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與寒給她的保鏢發(fā)了微信,通知他們十分鐘后在門口等。
她走出廠區(qū)時,黑色奔馳SUV已經(jīng)停在了路邊。雖然已經(jīng)來回接送了將近一個月,與寒還是覺得有些別扭,她不習(xí)慣和陌生人在密閉的空間相處。
好在章浩成派來的兩名保鏢話也不多,年輕留著板寸,濃眉大眼的叫王力,年紀(jì)大,方臉絡(luò)腮胡的叫李正,兩人并不像電影里演的那種黑褲黑衣,高大威猛,帶著墨鏡的保鏢。
王力笑起來很靦腆,精瘦的身材,看起來像個新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李正中等個子,身材魁梧,看起來只是比較精干的普通人。
與寒沒和他們深聊過,所以不知道他們是什么背景,她也不怎么好奇。
王力為與寒拉開車門,與寒上了車就閉目養(yǎng)神,腦子里想著工作的事。
深夜的S市在喧囂了一整天后,終于安靜下來,澄黃的路燈光一截一截照進車廂,在與寒的臉上打上忽明忽暗的影子。
與寒睜開眼,打開一點車窗,讓清涼的晚風(fēng)吹在臉上,感受夜的寧靜。
慕容栩這幾天在國內(nèi)出差,回去也看不到他,她有點沮喪。
幾天沒見了?他最近忙得都瘦了,木戎的事他已經(jīng)開始插手了,里面的爛賬攪得他心煩,有好幾次她都察覺到,他和林佳宛通電話,語氣神態(tài)都處于暴怒的邊緣。
掛了電話,他有時會坐在書桌前,擰著眉心發(fā)會兒呆。
所以在他提出給自己派保鏢的時候,她沒有拒絕,乖乖答應(yīng)了。
雖然她不知道細節(jié),但她知道,他在打仗,在爭取著什么,他的父親和家人不好惹,她不想添麻煩。
至于她自己怕不怕麻煩,她沒想過,媽媽說,不管戀愛成功或失敗都不要害怕。
她憑著一番孤勇,堅持著她成功的戀愛,這是她的初戀,她無從比較,不知道別人的戀愛是不是會像她,有這么多意外和干擾,有著這么多的壓力。
一件事接著一件,需要她不斷地應(yīng)對,她和慕容栩甚至連普通情侶應(yīng)該做的,逛街、旅游、看電影都很少有機會做。
感情的事發(fā)展地那么快,可是他的家庭背景又那么復(fù)雜,她忽然間有點茫然,不知道自己想走去何方,干成什么樣的事。
正想著,李正忽然腳踩油門,提起速來。
他啪嗒按下鎖門鍵,往后視鏡瞧了一眼,對后排的王力說:“注意,后面的黑色奧迪跟了我們兩個街口?!?br/>
王力警覺起來,扭頭看了一眼跟得過近的后車,他對與寒說:“與小姐,請把車窗關(guān)閉?!?br/>
與寒立即坐直身體,把車窗關(guān)上了。
李正的車技很好,對道路也比較熟悉,他左轉(zhuǎn)右繞,變道穿插,不一會就把后面的車甩掉了。
兩人繃緊的神經(jīng)略略松弛下來,他們倆是退了伍的特種兵,警惕性很高,格斗擒拿也很在行。
之前他們在安保公司做展會維持秩序的工作,枯燥又無聊,一身本事也無用武之地。
后來經(jīng)人介紹去章浩成的新公司面試,章浩成看中他們話少穩(wěn)重,考察過后,花了大價錢請他們進自己的安保公司做保鏢。
與寒是他倆分到的第一個任務(wù),自然很看重。
章浩成考慮的是,他們兩個身家很清白,不容易和老爺子,以及徐茵的人產(chǎn)生什么交集。
經(jīng)驗雖然欠缺點,不過保護與寒的活兒很簡單,兩點一線就夠了,那些復(fù)雜的公共場所和玩樂之地,她基本是不去的。
“剛才車開快了,與小姐沒事吧?!崩钫苤艿降卦儐柵c寒的感受。
“沒事,我的暈車閾值很高,輕易不會不舒服?!迸c寒跟他解釋。
坐在一邊的王力很想笑,這一個月來他也看出來了,這個看著年紀(jì)輕輕的女孩,總是板著臉,面無表情,偶爾交談幾句,一本正經(jīng)地讓人覺得好笑。
發(fā)現(xiàn)王力的表情有點異樣,與寒轉(zhuǎn)過臉去看他。
王力略尷尬,移開目光,臉上有點發(fā)熱。
嗞~~李正一腳急剎車,心里噴出幾句國罵,從左側(cè)忽然搶道轉(zhuǎn)出來一輛黑色悍馬,害得他差點撞上去。
前車也奇怪,搶著轉(zhuǎn)出來,一轉(zhuǎn)出來又開始減速,李正又在心里罵開了。
他皺著眉就想要變道,不知怎么黑色奧迪又鉆了出來,就卡在斜后方盲區(qū)的位置。
李正心里暗道不妙,兩個車把他們的車越擠越緊,王力也察覺不對勁。
“撞出去吧。”王力建議。
“與小姐,坐好?!崩钫谂c寒。
正要急打方向盤,前車忽然急停,后車頂上來。
李正只能猛往左打方向盤,心一橫,打算往人行道上開,擠出一條路。
似看穿他的意圖,對方也是狠下一條心,發(fā)動機轟鳴,油門踩到最大,三個車全往一個地方開去。
轟~~不過一瞬間,中間的奔馳被前后夾擊,三輛黑色的大車撞成一個Z字型。
相撞的一瞬間,王力將與寒撲倒,護在懷里。
撞擊停止下來的一瞬,李正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打算倒車頂開后車。
此時,后車四扇車門齊開,跳下來四個蒙著登山巾的高健壯漢,手里都拿著東西。
槍!他們手里拿的竟然是槍!
李正瞳孔一下收縮,知道不能抵抗了,他低聲喝道:“阿力,帶與小姐跑!”
王力啪嗒按開與寒的安全帶,壓低她的腦袋,一腳踢開車門,扯著與寒往外沖。
與寒此時也反應(yīng)過來了,順從地跟著他。
還沒出門,一個黑洞洞的槍口頂在眼前,面前逆光站著個黑衣人,應(yīng)該是從前車上下來的。
王力依然不肯放棄,擋在與寒身前。
撞車的心驚已經(jīng)過去,與寒冷靜下來,她明白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
這里雖然有點偏僻,等一會兒說不定會有人報警。
像是看透了與寒的想法,黑衣人一槍托砸在王力的頭上,頓時鮮血如注。
王力也硬氣,一聲沒吭,仍是擋在與寒身前。
評估了一下,與寒覺得逃脫的希望渺茫,這個陣勢,恐怕處理車禍的交警來了,都會有一場對峙。
她抬頭問面前的黑衣人:“是要抓我嗎?”
黑衣人也不想弄出太大動靜,撇了撇槍口:“就是你,跟我們走。”
與寒用眼神制止了王力的動作,從他身邊擠過,下了車。
“只是綁架,一時半會兒要不了我的命?!迸c寒寬慰他。
李正一直沒出聲,他知道拼不過,也保護不了與寒,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是把自己和王力的命保住,回去報信,早點營救。
與寒跟著黑衣人進了前面的悍馬,一上車就有人反綁了她的雙手,給她戴上了眼罩。
不一會兒車輛啟動,與寒靜下心來,記住每一個轉(zhuǎn)彎的方向,根據(jù)自己的呼吸計算著每一段直行的時間。
開了沒多久,她被粗暴地扯下車,又被推推搡搡上了另一輛車,她又開始默記路線。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車停了下來。
她被推著往前走,氣溫比市區(qū)冷了好幾度,風(fēng)聲從遠處吹過來,她猜周圍一定很空曠荒涼,遠處似乎有高速公路,夜間車輛通過,發(fā)出的那種特有的嗚嗚聲。
嘩啦嘩啦,鐵鏈的聲音,哐當(dāng),大鐵門打開?
與寒仔細分辨每一個聲音和周圍的腳步聲,還沒等她細聽,背后有人猛推了她一下。
她踉蹌幾步,腳步在一個低低的門檻上磕了一下,站立不穩(wěn),一下摔在地上。
又是鐵門哐當(dāng),鐵鏈嘩啦的聲音,風(fēng)聲被隔絕了,空氣里帶著一點霉味,也許是很久沒有通風(fēng),她猜自己被關(guān)進了一間封閉的屋子。
手臂被反綁得太緊,她想把胳膊換到前面,可試了半天,身體也擠不進兩臂之間。她只能別扭地坐在地上,曲起腿,用膝蓋艱難地蹭掉眼罩。
周圍一片漆黑,她四處胡亂摸索了一陣,一無所獲。
她決定先保存體力,側(cè)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她蜷起身子保暖。
不能被恐懼吞沒,她明天還有硬仗要打,不要怕,她默默給自己心理安慰。
經(jīng)歷了一天疲憊的工作,接著又是綁架的驚嚇,睡意比想象中來得更容易,沒過多久,與寒睡著了。
可是百里之外的慕容栩還沒睡,他急瘋了,在房間里像頭困獸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雙目赤紅,似要噴出火來。
章浩成一個電話令他如墜深淵,他聽不懂,什么叫“與寒被綁架了”,渾身的血液頃刻間急速涌向他的心臟,那種充血的痛感,讓他幾乎站不住腳。
他到底干了什么,把與寒拉進這個大坑,當(dāng)了活靶子!
不過片刻前他還沾沾自喜,今天談妥了一樁生意,以后東南區(qū)的地皮買賣就只認(rèn)他慕容栩這個名字了。
可下一刻,他的這些小小成就,和與寒的遭遇比起來,荒唐地簡直像個笑話。沒有她,做這些有什么意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早上林佳宛才送的文件,晚上就出了事。
是他大意了,徐茵沒這個魄力和能力走這步棋,帶槍的亡命之徒哪有這么好找?
是慕容鼎在背后操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