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小楚蹲在地上看得很專心。

    這兩日，皇如月買了大量玩具給他，他對他的戒心松了不少，不過，只是在一丈范圍之內(nèi)。

    “小楚，你在干什么？”

    棄兒不想看見他，也不肯讓他進房，理由是，她討厭他的樣子，會影響他的胃口。

    “不告訴你?！毙〕衩匾恍?。

    “小楚，想不想有個爹爹？”皇如月試探地問道。

    “媽咪說小楚用不著有爹爹?！?br/>
    “胡說，什么人都要有個爹爹！”皇如月怒喝一聲，把小楚嚇了一跳。“我不是說你，小楚別怕?！彼蓿@個女人竟然灌輸不良信息給他的兒子。

    “可是爹爹是沒什么用啊?！彼磉叺娜怂坪鯖]有一個有爹爹的啊。

    “爹爹怎么會沒有用？”皇如月忍住了要打他屁股的欲望，用極和緩的口氣說：“爹爹會給你買好吃的、好穿的。”

    “貓咪也會買。貓咪說只要小楚聽話，不跟你說話，會買得更多?！?br/>
    “爹爹可以教你讀書習(xí)字。”那女人肯定沒教過他寫字。

    “貓咪說了，等我五歲了就進書塾讀書?！?br/>
    “爹爹還會教你怎么打戰(zhàn)?！?br/>
    “虎頭說他會讓我做大將軍?！?br/>
    皇如月第一次覺得虎頭是應(yīng)該早日結(jié)婚生子了。

    “爹爹會保護你，不讓壞人欺負你?！?br/>
    小楚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可是別的小孩子都不敢欺負我，貓咪說他們的爹爹都怕虎頭?！被㈩^的面相可不是一般的兇惡，真不明白面前這個大妖怪為何要跟虎頭關(guān)系那么要好。

    皇如月啞口。

    “在大街上，爹爹會讓你騎在脖子上，你就可以比誰都高，看得比誰都遠。”他相信每個小孩都喜歡這樣的。

    “小二哥每次都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阿璧毫不稀罕地說，“不過我最喜歡騎冷冷的脖子。”冷冷比小二哥高，肩膀也更寬厚。

    什么？小二哥？冷冷？那女人竟然還藏著那么多男人？他的臉色陡然暗了下來。

    “爹爹不會讓貓咪打小楚的屁屁。”這樣應(yīng)該會讓他心動了吧？

    “貓咪說：‘打是疼，罵是愛，又打又罵才可愛?！必堖涿看未蜻^他的小屁屁，就會對他特別好。

    “別的小孩子可以叫‘爹爹’，小楚可沒得叫?！被嗜缭聦嵲谙氩怀鰟e的了。

    小楚終于忍耐到極限，用一種看白癡的眼光看著曾經(jīng)在高頭大馬上神氣十足的妖怪，“我可以叫‘干爹’！”小浩干爹雖然不在他身邊，不過每年娘親都會帶他去見干爹和干娘。

    皇如月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爹爹真的沒有存在的必要。

    “叔叔你想做我爹爹嗎？”小楚雖小，但也感覺出了什么。

    皇如月卻語塞了，不能說“是”，又不想說“不是”。

    “小楚，你不覺得家里太冷清了，需要一個男人存在么？”語氣非常婉轉(zhuǎn)。

    “是太冷清了一些，如果我有個小妹妹給我玩就好了?！鼻锛t姐姐說要生個小妹妹給他，可是說了那么久還沒見到，肯定是騙他小孩子不懂事，鄙視姐姐。

    皇如月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點用，“我跟你娘親生一個小妹妹給你玩，可不可以當(dāng)你爹爹？”

    小楚繼續(xù)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我娘親才不跟妖怪生妹妹，如果生下一個小妖怪我才不喜歡?！?br/>
    皇如月徹底悲哀了，連生小孩這項最原始的任務(wù)也不需要他。

    他沖口而出，“你喜歡你娘親跟誰生？”話出口，他就懊悔了，不管棄兒跟誰生，他都會沒辦法忍住不去跟那人拼命。

    堂堂九五至尊，跟市井俗男人一般爭風(fēng)吃醋，想想就感到可怕，一感到可怕，他的心涌起對棄兒無限怨懟，都怪她！

    小楚是難得有人問他那么多問題，這個妖怪真是太笨了，一點都不聰明，一定是因為這樣，才會被自己的貓咪拋棄，沒有貓咪的人果然是很可憐的。

    于是，小楚很同情地望著皇如月，態(tài)度稍微緩和了下來，“干娘生了一個很漂亮的小妹妹，可是貓咪不許她留在家里給我玩，所以我希望貓咪和干爹也生一個漂亮小妹妹。”

    “什么？”皇如月怒喝，竟然讓棄兒跟別的男人生？這小子說的是什么話，欠打屁股，盛怒之下，他不管小楚對他的防范之心有多重，拎起他就暴打屁股。

    小楚驚天動地“嘩”的一聲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大壞蛋，大壞蛋……”

    打了幾巴掌，皇如月?lián)乃目蘼晻齺韯e人的猜測，于是停了下來，把他放到地上，小楚捂著屁股跑掉了。

    跑之前還記得恐嚇皇如月，“我要告訴貓咪，千萬不要跟你這種人生個暴燥的小妹妹?！?br/>
    被打了還記得這件事，證明不是被打得很厲害，只是小小的自尊心嚴重被傷害了。

    棄兒氣沖沖地走到隔壁，皇如月此時正在頭痛如何再見她一面，警告她，雖然他答應(yīng)了她離開他，也答應(yīng)了小楚她生活，卻沒答應(yīng)她可以改嫁，也沒答應(yīng)堂堂皇子要當(dāng)個拖油瓶。

    在這件事上，他立場一定要堅定。

    “皇如月！”這聲河?xùn)|獅吼把皇如月從十萬八千里之外拉了回來。

    “……”

    棄兒把怒火稍微降了一下，“你為何打小楚？誰許你打他？”除了她誰都不許欺負她的寶貝兒子，不管那個人是不是他老子。

    皇如月也怒氣沖沖地說，“他是我兒子，我為何打不得？”

    他兒子？哼，是她自己生下來的，他出來認什么親認什么戚？

    棄兒冷嘲熱諷，“你兒子？他生下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誰？他滿月的時候他老爹在哪里？他第這么大了，他老爹在哪里？你問問你‘兒子’，他印象中可有爹爹二字？”

    皇如月不服氣地反駁，“那是……那是……我答應(yīng)過……”

    “答應(yīng)過什么？”棄兒問道。

    他啞口，不管他答應(yīng)過什么，歸根到底他都不應(yīng)該放棄她們母子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他的火氣頓時焉了，訥訥地說，“說到底你還是不愿意原諒我。”

    棄兒卻是突然笑了，“皇上這趟前來救了小楚一命，我很感激；可若是想一家團聚，要小楚認祖歸宗是不可能的，我不會讓小楚跟你走！”

    皇如月苦笑，他來不只是要小楚跟他走，他是要她們母子一起回到他的身邊。

    棄兒看他被打擊到的表情，有絲不忍，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他是在努力向兒子表現(xiàn)他做爹爹的好處。

    只是……

    棄兒心里有點酸酸的，他要兒子不要她，這讓她吃起兒子的醋來，真是丟臉。

    “棄兒……”

    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表情，皇如月以為她心軟了，不由得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老板娘！”她更正，討厭自己的名字從他嘴里吐出來。

    “老，板娘？”皇如月不情不愿地重復(fù)道，“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br/>
    “什么事？”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反正他說什么她都不會答應(yīng)。

    “談判！”

    “什么？”

    “小楚說想要個小妹妹?！饼堬w玉說得不緊不慢，仿佛真是上門做客。

    棄兒難得地一愣，小楚有說這樣要說過？她為何不知？雖然小楚很喜歡墨玉的女兒，可是他也沒有跟她說過要小妹妹呀。

    “那又怎樣？”就算小楚真的這樣要求，關(guān)你屁事，她自己會生。

    皇如月對視著棄兒的眼睛，慢慢地說：“我決定給他一個小妹妹！”

    “?。俊瓚{什么？”棄兒半張了會兒嘴才說道，他怎么給？

    “這是我欠他的。”皇如月的語氣像是在說男人懷孕也是很自然的事，其實胸腔里砰砰作響。他想了許久，始終忍受不了棄兒與別的男子相依偎的畫面，終于決定放手一搏，只是一定不能丟了男人的骨氣。

    棄兒噗嗤一聲笑了，“你怎樣生？回去再跟你那些妃子努力造一個女兒出來？這一點我不否認你的能力?！?br/>
    皇如月的臉孔果然略微白了些。

    “當(dāng)然是你生，只不過要生我的女兒，不是別的女人的！”他吼道，再也維持不了表面上的淡定。

    她繼續(xù)笑了，“跟你生？別笑死我了?！?br/>
    他臉又白了些，有什么好笑的？難道他堂堂天子還配不上她？他都這樣低聲下氣了，這女人還不知好歹，信不信把她的頭給砍了？

    可是，心里卻是不舍得。

    棄兒說道，“我已經(jīng)想得很清楚了，男人嘛，用來快活就行，小楚也有干妹妹了，不再需要妹妹，所以將來我只是想找個男人做伴，當(dāng)然，男人是越多越好，我是不會只跟一個男人的?！闭f著，她向他拋個媚眼，心想著這下還不把你氣死。

    “什么？你再說一遍！”皇如月沒法再鎮(zhèn)定自若了。

    “我是不會再生的了，還要不要再說一次？”

    “不生怎么成？不生，怎么、怎么能在一起？”

    “在一起？跟誰？”棄兒訝異了，她沒有想過跟誰在一起啊。

    “我！”皇如月沉默了一會兒，終于爆發(fā)出一記驚雷。

    “啊……”

    “你不答應(yīng)？”皇如月覺得非常沒有面子，顧不得棄兒一臉震驚和鄙視，繼續(xù)說道，“不過我也有條件，你如果答應(yīng)了我的要求必須恪守婦道，不許和旁的男人拉拉扯扯。”

    “切，你當(dāng)我還是你皇帝的皇后？盡拿些破規(guī)矩來壓我。我才不高興答應(yīng)你，這天下男人大把，我為何要跟你在一起？”

    皇如月咬了咬牙，“你到底答不答應(yīng)？又沒說不讓你和其他人來往，只是要拿捏好分寸，更不許腳踏兩船?！?br/>
    “哼，我不答應(yīng)。”當(dāng)然不答應(yīng)，她是腦袋進水了才會答應(yīng)，他是皇帝有什么了不起，翻了一下白眼，道，“皇上你若是發(fā)燒了就讓虎頭帶你去看大夫，我告辭了。”

    沒空陪你繼續(xù)瘋。

    棄兒剛踏出了大門，迎面碰上了平妃。

    平妃似笑非笑地說，“師妹嘴上是說不原諒皇上，背地里卻是做著這樣的勾當(dāng)?！蹦巧袂榉置魇侵笚墐汉突嗜缭略诠馓旎罩履莻€那個。

    棄兒微微一笑，才不會被她激到，“哦，原來師姐還在江南城。”

    “別以為有皇上給你撐腰，我就怕了你?！逼藉蝗灰е?，“皇上畢竟九五至尊，他遲早會離開江南城，到時看誰能護得了你。”

    “我不需要別人保護也能活得好好的，倒是你，你有什么能力對我怎樣？來來去去，也只不過那些卑鄙手段，拿我的親人來威脅罷了，師姐，難道你就沒有新鮮一點的玩法？”棄兒諷刺道，說完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離開。

    小楚跟虎頭在一起，棄兒很放心，她打算回去幫秋紅的忙，才拐了一個彎，她就察覺有人暗中跟蹤著她。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奸笑，真是無聊，還想派人跟蹤她。

    棄兒把腳步放緩了下來，不再急急行走，而在悠然地在大街上逛了起來。

    “小楚他娘，你今兒個這么有空？”經(jīng)過豬肉檔，豬肉榮很熱情地招呼她，“要不要一塊豬腳回去熬湯？”

    棄兒笑，“阿榮，你家娘子昨晚生了？”

    豬肉榮笑得見牙不見眼，“生了個兒子，嘿嘿。”

    “恭喜呀。”這個豬肉榮想當(dāng)初也是墨玉的裙下臣之一。

    其實，棄兒誤會了，跟蹤她的不是平妃的人，而是皇如月。

    他在棄兒前腳出門，后腳早就從墻上翻了過去，然后悄然而至，根本不知道平妃去找他。

    皇如月在聽了小楚的話之后，就想知道棄兒到底有多少奸夫，那個小二哥和冷冷到底是什么人物。

    哼，跟這樣的男人也打情罵俏，她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

    看看，那笑容，笑得多燦爛，對著他都沒有這樣笑過！皇如月心里又是酸又是恨，總之就是百感交集，恨不得把那個跟她說話的男人打個半死，然后當(dāng)豬頭一樣賣掉。

    ……

    “咦，這不是小楚他娘嗎？小楚是不是給壞人帶走了？”這位是布店老板，兩年前是布店少東。

    消息傳得真快，肯定是奶娘那個十三點傳出去的。

    棄兒走了進去，“有新布回來了？”

    這個布店老板也是墨玉的追求者之一，雖然娶了老板，可是還是對墨玉念念不忘，為了打聽玉兒的消息，每次都會打個非常優(yōu)惠的價錢給棄兒。

    兩人各人各的話，“我看小楚他娘，你一個人帶著個小孩過活也真是很難，上次我娘子給你介紹那忘掉人家如何？他雖然年輕了一小，但勝在財雄勢厚，更難得的是不嫌棄小楚啊。”

    棄兒似笑非笑地說，“我說冷冷啊，你真是越來越像女人了，說話也越來越羅嗦，你家娘子還真忍得了你。”

    ……

    皇如月的臉白了一些，原來她不止對他一個拋媚眼，那個男人，粉頭粉面、色迷迷的眼神，度什么量什么，分明在趁機吃豆腐。

    你看你看，還在摸她的小蠻腰，棄兒的小蠻腰只有他能摸，別的男人不能摸！

    拳頭突然握得更緊了些，正想沖出去往那張色迷迷的笑臉上送上一拳，卻被人喊住了，“黃公子，你怎么會在這？”

    皇如月疑惑地回過頭，一臉陌生的艷麗的女人面孔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他不耐煩地說，“姑娘，恐怕你是認錯人了吧？”他想進去捉奸夫，你這姑娘在這擋什么道呀。

    美麗姑娘笑意盈盈，一雙如彎月般動人的雙眸更是流光溢然，“公子是個大忙人，肯定是忘記了我，前日你不是跟一位個頭很高大的公子一起到十丈軟紅來找奴家喝酒么？”

    十丈軟紅？

    皇如月這才有了點印象，好像他在棄兒那里碰了壁，郁悶之下，被虎頭帶到一個十分清雅的地方，聽了一晚的琴聲，還喝了一晚的悶酒。

    只是，他不記得有見過這張臉！

    “公子，是不是要為心上人買布匹？嫣然可是這里有常客，也許可以為公子打個折扣，可以便宜一點?！?br/>
    皇如月正想拒絕，可人家姑娘這么熱情，再加上他正愁棄兒跟那位粉頭粉臉的小白臉在糾纏不清下去會發(fā)生什么越矩的事情來。

    “這個嫣然姑娘，那先謝了?！彪m然對這張艷麗不俗的臉孔沒什么印象，可是身為男人怎么得也有點風(fēng)度，幸好她先把名字說了出來，不然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老板，上個月我訂的那匹冷蟬絲綢，有貨了沒有？”嫣然的聲音很是清脆，卻是嫵媚好聽。

    棄兒也被她的聲音吸引住，望了過去，只見一個長相不俗的女子，一身緋紗薄裳，站在她旁邊的是皇如月，一前一后，分明是一道而來。

    “柳老板，你等等，我先招呼客人。”冷老板十分溫柔地笑了笑，棄兒還回之一笑。

    這情形看在皇如月眼中，又是變了味道，哼，眉來眼去，真當(dāng)他這個前夫，不，現(xiàn)任相公不存在了。

    “嫣然姑娘，你許久都沒來了，那布料很搶手，幸好我為你留了下來，不然再過幾天可真留不住?！崩淅习逍δ樣松先ィ瑴貪櫟哪樋咨狭糁俗趾?，看在皇如月眼中很刺眼，粉頭粉臉的還留什么八字胡，簡直在欲蓋彌彰。

    冷老板感覺到一股冷磁場，抬頭看了一眼華衣錦服的皇如月，對嫣然會心一笑，繼而走了進去，沒一會就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塊薄薄的布匹，那布匹隱隱閃發(fā)著清亮的寒輝，就算不用摸，棄兒也覺得它是滑不溜手。

    一時好奇，忍不住責(zé)怪，“冷冷，有這樣好的貨色，你竟然不介紹給我，太厚此薄彼了。”

    冷冷干笑一聲，若是介紹給你，豈不是虧大本了。

    嫣然這才發(fā)現(xiàn)店堂內(nèi)站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婦人，禮貌地淡笑一下，問皇如月意見，“黃公子，你覺得這顏色和嫣然可相襯？”

    皇如月見棄兒和這家老板言語神情之間如此親熱，一怒，決定也不甘示弱起來，他唇瓣一牽，綻開一個無限魅美的笑意來，“嫣然姑娘膚色勝雪，與這顏色十分匹配，穿上去，更添風(fēng)情。”

    棄兒暗哼一聲，奸夫淫婦！什么膚色勝雪，分明是肌如凝脂，滑不留手吧？什么更添風(fēng)情？是更添奸情！

    嫣然嬌媚地笑了起來，“黃公子既然如此說，待嫣然穿上去那日，一定會請公子喝酒，權(quán)表謝意?！?br/>
    棄兒嘴角暗地一抽搐，這樣也要喝酒。

    皇如月忒是得意地睨了棄兒一眼，笑容越發(fā)燦爛了，“怎么可以讓姑娘請喝酒，要請，也是在下請才對。”

    棄兒說道，“冷冷啊，你這兩個客人看起來是非富則貴，可是這位什么公子，讓你在那站老半天了還不見掏銀子，恐怕是不會要的了，你還是把這塊布賣給我算了。”

    冷冷臉色為難地看著嫣然姑娘，“嫣然姑娘，你看這個……”

    嫣然被說得難堪，可她交際應(yīng)酬慣了，馬上就恢復(fù)了嫵媚笑容，“冷老板，嫣然說了下訂，就肯定會買的，嫣然又不是沒錢，又怎好意思讓黃公子結(jié)賬，諾，這些錢夠了吧？”

    說著，從水袖中拿出了幾張銀票。

    皇如月伸手一按，正好觸碰了她滑膩的肌膚，嫣然頭一低，嬌羞一笑；皇如月微微一笑，“這位大姐說得對，怎可讓女人結(jié)賬，老板，這些銀子，夠付清了吧？”

    從懷中掏出金閃閃的金子，冷老板頓時雙眼發(fā)光，連連點頭，“夠了夠了，夠多了——”

    皇如月說，“多的，就幫這位大姐也結(jié)賬吧。”

    冷老板感動得熱淚盈眶，竟然有這么好的男人，他幽怨地看了棄兒一眼，為何命苦的小楚他娘就碰不上這么好的男人哪。

    不過，這種昔日黃花又怎能跟面前這朵風(fēng)華茂盛的香花兒相比啊。

    棄兒一聽，頓時怒了，這不是施舍她嗎？她柳棄兒需要男人施舍？笑話！

    她陰陽怪氣地說，“冷冷啊，人家那么大方，你就收了下來，反正你家養(yǎng)那么多貓貓狗狗，沒錢吃飯，你就用那錢買好吃的喂它們，善事一樁呀?！?br/>
    皇如月的笑容也掛不住了，什么？

    當(dāng)他是什么人，把他的錢買東西喂狗？怒瞪了棄兒一眼，正想發(fā)作。

    “都不許動，打劫！”

    “什什么？打劫？”冷老板的聲音都顫抖起來，為何那么多商鋪不找，偏偏打劫他的？他悲劇地看了棄兒一眼，希望她老人家高抬貴手，救他一命！

    此時棄兒也正在好笑，分明是看好戲的態(tài)度，打劫吧？來得正好，看這皇如月如何在佳人面前和打劫的人談判。

    有銀子了不起？長得人模貓樣了不起？

    哼！

    打劫的人總共有三個，都戴著鬼面具，手握長刀，他們見這店里也只是四個人，兩男丙女，看情形都是手無寸鐵，更是手無縛雞之力，這才松了一口氣。

    為首的那個目光一轉(zhuǎn)，挑中了那個穿著最華麗，看起來最嬌媚的姑娘，用刀指著她，“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丟過來，還有，這店里有什么值錢的也給我丟過來，不然我先砍了這個小娘子?！?br/>
    嘿，這兩個男人肯定不舍得讓這個嬌滴滴的小娘們受傷害，所以脅持她是最正確不過了。

    冷老板卻是苦瓜著臉，他可是要錢不要命的人來的，才不管那嫣然有多嬌艷，可以選擇的話，他可不可以要錢不要人？

    棄兒更是幸災(zāi)樂禍了！

    皇如月輕咳一聲，分明看到棄兒的表情，很應(yīng)景地說，“這位大哥，你們無非要財，放了這位姑娘再說吧，老板在就是這位，找他要錢就成了?！?br/>
    棄兒一聽，樂了，這分明是公報私仇，故意推冷冷去死啊，她意味深長地望了皇如月一眼，果然無毒不丈夫，這句話形容得太貼切了。

    果然，待嫣然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手中那塊什么名貴的蟬絲都扔給他們之后，為首的馬刀一轉(zhuǎn)，轉(zhuǎn)到了——

    刀鋒指著皇如月，“你還真當(dāng)老子第一天出來混，他如果是老板，早就出來求饒了，還等老半天不說話，說，是不是這個小娘們是老板娘？說實話就放了你，說假話一刀斃了你！”

    棄兒臉皮一抽，若是有問題直接問她就好了，干嘛要先用刀指著皇如月再來問，分明是知道皇如月身上有大把油水撈，而她肯定是最后受害的一個。

    雖然她對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但她就是不爽去救那個什么嫣然，更不想為皇如月解圍。

    而冷老板也不是不想求饒，他實在是，實在是害怕得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了，所以看在菩薩的份上，柳老板你就權(quán)當(dāng)一次老板吧，嗚嗚！

    皇如月風(fēng)淡云輕地笑了笑，“我說實話，你真放了我？”他又怎會看不出棄兒目中的幸災(zāi)樂禍。

    “哼，老子在江湖行走了這么多年，老子說的話還敢不信？”

    皇如月把身上的銀兩隨便拿出幾塊，而后閑閑地地指著老子的后面，“這位老子大哥真是聰明絕頂，一猜就猜中了，她就是老板娘，打劫她就對了，咱們這些小顧客，身上哪會帶多少銀兩，我身上就這么多了，老子大哥拿去，當(dāng)是孝敬你的?！?br/>
    棄兒怒，他竟然這么無恥，那個女人，一看就是風(fēng)塵女子，有什么好？果然是一匹饑不擇食的小種馬，為了保護那女的，居然要推她到火坑里去。

    冷老板繼續(xù)無語狀態(tài)，不關(guān)他的事，只要熬過了，他的小臉蛋別受傷就好，他是不能毀容的，不然他的小玉兒會認不出來他的風(fēng)華絕代。

    刀鋒一轉(zhuǎn)，轉(zhuǎn)到了她的面前，棄兒慶幸自己今天穿了高衣領(lǐng)的衣服，那可憐倒霉的脖子不用擔(dān)心受到脅迫。

    “老子就猜出來是你了，你這婆娘，剛才為何不說話，浪費老子的時間，快把銀兩都拿出來，趕快！”

    棄兒苦笑，她是很想服從匪徒的命令，可問題是她不是老板吧。

    “別想反抗，老子可不是普通的打劫?！焙脻獾耐{味道，可她柳棄兒也不是普通的市民。

    她干笑道，“你打劫還不如綁架，你后面那位公子可是城中最有錢的公子哥兒，你綁架了他，要有多少就有多少，我這小本經(jīng)營哪有錢賺，今天才只有他們兩個客人……”

    “少說廢話，老子打劫了你，就會綁架他，還有她！”老子眼睛又不是瞎了，才輪不到一個婆娘來教他辦事，那個男和的女的穿銀戴銀，華衣錦服，他當(dāng)然要綁架，今天真是大豐收，他剛打劫完隔壁珠寶店，又碰到大冤頭，起碼兩個月不用出來混了。

    皇如月同樣怒了，“柳棄兒，你這樣居心何在？”

    嫣然卻是撲進他的懷里，震抖著柔軟的身體，嗲聲道，“黃公子，怎么辦？嫣然好害怕?！?br/>
    許是角度問題，棄兒看見的是皇如月一只手摟著嫣然的腰肢，十分礙眼，她想到的是要把那手切了才解恨。

    輕嘆了一口氣，棄兒不想再看見這個狗屁皇帝，哼，難怪這兩天都沒有夜探她的房間，原來是有了新歡，這男人都是死性。

    一個側(cè)馬，腰一仰，靈活地避開了刀鋒，然后手一推，把那位自稱老子的盜匪狠狠地給了一掌。

    “老大，你沒事吧？”另外兩個分別把刀劈來，棄兒輕而易舉就把他們打敗了。

    盜匪不甘心，“你這婆娘原來會武功，老子看走遠了?！?br/>
    棄兒輕哼，“搶了錢就趕快走，還羅嗦那么多干什么？快把剛才搶的銀兩都拿出來還給這位貴公子和貴小姐。”

    “老子不給，老子可是寧死不屈——”說了一半說不出話來了，因為棄兒已然搶過他刀指著他。

    “老大，你怎么了？”另外兩個幸好很機靈迅速用刀擱在了冷冷脖子上和嫣然脖子上，老大真是笨啊，這個山野粗婦當(dāng)然會點武功了，這兩個才是最軟弱的嘛。

    “黃公子，快救我！”嫣然楚楚可憐地乞求說。

    皇如月不禁怒道，“放下刀！”

    棄兒也怒道，“皇如月，我剛才被協(xié)持都不見你那么緊張！”

    皇如月說，“你功夫比他們好——”

    棄兒更怒了，“好就不用擔(dān)心了？果然是個好男人，你滾，我不要再看見你?！?br/>
    冷冷怯怯地說，“柳老板呀，這當(dāng)兒你就別吵架了，先把這幾個盜匪解決了再說，不然還真不用做生意了?！?br/>
    “你敢解決老子？老子先解決你！”為首的想要動，卻被棄兒一腳踩住，沒辦法動彈，只好破口大罵，“老子真是糊涂，早知道搶錢就閃人，跟你們廢話那么多干嘛?！?br/>
    棄兒罵道，“還敢廢話，信不信我一刀把你解決掉？”

    為首的只好閉上嘴巴，忿忿地瞪著棄兒，兇什么兇，換了是他，也會選擇的那嬌滴滴的小娘子而不選你。

    悄悄給同黨打了個眼色，想辦法脫身，這樣僵持著對他們沒好處。

    其中一個突然發(fā)出奇怪的聲音，為首的臉上微微露出笑容，幸好他們還有后著，還有同黨在外面望風(fēng)，剛才發(fā)出的聲音正正是求救信號。

    皇如月說，“棄兒，殺了他們，這些人在放信號，恐怕會有更多人來?！?br/>
    棄兒雙目怒瞪，“他們敢，為何這么久都沒人報官？那些當(dāng)官的跟他們皇帝一樣，都白吃飯了。”

    皇如月臉色霎地白了一些，這女人太大膽了，竟然這樣說他。

    突然，冷冷看見內(nèi)堂有煙冒了出來，濃濃的焦味涌進他們的鼻子。

    棄兒突然醒悟，這些小賊竟敢放火，太大膽了。

    冷冷驚呼，“糟糕，你家小楚在我家后院跟我侄兒在玩呢，快去救他們！”

    棄兒和皇如月同時怒喝，“你怎么不早說？”

    冷冷訥訥地說，“這個小楚來找我侄兒是經(jīng)常的事，你也不放在心里啊，所以也沒必要……”

    三個盜匪趁著他們慌亂，趁機跑掉了，嫣然提醒他們，“這，這位女大俠，他們逃跑了，快去捉呀，我的首飾和銀兩都被搶走了……”

    棄兒紅著眼睛瞪了她一眼。

    嫣然是女人，她的直覺告訴她，黃公子和面前這位穿得很樸素的婦人有密不可切的關(guān)系，而這關(guān)系，正正是她想跟之發(fā)展的。

    所以她被棄兒一瞪，臉上表情更是可憐了，她無助地仰望皇如月，“黃公子，我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皇如月神情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這位嫣然姑娘，匪徒都逃跑了，你也該走了?！?br/>
    “公子……”聲音更嬌嗲了。

    冷冷失聲，“柳老板，怎么辦？火勢蔓延到店了，小楚他們會不會出事？”

    棄兒沒好氣，“還有沒有門口到后堂？”

    冷冷說，“在后巷有個門口，通常家里人都是在那進出的。”

    棄兒心里咯嘣一聲，恐怕他們的后援就是往那放火的，看火勢蔓延得那么快，恐怕還放了火油。

    “小楚！”她再也顧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沖進去了內(nèi)堂。

    “棄兒，你要干什么？”皇如月驚道。

    棄兒轉(zhuǎn)過頭，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沒空就忙你的，小楚是我的心肝，我自然要去救。”

    這是什么意思？小楚也是他兒子，他當(dāng)然要保護，可那后堂失火了呀，萬一……

    正在猶豫間，棄兒已經(jīng)不管三七二十一沖了進去。

    皇如月肝膽俱裂，他對冷冷吼道，“還沒找人幫忙熄滅火？”

    該死的虎頭哪里去了??？

    冷冷被他一吼，從驚恐中清醒過來，奔了出去，他后堂失火，也會殃及隔壁，這時隔壁左右的人都提著水桶出來滅火了。

    后堂的火勢果然越來越大，火光照亮了周圍，棄兒跑進去，就被一股熱浪撲在身上。

    棄兒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

    小楚在哪里？為什么聽不到他的笑聲和哭聲？

    “小楚？你在哪，聽見貓咪在叫你嗎？”她嘶著聲音喊道。

    她到處跑著，里面沒見到有人，第一次，她感覺到自己的無助，一想到小楚困在其中，她就痛苦不已。

    “小楚——”

    沒有人回應(yīng)。

    她跑到了廚房門口，廚房的火更是燒得旺盛，幸好門口有一缸水，她整個人跳進水缸把自己全身弄濕，然后就一頭沖進了火場。

    那點水沒有太大幫助，熱浪幾乎將她掀翻在地，棄兒定了定神，咬牙繼續(xù)找小楚。

    這時，有人抱住棄兒，將她拖到了外面，店堂也早已著了火。

    與此同時，許多穿著官差服裝的人把他們擁到安全地帶，其他人則劉心協(xié)力地開始滅火，火勢漸漸地小了。

    棄兒睜大眼睛，也不管是誰抱著她，她只記得小楚在里面，她一定要救小楚的，“放開我！”

    她對那人拳打腳踢，又咬又撕，十分兇狠。

    “我要救我的楚兒！放開我！”

    那人撥開她額前一縷濕淋淋的劉海兒，他的眸子就如兩曬深不見底的寒潭，棄兒的撕咬影響不了他分毫，最后他緊緊地把她抱進懷中。

    也許是水火兩重的折磨讓棄兒的感官趨于麻木，此刻的她，滿腦只有兒子的安危，仿佛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來，小楚又會抱著她的大腿喊她“貓咪！”

    “放開我！”她吼道，用力一咬住他的手臂，漸漸地，她的嘴里慢慢地充斥著一種甜腥的味道。

    皇如月被咬得疼痛，忍不住用力搖晃了她一下，他低吼，“你是不是打算讓我一個人孤獨地坐這江山？你真的這么忍心讓我悲傷一輩子？就算你要離開我，就算你不回到我身邊，起碼我還知道你活得好好的，我還會有希望，難道你讓我這點念想都失去嗎？……”

    棄兒說不出話來，抬眸，只見皇如月的雙眼無比灼熱，竟然野火焚城般強烈。

    “貓咪貓咪——”小楚稚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棄兒猛地轉(zhuǎn)過頭。

    只見小楚安然無恙地向她奔來，在他后面，是含著微笑的虎頭，原來他們并沒有在后院，后來虎頭接走了小楚，還有冷冷的侄兒。

    眼中卻漸漸蘊滿溫?zé)岬囊后w，還有鼻間的酸澀。

    棄兒張開雙臂，緊緊地摟住了小楚，皇如月?lián)ё∷麄儍蓚€，他多怕失去她，當(dāng)她沖進火海那刻，他的心都要碎掉了，再也想不到那么多，跟著沖了進去。

    幸好，她安然沒事！

    他哽咽，“棄兒，可不可以不要做再這種傻事？可不可以答應(yīng)我，以后都不要再這樣嚇我？”

    小楚不解地抬臉，望著淚流滿面的貓咪，還有大妖怪，他們?yōu)槭裁匆蓿笱譃槭裁匆ж堖洌?br/>
    不行，貓咪只能抱他一個人，不許抱別人！

    棄兒嘆息一聲，“難道你忘記了，三年前我背叛過你嗎？你還敢把一個背叛你的人留在身邊？”

    皇如月在她眼中找到一絲難得的暖意，不禁伸手撫上她的臉。

    不料，剛撫上，他的大手被一只小手拍掉了，只見他的兒子義無反顧地警告他道，“不許打貓咪！不許欺負貓咪！”

    皇如月和棄兒同時失笑。

    他忿忿地說，“你教出來的好兒子?！?br/>
    棄兒說，“還不是你的遺傳因素，一樣地霸道?！?br/>
    這句話被小楚聽了進去，他說道，“這不是霸道，這是保護貓咪，虎頭說的，男人要保護女人，不讓女人受傷害的男人才是好男人?！?br/>
    棄兒笑得更是燦爛了，撫摸了兒子的頭，“小楚是個小男人了，貓咪好高興?！?br/>
    皇如月苦笑，“這個兒子真是像你一般聰明呀?！?br/>
    話中若有所指，棄兒卻是充耳不聞，興致勃勃地抱起小楚，“咱們回家，貓咪的衣服都濕了，咱們一起沖涼?！?br/>
    皇如月頓時雙眼放光，“我也去?！?br/>
    小楚拒絕了他，“大妖怪不許來我家，貓咪說你來我家，她就會消失的，你不許來。”

    皇如月啞口，他惱怒，“柳棄兒，你還教過他什么？快教他喊我爹，不然你今晚就知道厲害！”

    柳棄兒笑若桃李，對小楚說，“喲，小楚，這個人威脅貓咪，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小楚一仰下巴，“小楚知道，今晚小楚陪貓咪睡覺，不許有人來欺負你。”

    什么？這臭小子！

    皇如月忍不住咬牙，真想拎起他又打屁股。

    虎頭見他們一家人樂也融融不好意思打擾，此時見有機會跟皇如月說話，連忙湊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找人來誘惑我？虧她想得出來?！被嗜缭螺p哼一聲，“不過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br/>
    棄兒疑惑了，這是什么意思？

    還沒等她發(fā)問，就聽皇如月冷冷地道，“帶上來?！?br/>
    官差應(yīng)聲上前，被捉拿的竟然是剛剛搶劫加縱火的幾個盜匪，其中一個竟然是小秋。

    平妃是被虎頭的人帶來的，恐怕帶她來要經(jīng)過一番苦斗。

    “真難為你了，想出一個搶劫的辦法來害朕的兒子，順便還能除去棄兒，你們差點要成功了，可惜功敗垂成，你們沒想到朕并沒有為美色所惑?！?br/>
    小秋還是一臉倔強，“一切都是奴婢所為，與貴妃無關(guān)，要殺就殺奴婢好了。”

    平妃也罵道，“該死的奴才，竟然害本宮。”

    “你以為這次朕還會輕易放過你嗎？”皇如月眼中浮起壓抑多時的嫌惡，“你多次用這樣的手段害人，難道朕還會相信始作俑者是別人？”

    平妃明白事情敗露，皇如月也不會再念著她舊日之情，索性撕破臉皮，冷冷笑道，“她有什么好？也就一個大街上撿來的棄兒，皇上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個女人，有什么本事讓你這樣待她？她何德何能跟您并肩？”

    棄兒恍然大悟，原來剛剛那可怕的一幕，竟然是平妃一手策劃，她憤憤道，“柳平兒，你太狠毒，連一個小孩都不放過！”

    平妃知道自己窮途末路了，嚷道，“柳棄兒，你才是最卑鄙，把我的一切搶走的是你，我若不殺你，我枉為人！”

    棄兒轉(zhuǎn)向皇如月，“這就是你自己挑的女人?！?br/>
    皇如月垂下眼簾，“是，我的錯?！?br/>
    抬頭，他眼底一片冷然，“不過，我已經(jīng)想好了怎么彌補的方法?！?br/>
    棄兒看見他眼底的一片決然，突然覺得不忍，她低著頭對小楚說，“咱們回去吧?！?br/>
    她剛離開，只聽得皇如月冷酷地說，“來人，平妃陷害皇后和太子已成事實，馬上將她收監(jiān)，等定案后處置?！?br/>
    平妃臉色大變，她慘然道，“皇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真的愛你，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不能這樣對我！”

    皇如月眼底浮起一片寒冽，“你多年來在朕面前裝得楚楚可憐，別以為朕就會這樣被你騙到，不趕你走，是念在你兒子的份上；可你不該害棄兒，朕發(fā)誓，從今往后，沒有人能傷害棄兒一根汗毛，害她者，死！”

    平妃一聽，全身一軟，倒在了地上。

    虎頭唯恐她會對皇帝不利，眼色一厲，所有侍衛(wèi)和官兵的劍頓時架在她脖子上面，只要她一動，就馬上千刀萬剮。

    把她五花大綁捆起來后，虎頭說，“真要等定案后處置？臣恐防她會有同黨把她救出來，若是皇上下了決心，臣馬上帶她到公堂上處置如何？”

    皇如月緊緊地抿著唇，過了一會，才說了一句，“這事就由虎將軍處理了?！?br/>
    平妃徹底地絕望了，皇上對她那僅余的情誼果然都沒有了。

    虎頭吩咐道，“把犯人平妃帶到衙門，聽候本將的發(fā)落?！?br/>
    正要押起平妃回去，這時卷起一陣狂風(fēng)。

    虎頭心頭一震，這人功力高強，僅僅用內(nèi)力就能把風(fēng)卷了起來，他凝神貫注地候著，一邊說，“護著皇上離開?！?br/>
    皇如月淡淡地抬頭，說，“不用了，冷統(tǒng)帥，既然來了，為何不現(xiàn)身？”

    站在瓦底上面的正是衣衫飄逸的冷若煙，而他懷中摟著的正是五花大綁的平妃。

    虎頭一攝，沒想到冷若煙竟然能隔空就把平妃奪了過去，他詢問皇上，“皇上，要不要臣去把平妃揖拿回來？”

    冷若煙冷道，“誰都不能動她！不然，我殺了狗皇帝！你別不信，就算隔這么遠的距離，我也能殺了他而安然離開，所以你們最好別動！”

    虎頭厲聲道，“你敢！”

    冷若煙眼底更冷酷了，聲音像地獄來的魔鬼一般陰森，“要不要試試我敢不敢？”說著，他右手指間夾著一枚暗器，暗器在陽光下散發(fā)著耀眼灼目的光芒，分明是淬著巨毒。

    “不可，不可傷害他！”平妃阻止了他，她沒辦法動，卻還是能說話的。

    他眼底一片沉痛，低頭對平妃說，“你真是傻，他已經(jīng)不要你了，你為何還這般為他？我殺了他為你解恨豈不是更好？”

    平妃把視線投到皇如月身上，苦澀地說，“我知道他恨我，他要殺我，可我就是沒辦法恨他，冷大哥，別殺他，殺了他，我也不能茍活?！?br/>
    冷若煙苦笑，他就是拗不過她，永遠只能聽她的話，狠狠地瞪了一眼皇如月，腳尖一點，身形一閃，兩人消失在瓦頂了。

    “快追！”虎頭喝道。

    “不用追了！”皇如月淡淡地說，追也沒用，這里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過冷若煙，也沒人打得過平妃。

    “皇上——”虎頭想的是后患無窮。

    皇如月笑了，不管如何，冷若煙會有辦法讓平妃不會再回來的了，目前，他要想的是怎樣說服棄兒跟他回宮。

    尾聲

    這日，小楚十分不解和不甘心地問棄兒，“貓咪，你不喜歡小楚了？”

    棄兒現(xiàn)在過得可清閑了，秋紅和虎頭眉來眼去，似乎有了發(fā)展的企圖，而皇如月把行宮搬到了江南城，大有把他所有女人都一直冷落下去為止。

    “貓咪怎么不喜歡小楚了？”她失笑道。

    小楚別扭地扭著身子，“那小楚不要爹爹行不？”

    “為何？”

    小楚更別扭了，他不想那位妖怪爹爹笑他離不開娘親就活不下去的人，于是羞澀地說，“每次爹爹一來就把貓咪霸占了，小楚都沒機會見到貓咪了?！?br/>
    貓咪果然說得對，那妖怪果然是讓貓咪對他的愛少了一半，他才不喊他做爹爹呢。

    “我什么時候霸占你的貓咪了？”

    一個同樣不情不愿的聲音插了進來。

    小楚把頭鉆進棄兒的懷里，不敢說話了。

    棄兒好笑，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楚怎么突然怕起他的老爹來了，她問道，“你怎么又嚇他了？”

    皇如月一臉苦笑，“我剛進來怎么嚇他？”

    棄兒輕哼一聲，“你怎么還在這里，到底什么時候才走?。俊?br/>
    皇如月一聽，臉微微一變，“你就這么不想見到我？”這個女人真是倔強，都三個月了，說不跟他回去就是不跟他回去，說什么她不想過勾心斗角的生活，更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他都為了她，所有女人都不要了，宮里的除女人都遣的遣，散的散，有的在宮外為她們建了豪府，還想要他怎樣。

    棄兒諷刺說，“喲，生氣了？是不是覺得為了我放棄了整個森林很后悔？”

    皇如月不由得失笑，原來最終她還是不敢相信他對她的心呀？

    他走到她的身邊，摟住她的肩，溫柔地看著她，“我答應(yīng)你，從今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會在你身邊，不會讓你獨自面對一切的?！?br/>
    當(dāng)她沖進大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她是他此生逃不過的劫，她笑一笑便是人間天地萬物春，她皺一皺就是驚天動地閃電劈雷。

    為了她，他不介意放棄整個后宮。

    棄兒微微一笑，深深地回望。

    然后慢慢地笑了出來，笑得云開雨霽，冰雪消融，“好吧，你若是哄得小楚對你沒怨言了，我就答應(yīng)你回宮當(dāng)皇后?！?br/>
    他臉皮一僵，以目前的情況，恐怕離回宮還要很長一段時間，小楚的怨氣蔓延得太嚴重了。

    唉，誰叫他老是跟兒子爭風(fēng)吃醋呢。

    果然，小楚嚷開來了，“不許抱貓咪，貓咪是我的！”

    兩人同時笑了出來，棄兒卻是燦爛如花，皇上才是苦瓜瓜地笑臉。

    棄兒終于知道為什么當(dāng)初就算那么辛苦也不愿意離開這個古代，那是因為她的心底某處，有一個角落始終有他的存在，為了他，她愿意留在這里。

    在那一刻，他不是萬民的王者，她不是來自現(xiàn)代的警察，在那一刻，他們只是平凡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