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等等,我是不是搞錯了?
李信看著稀稀拉拉好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又是興奮,又是緊張,沿著校門往教學樓的集會廣場,相伴而行。
在這個實際上沒有體育課的奇葩學校,這些人是不是太過張揚了?教導主任怎么光看著。
中間戴眼鏡的胖子隨著李信走近,顯然是極其驚訝,他瞪直了雙眼,拉扯著旁邊的人道:“臥槽,他是不是隔壁班那個李信?”
同樣噸位的死黨沒戴眼鏡,看不清楚,但是他似乎是被解放了天性,嘩啦呼啦的四肢擺動著,恨不得變成一個大蹦蹦球跳過來?!巴弁弁邸钡慕泻爸筮叺慕虒е魅螣o奈撫額。
那人瞇著眼睛,湊近了看,一身形容不出的悶臭味,仔仔細細打量了李信一番,忽的梗著脖子,見鬼了一般,拍打著自己籃球大的腦袋喊道:“艸!我們學校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帥的人?我敢肯定,他絕對不是那勞什子李信?!?br/>
說完了又回頭看了僵直的李信一眼,“太帥了,這廝比那個吳一凡都帥,從來沒見過……”
“真的假的……我去,這也太夸張了吧。”一群人一擁而上,男人跑得比女人都快。圍觀住李信,嘖嘖生嘆。
“我認得他……不對,我,我好像不認識他!”一個妹子興奮大喊,接著盯著李信轉了一圈,又有些疑惑。
“但是他和李信是真的挺像的……”
“可是這個人明顯高一些,壯一些……你看他的西裝,”妹子指著李信酒保專用服裝,“這料子,李信怕是不會用吧……我聽說他經(jīng)濟條件不是太好。”旁邊的閨蜜跟著連連稱是。
一堆人跟著打量著這衣服的料子,切合人體弧度,沒有明顯線條,裁剪老到,正好捧得住人——絕對不下一千塊錢的貨。
說實話,這東西五十塊都難。
“可是這哥們包挺破的啊,你們看這上面還有洞吶……誒哥們不是針對你哈,我實事求是一下。”瘦高男生見李信一臉尷尬,忙著解釋道。
“放屁,估計是新出來的爆款,我在網(wǎng)上看到過的?!?br/>
“就是就是?!?br/>
“我讀書少,你們不要騙我喲,哪有這種設計嘛,這確實是包破嘛——哥們,哥們,你說句話啊,你包是不是破……”瘦高見自己受到了群嘲,只好向李信求助。
“去你的。別人包破不破關你屁事……”穿著熱褲,齊耳短發(fā),說話有著小酒窩的女生,立刻打斷瘦高男生的話。
這人李信倒是認識,趙穎,經(jīng)常國旗下演講,學霸加小美女一枚,3班班長,人氣很旺。
趙穎妹子好奇的看著李信,見鎮(zhèn)住了場子,沒人插話了,才徐徐問道:“同學,你是不是……你是我們學校的嗎?”
李信相當尷尬的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道:“我就是李信啊,2班的李信,如假包換。”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被人贊美是這種感覺。
酒吧那些女的發(fā)來約炮短信,出錢出房出人,照說得是更明顯的贊美。不過聽著自己同學的驚嘆聲,李信反而臉紅了個通透,心底里著實舒坦——說不開心的,那叫虛偽。
不知怎的,人群推嚷中,李信跟著踏進了收發(fā)室。
這是一群即將成為高校生的天子驕子,他們將要取得憑證。
今天的很多中學生,將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收信地址填在學校,而不是家中,而負責收信的老師會根據(jù)上面的通訊號碼,一個個通知各位同學,親自拆封自己的錄取書,以免不慎丟失。
當然,過程中會有一些比較和議論,人之常情。誰不想知道與自己朝夕相伴的朋友,將要奔向何方呢。
“誒你什么學校?”
“不是給你說過了嗎?西政啊,不是211,我報的時候以為211來著。”
“你去了西南,我去,考咱魔都的學校啊……”
“這不是他媽考不上嘛,靠得上還用你說……我一個東部發(fā)達地區(qū)的跑到西南混,這,沒法兒啊……”
“喂!喂!你這就有點地域歧視……”
人生大事面前,這些眉飛色舞的少年少女們,很快便忽視了一邊站著的李信,陷入到脫離苦海的歡快之中。他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有些學科天天似高考,復習到爆肝的慘痛事實。
“哇!班長去的是上交?。?!我的天?!壁w穎旁邊的男生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大聲嚷嚷道。
接著是一片恭賀贊嘆聲。
女班長似乎相當不好意思,追著拿著她通知書的男生,滿屋子亂跑。
“站住,站住……”
“就不,就不……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br/>
女班長看了看周圍注視著的人群,嬌俏的臉蛋仍舊有些不服氣:“憑啥呀,我又沒吃你的用你的……再說了,咱班考得最好的可不是我,要請客,也輪不到我來著?!?br/>
那男生疑惑的回頭道:“不是你還有誰?你別蒙我啊。我消息靈著呢?!?br/>
“你確定你了解了所有人的成績嗎?”女班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看著他。
“咱們班高考四十五人,除去藝考生,我知道的就你最好了,其他的是沒了解,可平時成績在那兒,總不能高考小宇宙爆發(fā)吧?”
“你傻呀?!迸嚅L白了男生一眼,“不還有個走留學路子的嗎?咱們學校留學的還少嗎?”
“誒留學,等等……你說的是那個,那個……”他下意識看向沒事人一般的李信,遲疑了一下,才繼續(xù)道,“……李意涵是吧?!?br/>
“……”
“你一定非得說出這個名字嗎?”女班長突然意識到不妥,有些歉意的看了李信一眼。
喧鬧的眾人突然齊刷刷安靜下來,不少人悄悄停下手里的工作,知情人向不知情者輕聲解釋著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