng)外室的,這種事情,讓云招福碰見了,她們替她想想,都覺得很郁悶。
心里憋著壞,今天來云家赴宴時,一定要當面問問云招福,讓她更加郁悶些。
云招福哪里會不懂她們的心思,并不想與她們多加爭辯,而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姐姐不知從哪里聽來的閑話,我家王爺好得很,怎么可能在外面養(yǎng)外室呢,不過就是有些小人想要蓄意敗壞他的名聲罷了,姐姐可千萬別聽信那些小人之言以訛傳訛。”
更多的解釋,云招福就不想說了,因為她知道,這種男女之間的事情解釋就是越描越黑,當別人已經(jīng)先入為主認定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再怎么費口舌解釋,她都是不相信的,只能等時間來證明。
云招福的話,果然沒有讓云香寒和云香暖信服,她們用袖子掩唇,遮擋住臉上忍不住的笑,云招福懶得理她們,便學著云招喜的樣子,頭也不回的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