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西西聽完沈煙的話便呆愣在那里,定定的站著,不說什么,也不做什么。紀書言和沈煙都看著阮西西,有些擔心,而趙陌呈看著她的眸子卻沒有一點波瀾。
沉默的氣氛越發(fā)的有些壓抑,阮西西終于有了動作。她轉身進了屋里從包包里拿出手機一遍一遍撥著幾個熟記于心的號碼,家里的,阮父的,阮母的。
一遍一遍的無人接聽,明明可以通,卻無人接聽。而后,阮西西轉向親戚家。一個一個撥過去。沒等阮西西說兩句話,便都掛了電話,想問的話甚至來不及問。
阮家并不是什么大家,家底并不殷實。阮父靠著自己小半輩子的打拼才有了阮氏,親戚里面雖然也有在阮氏工作的,卻和普通員工無異,賞罰分明。久而久之,也就積下了不滿。現在阮氏沒落,落井下石也不是不可能。
隨著電話打出去越多,阮西西也明白從他們身上已經得不到有用的消息。這也讓阮西西想明白一點,如果他們都能知道的話,她怎么會不知道?阮西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鎮(zhèn)定下來。
紀書言,沈煙和趙陌呈都安靜的看著阮西西忙著這些事情,誰也不出聲打擾,也不說多余的話。不說阮西西自己,便是他們也是不太能接受這事情的。
紀書言憶起昨天的事情來。趙氏宣布阮氏正式成為趙氏的一份子,他得知這個事情已經是晚上了,當下便讓沈煙和阮西西聯系,而自己則是去了阮家一趟。他沒有見上阮父阮母,甚至打出去的電話也沒有人接。紀書言不敢告訴阮西西,更怕是自己弄錯了。
現在,事情真的確定了下來。
不知想到了什么,紀書言飛快的看了趙陌呈一眼,眼里是復雜的情緒。阮西西沒有注意到這些,事實上她已經注意不到任何事情了。
原本以為,就算再怎么樣,起碼自己還有個家可以依靠。哪怕生活不再優(yōu)越,起碼相互都有依靠。現在,她想離開趙家,想和趙陌呈離婚,而她卻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她已無所依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阮西西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寒意侵襲。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已經失去所有。
如果早知道和趙陌呈的這一場婚姻,會落了這樣的下場,甚至連累到自己的父母,阮西西一定不會答應。即使不和趙氏合作阮氏不一定能渡過經濟危機也一樣。既然阮氏最終都會失去,又何必介意是早還是晚呢?
阮西西看向紀書言和沈煙,寬慰的笑容擠不出來,只能盡量不讓自己暴露太多的情緒。正欲張口說點什么,趙陌呈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熟悉的調子,那是不久之前,她強行給他換上的手機鈴聲,甚至威脅他不許換,否則就讓他去睡客廳?,F在想起來,阮西西只覺得自己這樣的可笑。有些事情,強求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趙陌呈并不避嫌,直接接起了電話?!拔?,爸,有事嗎?”
在聽見趙陌呈的那一聲“爸”的時候,阮西西的眼里突然竄起了一小簇火苗,又瞬間熄滅。她能做什么呢?即使知道是那個人要吞并阮氏,即使知道趙陌呈是幫兇,她又能做什么呢?
報仇嗎?還是和他們同歸于盡?她什么都做不了,沖著趙陌呈今天早上的態(tài)度,連離婚她都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不知**雄在那頭說了什么,趙陌呈應了一聲把電話遞給阮西西:“爸的電話?!?br/>
阮西西面無表情的接過電話,也不說話。**雄似乎知道她已接過手機,開口道:“西西,晚上和陌呈回家一趟好不好?”
“好?!甭牪怀鋈魏吻榫w的回答,阮西西想也不想就應下了。如今她已經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難道還擔心趙家要了她的命么?她倒是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想做什么。
將手機遞給趙陌呈,阮西西才對著沈煙和紀書言說道:“阿煙,書言,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和他談一談。不用擔心我,有事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br/>
沈煙下意識的想問阮西西離婚的事情怎么辦,又想起自己昨天并沒有告訴紀書言阮西西要離婚的事情,當下噤了聲。紀書言對于阮西西的決定有些不愿,可是沒有辦法,只能順了她的意。
強行帶走她意義也不大,到了必要的時候,他一定會親自來把她帶走的!“有什么事一定要打電話?!?br/>
紀書言和沈煙交待了一番才離開。
原本臉色還有些溫柔,在送走沈煙和紀書言之后,所有的暖意都消散。阮西西徑自走到了沙發(fā)處坐下,趙陌呈跟在她身后,也尋了個位置坐下。
低垂了眉眼,阮西西頓了頓,還是軟了語氣:“你是不是知道我父母在哪?”
“不知道?!?br/>
絲毫不猶豫的回答反而讓阮西西生出了不相信,同時知道了自己從她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消息的,便轉了話題:“爸……你爸讓我們今天晚上回家吃飯?!?br/>
“你要去?”趙陌呈抬眼看著阮西西,明知道阮西西回復的是“好”,還是這么問了。
“為什么不去?”阮西西想了想,才接著說,“但是我今天一定要搬出去住,這事情你必須答應我?!?br/>
趙陌呈笑了笑,語氣里也帶了一絲不好笑的回問:“我為什么必須答應你?阮西西,離婚你別想?!?br/>
“耗著有意思嗎?趙陌呈,你每天晚上帶著別的女人的氣味回家,你徹夜不歸招呼沒有一個,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的人不是你,我需要人陪的時候身邊不是你,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說我離婚別想嗎?”
阮西西氣也不喘的說了一段,趙陌呈的臉色微變,卻一句也不反駁。
阮西西閉了閉眼,嘆了一口氣:“是我識人不清,怪不得誰。既然我們都已各自看清,你在我身上也撈不到任何好處了,我們就放過彼此吧。趙陌呈,真的,這三年,我過得好累。”
……
和趙陌呈結婚之后,基本每周都會回家吃飯一次。今天是周末,趙陌鳶一定也在。阮西西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才生出了后悔,何必非要來這一趟。
果不其然,她走在前,趙陌呈走在她身側,兩人走至客廳內便看見趙雄南和趙陌鳶在一起看著電視。趙陌鳶親密的挽著趙雄南的胳膊,見趙陌呈和阮西西來了,立刻松開了趙雄南的手臂,飛快奔到趙陌呈身邊。
“哥,你終于回家了?!痹僖淮斡H密的挽上趙陌呈的胳膊,卻仿佛沒有看見趙陌呈身邊的阮西西。
趙雄南也正看著他們幾個,見趙陌鳶這幅樣子,笑著罵了一句:“光顧著和你哥打招呼了,你嫂嫂呢?”
趙陌鳶極不情愿,又不好忤了趙雄南的話,不愿意的喊了一聲:“嫂嫂?!?br/>
阮西西應了一聲,對著趙雄南,始終喊不出來一個“爸”字。她的爸爸,現在下落不明,如何能喊別人一聲“爸爸”?阮西西更不明白的是,作為始作俑者的趙家為什么可以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個個都在自己面前笑成這樣?
見阮西西本就不怎么好的臉色變的更差,趙雄南也不介意,起了身,臉上依然是笑:“飯也準備好了,我們先餐廳吧,陌呈你去把你媽喊下來。”
趙陌呈立刻上了樓,趙陌鳶喊了一聲“我也去”也咋咋呼呼的追了上去。這一下,倒只剩下趙雄南和阮西西了。
**雄走在前面,阮西西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她對這個公公從一開始好感就不大,在這個圈子的人都會知道,**雄做事一向陰險,趙氏原本并非趙氏,而是屬于他的原配葉語葉家的。
**雄和葉語一直磨合了五年才結婚,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毫無身家的窮小子。結婚三年,**雄便將葉氏據為己有,盡管已經和葉語有了個一歲的女兒趙陌鳶也沒有留一點情意。之后,和葉語離婚,又娶了傅婉清,即趙陌呈的母親。
那個時候,趙陌呈已是七歲。**雄對外宣稱是他與傅婉清的孩子。這件事情,相信的人雖然不多,但因為眾人只當做笑談,倒也不介意其中的曲折。這些事情,還是在她答應和趙陌呈結婚之后,阮父說給她聽的。
阮西西不由得想起那時阮父阮母的話:“不要為了阮氏委屈自己,西西,我們只希望你可以安穩(wěn)幸福的生活”。
安穩(wěn)和幸福,大抵是最難得又最易得的東西吧。
想起自己的父母,阮西西的眼睛泛起點點濕意又被她壓了下去。**雄在這個時候稍稍轉頭,狀似不經意的說道:“西西,阮氏早就不行了,你也知道的。趙氏吞并阮氏,我們也還是一家。”
阮西西不知道**雄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對他這樣的想法只覺得可笑。若是有人把趙氏吞并還和說是一家人,呵呵,阮西西還真希望能看到那么一天。
見阮西西不說話,**雄嘆了一口氣:“我本想讓親家公以后便在趙氏工作,擔任經理的職務,可是這一段時間我都聯系不上他。西西,你現在聯系得上他們嗎?”
阮西西的眸子深了深,頓時明白了**雄這一次找她過來的原因了。想從她這里打聽父母的下落嗎?可惜阮西西從來不是看不透的人。
低垂了頭,再抬起時,阮西西幾乎要哭出來了。她淚眼婆娑的看著**雄,十分委屈的說道:“爸媽不見了,我也聯系不上他們了。我原本以為爸……原來爸也不知道嗎?對不起,我……”
**雄走到阮西西面前,又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阮西西的頭:“不怪你,是爸對不起你們?!?br/>
這話讓阮西西迅速的低下了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要哭了。卻不知,阮西西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心里想著,原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的下落,看來自己的父母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