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之翊的記憶中,蕭臨打小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幾乎沒生過重病,這還是第一次暈倒過去??梢韵氲绞捙R之所以會暈倒,是自己親自下的令,蕭之翊不禁有些內(nèi)疚。
也許就是因為內(nèi)疚,才會容許暈睡中的蕭臨如此放肆吧!身子壓著他不說,還把頭擠在他心口,時不時的哼哼兩聲。
蕭之翊黑著臉,真想把蕭臨搭在他胸前的手挑開。他也確實(shí)這么做了,可是沒有,蕭臨下一秒又自有意識的放回原處。
“煩人……”某只暈睡的郡王擠擠腦袋,十分不清醒的哼哼。
蕭之翊:“……”
蕭臨臉色舒適根本不像是暈厥的人,微微上揚(yáng)的嘴角看著倒像是甜美的熟睡著。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夢,突然伸出雙手,將蕭之翊的腰緊緊抱住。
“蕭臨……”蕭之翊身子唰的一僵,整個人都呆了,臉色極為的不自然。
他這個皇叔,現(xiàn)在正被從小養(yǎng)到大的小侄兒抱在懷里?這個認(rèn)知讓向來心高氣傲的蕭之翊差點(diǎn)沒暈過去。
俊美絕塵的臉泛起桃紅,掙脫不開身,蕭之翊又羞又氣,對著蕭臨英俊的容顏咬牙切齒半天。
這個混帳小子,果然無法無天,暈過去了都不老實(shí)!蕭之翊在心里暗度著,只得任蕭臨靠壓在自己身上。
如果是顧安彥進(jìn)來瞄見這幅場景,他肯定會沒形象的大肆嘲笑。蕭皇帝料到這點(diǎn),在宮女端來蕭臨喝的藥時,酷酷的吩咐:“爾等守在門外,不得讓任何人進(jìn)來?!?br/>
端藥的小宮女是新人,不懂得唯上頭命令是從,竟還天真的問道:“皇上,那煜郡王的藥呢?”
蕭之翊一愣,覺得羞恥,不悅道:“這里自然有朕在,爾出去便是!”
小宮女這才乖巧的點(diǎn)點(diǎn)頭,一鞠躬,帶著十分敬仰蕭之翊的表情陶醉醉的出去。一出門,小宮女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緒跑去找自己的同伴。
對另一伙宮女說:“哎呀,皇帝陛下好有愛哦,煜郡王病了,皇帝陛下不但傷心的抱著煜郡王守著,還衣不解帶的伺候煜郡王呢~~”
眾宮女紛紛點(diǎn)點(diǎn),感慨:“是啊,皇上不愧是仁德之君,當(dāng)真是德比堯舜啊~”
噗!不知道這群小宮女的話,被蕭之翊聽見時,蕭之翊會做何感想?
而屋內(nèi)的蕭之翊如今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手端著滿滿的藥碗,一手扶著蕭臨的身子,整個人被蕭臨挨擠著,根本動也不能動。
天,他真的很后悔,他為啥要抱著這個混帳小子。還遣走了所有的宮人,誰如今能來幫他給這小子喂藥?
蕭之翊試著推推蕭臨的身子,喚道:“蕭臨,起來把藥喝了!”
蕭臨當(dāng)然是充耳不聞,抱在蕭之翊腰上的手收的更緊,嘴里咕嚕嚕的直哼唧,不知在呢喃啥子?xùn)|東。
蕭之翊滿臉黑線,若不是顧及面子,真想直接叫宮女進(jìn)來算了。讓他喂藥,他一個貴族里長大的皇帝,哪里伺候過別人?
蕭之翊糾結(jié)了半天,還是沒個注意。心里又擔(dān)心蕭臨的身子,不敢多耽擱,只得把心一橫,一手撫上了蕭臨的臉。
穩(wěn)住蕭臨的頭,蕭之翊萬分艱難的將身子坐起。一手拿住藥碗,一手將蕭臨拖起靠在自己胸前。
“蕭臨,喝藥!”還是沒有任何回應(yīng),蕭之翊不再抱任何希望,冷著眼別扭的抬起蕭臨的臉,準(zhǔn)備就著碗的高低照顧他喝藥。
蕭臨的臉被抬起時,蕭之翊視線對上,身子還是忍不住微微一顫。蕭臨的臉,太像他的父王了。
五官俊朗堅毅,舉手投足間氣質(zhì)尊貴臨風(fēng)。英氣勃勃,勾起的微笑隨意優(yōu)雅,總帶點(diǎn)放蕩不羈的壞調(diào)調(diào),每每見到這笑容,蕭之翊都忍不住氣到激動。
顧安彥沒有說錯,蕭臨果然是生的好,長大了果然是個美男子。也果然是他的孩子,不是嗎?
想到已經(jīng)消失了多年的那人,恍如在記憶的長河中都塵封了痕跡。蕭之翊心里一黯,細(xì)長濃密的睫毛撲朔朔的打顫,俊美臉龐哀傷依舊。
蕭臨卻在這時發(fā)出幾聲低低的嗚咽,大概是就著坐躺姿勢不太舒服。蕭之翊回過神,目光平靜的打量著眼前少年的俊容。
良久,蕭之翊一聲長嘆,收回目光什么也沒說。小心翼翼的扶著蕭臨的臉,就著他的嘴,蕭之翊難得耐心的一下一下喂蕭臨服藥。
到底是天子,非是伺候人的命。在蕭之翊的照顧下,蕭臨的藥喝的很不順利,常常是三口里就會有兩口順著嘴角滑落。
蕭之翊心里煩躁,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才讓蕭臨將整碗藥喝下去。幾乎是意料之中的,蕭臨的領(lǐng)口被打濕了不少。
蕭之翊皺著眉頭,冷酷酷的將碗隨意放在一邊桌上,心里沒有來的郁悶。
人又被蕭臨緊緊抱著,蕭之翊懶得再動,索性倒下身子隨蕭臨一起躺在床上。閉著眼,一貫冷靜孤僻的容顏露出疲累的神采。
第一次,相差不過幾歲卻是叔侄關(guān)系的兩人,同床共枕,一夜好眠。
不知過了多久,蕭臨微微有些清醒的從夢中醒來。朦朦朧朧的聽得耳邊有些鳥兒在窗欞上,唧唧咋咋的叫聲。
隨意的打個哈欠,蕭臨皺皺眉頭感覺神清氣爽。昨晚不知怎么,他睡的極好,舒舒服服的一夜無夢。
正當(dāng)蕭臨迷迷糊糊的感嘆間,手臂突然覺得圈著什么東西,好像是一個人的形狀。蕭臨的身子不由得一僵,腦中迅速盤算著。
不會吧!怎么有人在他床上,還被他抱在懷里?是他睡著了不小心勾搭了那個小宮女嗎?
思想至此,蕭臨不由得冷汗冒出。完了,若真是如此,被眼睛里見不得一粒沙子的皇叔知道,皇叔還不氣的把他頭砍了!
僵硬著身子,蕭臨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挪動,想把身子從床上移出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確是抱著一個人在懷中。這人背靠在他胸前,身子溫軟纖細(xì),隱隱透出一股清新的幽香。
但是幸好,兩人身上的衣服都完好無損的穿在身子。否則……嗚嗚,蕭臨苦著臉,他就真的自刎了事算了。勝得又被皇叔懲罰。
一想到這里,蕭臨自然而然的想到昨日發(fā)生的事。蕭之翊將他無情的罰跪在宮道上,最后怎么著?蕭臨努力的回想著。
對了,他好像是體力不支的暈厥過去。蕭臨對于蕭之翊的冷漠對待,心臟微微抽動。失望之下眼神一黯,感覺五臟六腑傳來陣陣隱痛。
他,怎就能這么無情的對他?蕭臨很想問問,自嘲冷笑,他卻不敢。
蕭臨心情瞬間糟糕透了,剛剛養(yǎng)好的精神都跑個沒影。陰郁著俊臉,將自己的手從懷里人身下抽出,蕭臨翻個身準(zhǔn)備下床去。
沒想到蕭臨這一動,可是把他懷里人微微弄醒,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呤哼。
這聲音……坐在床邊穿靴子的蕭臨手一抖,靴子直接掉在地上。身后,傳來一個睡音朦朧的男子音:“來人,替朕著衣……”
轟!天上好像有四五個大雷劈下,驚的蕭臨一哆嗦,直接腿一軟撲通摔在床下,發(fā)出一聲慘叫。
剛剛說話的聲音,是是是、是皇叔???
蕭臨覺得自己一定是睡糊涂了出現(xiàn)幻聽,要不就是沒睡醒耳朵不好使,再者就是他還沒醒,在做夢呢。
皇叔何等高高在上的人,會跟他在一張床是睡著,還被他抱在懷里?蕭臨想都不敢想,直罵自己糊涂。
心試著放下,蕭臨扶著摔痛的屁股起身,剛準(zhǔn)備轉(zhuǎn)頭瞄瞄在他床上的到底是何人,沒想到又聽到一聲迷糊音:“來人,快為朕著衣,朕要去上朝……”
嗷!
蕭臨一口氣沒上來差點(diǎn)咬斷舌頭,瞪大的黑色眼眸發(fā)出見鬼的光芒。兩腿再次打個哆嗦,直愣愣的,撲通又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啊——痛!”這次摔到的是額頭,估計撞出好大一個包,蕭臨忍不住一聲大大的慘叫。
下一秒,蕭臨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不過已經(jīng)遲了,因為床上的人已經(jīng)被他的二度驚叫吵醒,起身,坐著揉眼。
那人媚眼如絲,朦朦朧朧的將身子彎在床欄,被吵醒的俊臉正十分不爽的半瞇著,“誰人在此亂嚎亂叫,給朕滾出去!”
蕭臨愣住,直勾勾的瞄著床上的人——蕭之翊,他的皇叔。
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蕭之翊,白日里清列的眼眸此時半睜半瞇著,柔和了其中的尖銳與凌厲,多了份嫵媚柔軟。
眉清目秀,俊顏神飛,精致的容顏真讓人懷疑是否是九天的神仙下凡。
墨發(fā)如瀑,幽幽叢叢隨意披散。肩頭卻不知是剛睡過還是怎的,衣角滑下,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膚。連著胸前頸部性感的鎖骨,都暴露在外人眼中,透著魅惑眾卿的嫵媚。
從來不知道一向高傲清雅的皇叔,在晨時夢醒竟是這么副慵懶動人的模樣。蕭臨心跳如鼓如躁,莫名其妙的飛快跳動,俊臉,通紅。
“皇叔……”修長挺拔的少年又窘迫又驚艷,直勾勾傻站著像丟了魂似的。艱難的咽咽唾沫,傻傻的不知道再該說些什么。
而床中央,蕭之翊原本迷迷糊糊的腦中,在聽到這聲叫喚后,頭猛的抬起。
轉(zhuǎn)過,見到少年不知所措的臉,狐眸瞬間瞪的老大:“蕭臨!你、你、你……”怎么會在這里?秀穆絕美的容顏徹底紅透。
呃,聽這驚呼,看來文睿帝蕭之翊自己也睡糊涂了,竟然都不記得自己昨晚是如何度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