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句話的小天使, 在更新時間的二十四小時后再來刷新一下~ 程立行總算是抬起了頭來,低聲道:“讓一讓?!?br/>
“救了你就走, 這就是你的禮貌嗎?”葉禾微挑眉道:“無論怎么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說一聲謝謝也不為過吧?”
……當然是不過分的。
可程立行嘴唇動了動,晌久, 也沒憋出一個謝謝來。
他認得這個人, 是他的同班同學,似乎是叫做葉禾微, 以前也幫過他幾次,后來也和那些人一樣,幫了幾次后便放棄了,不知道這一次為什么又忽然冒了出來, 看上去似乎也和原來很不一樣。
原來的葉禾微……似乎比現在熱心多了。
“既然謝謝不愿意說, 我?guī)土四愕拿? 總得表達一下你的感激之情吧?!?br/>
程立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沒錢?!?br/>
“我并不缺錢。”他頓了頓,又道:“倒是缺個跑腿的?!?br/>
“跑腿的?”
啊,大概就和那些欺負他的人一樣, 是想要找借口欺負他吧。比如讓他去買東西,好不容易買回來了, 再以不合心意的借口揍他一頓, 或者是提出一個苛刻的要求, 若是他完不成, 再以心情不好的借口揍他一頓……程立行稍稍一想,就能想出無數個被揍的可能。
只是換著理由來欺負他而已。
程立行的眼神黯了黯,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并不反抗,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咸魚一般,一聲不吭,算是默認了。
“既然你不反駁,那么我就當你答應了。”葉禾微又打了個一個懶洋洋的哈欠,正午的太陽暖洋洋的,將他還未消失的睡意也曬了出來:“當我小弟的第一件事,不如先把剛才那群家伙打一頓吧?!?br/>
程立行訝異地抬起了頭來,又很快低下了頭去。
是想要讓他去找那群人的麻煩,然后再被揍一頓吧?
既然如此,剛才又何必阻攔呢?這些人的想法可真奇怪。
程立行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依舊一言不發(fā),他陰沉地看了葉禾微一眼,轉身抬步就要離開,壓根不打算履行這個要求。
葉禾微愣了一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像是程立行一樣給他甩臉色、不聽他命令的人。
魔尊大人的睡意一下子就沒了。
他滿臉不悅地瞪著自己的新小弟,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也不再顧忌莫一凡是不是在旁邊,果斷地朝著他出了手。
黑色的靈氣如同無形的手,從草地上飛快掠過,很快便將程立行包裹住,如同真手一般纏繞住了他的雙腳,程立行一抬腳,立刻被絆倒在地上。
雜小的草屑滾了一身,程立行低頭,看到纏繞住自己的黑色靈氣,頓時驚愕地叫了出來:“這是什么?”
頭頂的陽光被遮擋住,他慌張地抬起了頭來,就見剛才還離他有好幾步之遠的葉禾微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他的面前。葉禾微蹲下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聽我的話,就是要被我殺掉的,知道嗎?”
程立行慌慌張張地搖頭,滿目驚恐。
“我并不介意簡單一些,直接吸光你的生命力,提升我的修為?!比~禾微壓低了聲音:“只不過我正好缺一個小弟,你運氣好,被我選中了,你只需要感恩戴德的聽我的話,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不需要反對,也不需要無視,不然我會殺了你,知道嗎?”
殺氣幾乎化為實質,將程立行全身都籠罩住,他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不停地點頭,表達自己的意思。
“知道就好?!?br/>
葉禾微站起來,他瞥了遠處的莫一凡一眼,這才收回了自己的靈氣。
“別忘了我吩咐你的第一件事。”少年又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滿臉倦容地走了。
徒留下程立行一個人躺在地上,他劇烈地喘息著,后背爬滿了冷汗,目光中滿是恐懼,他獨自一人待了許久,才狼狽地爬了起來,即便中午是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冷意還是鉆到了他的骨頭縫里,讓他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甚至連站穩(wěn)都困難。
那道殺意并不是幻覺,他如果不照著去做……真的有可能會被殺死的!
可是他能做到嗎?
以往對上那群人,他每一次都會被打得很慘,那些人那么厲害,而他連反抗的武力都沒有……可要是不去,他就要死了。
明明應該是十分荒誕的事情,可他卻本能地當真了,甚至還深信不疑,為自己可能做不到而深深害怕著。
……
當下午第一節(jié)課的鈴聲響起來時,葉禾微才從午睡中醒來。他伸了一個懶腰,看著其他人慌亂地從教室外面跑進來,又懨懨地從桌肚里抽出了數學課本。下午是他最討厭的數學課。
程立行是在最后一個進來的,他一進教室,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少年身上的校服皺巴巴的,滿是草屑和泥土,還有一兩點血污,臉上更是凄慘,鼻青臉腫,幾乎沒有一塊好的地方,連眼鏡都碎了一片,看上去被揍得很慘。
他進來的那一瞬間,頓時整間教室的聲音都沒了。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程立行。
他們都知道程立行身上遭受的暴行,可是從來沒有這么嚴重過,那些人知道分寸,就算是打他,也會打在不會被人發(fā)現的地方,至少從外表看來,并不會看出被欺負的痕跡。
可這次卻實在是太嚴重了!
程立行默不作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并沒有坐多久,數學老師一進來,立刻就看到了他的慘狀。班上的學生被打成這樣,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當即便帶著程立行去醫(yī)務室。
走出去前,程立行無意識地看了周圍一圈,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滿臉冷漠的葉禾微時,頓時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飛快地轉過了頭,加快腳步跟著數學老師走了出去。
而教室內,也隨著他們的離開爆發(fā)出了激烈的討論。
“天哪!程立行怎么變成這樣了?!”
“這次是誰打的?”
“這也太過分了吧?”
“估計這一次老師們肯定是要追究的?!?br/>
“反正我沒欺負過他,倒是某些打過他的人要小心一些?!?br/>
教室里,不少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他們曾經都或多或少的欺負過程立行,不知道程立行記不記得,如果記得,把他們的名字報了出來,他們肯定會有不少麻煩。
葉禾微的臉色比大多數人都難看。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弟竟然有這么弱雞!
連那幾個普通人都打不過,連給自己的報仇都被打得那么慘,別說沈寒舟了,連莫一凡都打不過吧?!
他堂堂魔尊的手下弱成這樣,說出去讓其他人知道了,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數學老師很快就回來了,只是程立行并沒有跟著一起回來,沒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大家很快便投入到了課程里。
下午。
放學鈴聲一響,等待已久的學生們頓時沖了出去,沒過多久,學校很快便空了大半。
程立行估摸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從醫(yī)務室里走了出來,他慢吞吞地走去教室,一路上并沒有遇到多少人,直到進了教室,剩下還沒走的人頓時看了過來。
葉禾微坐在座位上等了許久,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搶先一步抓起了程立行的書包,沉著臉道:“你跟我過來?!?br/>
不等程立行回答,他就率先走了出去。程立行只好乖乖跟上。
兩人又回到了中午的那個小樹林里,夕陽的余暉灑在了每一片葉子上,草木被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光輝,學生們都在教學樓或者是出校門的主干道上,這兒依舊什么人也沒有。
葉禾微將書包扔到了他的面前,說:“解釋。”
程立行沉默地將書包撿了起來,他想了想,似乎覺得沉默有些不妥,隔了許久才道:“解釋什么?”
“你為什么會被打的那么慘?”他剛收了一個小弟,小弟就被打得那么慘,仿佛是隔空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臉上一樣,魔尊大人表示很不高興。
話音剛落,程立行忽然刷地抬起了頭來,憤怒地瞪視著他,連聲音也猛地拔高:“我為什么會被打成這樣,難道不就是因為你的緣故嗎?!”
“哈?”葉禾微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我?”
“如果不是因為你……你讓我去找那些人,我也不會被打得那么慘?!背塘⑿须y得地硬氣了起來,似乎是要將此生以來受的所有委屈都宣泄出來,歇斯底里地喊著:“你不就是想要看我這幅樣子,現在還來裝什么好心?!如果不是你用殺我來威脅我,誰想要聽你的命令!現在好了,我找他們了,也被他們打得那么慘,你的要求我都滿足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難不成非要我死了你們才甘心嗎!”
“你們……你們整天想出各種理由來欺負我,要欺負我到什么時候才能停下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要學習,我要獎學金,我要考大學,我不是你們的玩具,也不像你們一樣有底氣,如果……如果我死了,我爸爸媽媽會很傷心的!”
“我求求你們了,放過我行不行!”
為了掩飾自己身上的傷痕,他找過無數的借口,甚至還動過自殺的念頭??伤荒芩?,如果他死了,爸爸媽媽還有奶奶都會很傷心的,他們什么也沒有,就只有他了。他也不能轉學,這兒的獎學金很豐厚,學校還免除了他的學費,只要他每次都能拿到獎學金,就可以為家里減輕很多負擔,如果不是為了錢,他也不可能忍受那么久的欺凌。
只要高考到了,他馬上就能離開這里了。
而今天他卻遇到了葉禾微,從前還幫過他的人如今也站在了欺負他的那一方,甚至還讓他受了十分嚴重的傷,一想到回去以后要面對家人的擔心,程立行便心如刀絞。一直以來,默默忍受的,終于在這時候忍耐不住,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全部宣泄了出來。
而葉禾微,他整個人都懵了。
已經許久沒有人對他這么歇斯底里,這么大不敬,這么以下犯上。
他甚至還難得的感受到了委屈。
明明他是出于難得好心,才會這么關心自己的小弟……結果反過來被自己的小弟罵了?!
晌久,懵逼的魔尊大人才找回了自己的語言能力。
“你自己這么弱,難道還要怪我嗎?”
如果還是原來的世界,他或許還有些辦法,可現代社會里不管做什么都需要文憑和技能資格證,沈寒舟又向福伯打聽了一下,還要一個叫做身份證的玩意兒。
他哪里有身份證!
現在連上門給人捉鬼都要被先看一眼身份證,他沒有身份證,連神棍都做不了。
沈寒舟思來想去,只好放棄了繼續(xù)賺錢,繼續(xù)在葉家待了下來。所幸他并沒有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只是每次給小少爺買蛋糕的時候,總是要被某個得寸進尺的人拿著嘲諷的眼神鄙視一番。
多吃了幾次蛋糕,葉禾微也總算是看他沒那么不順眼了,每次朝他扔錢包的時候,動作都十分利落。
初回到現代社會沒多久的魔尊迷戀上了網購,買了一堆東西,一個又一個快遞箱子送進來,其中竟然還有幾個到了沈寒舟的手里。
沈寒舟受寵若驚:“還有我的?!”
葉禾微重重地‘哼’了一聲,心情復雜,扭頭就走。
這個反應自然不用多說。沈寒舟驚喜地拆開了快遞盒,里面是幾件襯衫和褲子,都是現代的服裝。
“這是?”
“我們少爺的意思,是讓你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备2f:“雖然這是你的愛好,可整天穿著到底奇怪,更何況,你來了這么多天,我也從沒見你換過衣裳,那天警察還問起你,問你是什么來路。不過少爺既然給你買了,你就換上吧?!?br/>
沈寒舟抓著襯衫微微想了一番,欣然接受。
入鄉(xiāng)隨俗,他見葉微身上每天穿著的,也是這樣的衣服。
沈寒舟笨拙地將新衣服換上,福伯上下看了一眼,又搖頭道:“不行,你這頭發(fā)也得剪。”
沈寒舟皺眉:“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
“得了得了,別以為你穿個古裝就是古人了,你看這大街上,除了女孩子,哪個男人披著這么長的頭發(fā)的?”雖然并不難看,可就是覺得別扭。
沈寒舟掙扎了幾分,卻敵不過福伯的態(tài)度強硬,很快就一個電話叫來了葉禾微的造型師,將沈寒舟按在凳子上,強硬地剪了他的頭發(fā)。
長如綢緞一般的黑發(fā)被剪刀咔擦剪斷,等到沈寒舟被放開時,黑發(fā)已經被修剪成了寸頭,他摸了摸頭,感受到微微扎人的短發(fā),眉頭皺得仿佛能夾死蒼蠅。
“這和禿頭有什么區(qū)別?”
一旁的造型師瞪大了眼睛,差點氣厥過去!
福伯瞪眼:“你這個人,年紀輕輕的,怎么一點審美都沒有?這能叫禿頭嗎?帥得很呢!我們少爺待會兒見到了你,說不定臉色都能好看一些?!?br/>
葉微見到他也能有好臉色?
這禿頭有這般厲害?
沈寒舟遲疑地放下了手,他四處看了一眼,伸手接過女傭手中盛著小餅干的托盤,就直接往樓上走去。
屈指叩了兩下門,里面很快傳來了應答,沈寒舟深吸了一口氣,忐忑地走了進去。葉禾微正盤腿坐著電腦前,目光專注地盯著網頁,上面有各種商品隨著他的動作飛快往下滑。沈寒舟將盤子放下,站在一旁等著。
等著他發(fā)現自己的變化。
直到葉禾微買下了好多東西,才總算是注意到旁邊站著一個人,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他頓時不耐煩地轉過了頭去,當目光觸及到身旁人的臉時,頓時愣住。
脫下了累贅的長袍,簡單的襯衫長褲輕輕松松地沈寒舟的優(yōu)勢顯露了出來,長身玉立,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仿佛是某個世家貴公子。
葉禾微情不自禁地放下了腿,挺直了腰。
“你……”他臉上有懊惱一閃而過,失望自己為什么忽然在仇敵面前丟了臉。“你怎么穿成這幅樣子?!”
“是你的給我買的衣裳?!鄙蚝坫蹲。骸澳悴幌矚g嗎?”
“……”
要是說不喜歡,豈不是在瞧不起自己的審美?
葉禾微的臉色變了又變,艱難地將快要脫口而出的嘲諷吞了回去。他目光一轉,落到了旁邊的盤子上。
他忽然笑了出來:“我讓你穿你就穿,這么聽話,難不成你是我們家的下人不成?”
沒想到沈寒舟沉吟片刻,忽然道:“在你們家做工月俸幾何?”
葉禾微:……
葉禾微反而被他問住了。
當了許多年魔尊的小少爺根本不知道那些傭人的工資是多少,他想了想,結合自己最近網購的經驗,不確定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十萬?
“一?”
葉禾微反應過來,立刻道:“一千!”
沈寒舟回憶了一下幫葉禾微買蛋糕時的花銷,頓時感覺生存艱難。
“難不成你長仙門大弟子,竟是真的要做我葉家的一個小小下人不成?”葉禾微調侃道:“如果是讓你的那些師弟師妹們知道,恐怕整個長仙門都會被他們的眼淚淹沒吧?!?br/>
“迫不得已,在下只能出此下策。”
葉禾微壞笑:“既然如此,那么你去找福伯,你跟他說我同意了,工資就按我給你開的這個數字來?!?br/>
沈寒舟還當他是多給了自己工資,笑瞇瞇地走了。
他和福伯一說,福伯的目光頓時詭異了起來:“少爺真的那么說?”
“正是?!?br/>
可一千也實在是太低了一點。福伯在心中嘀咕,在他們葉家打工的人,就算是廚房的清潔工,工資也沒有低到這個程度的,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少爺,才會被少爺這么整。
沈寒舟還當他是為難,善意地道:“若是不方便,降低月俸也是可以的?!?br/>
福伯:……
福伯心想:這人難道是個傻子?
一點也不難為??!
莫一凡抱著自己的劍走出葉家大門的時候,還不舍地回頭看過來好幾次,期待著下一刻能有一個人沖出來挽留他,可直到他脖子都扭酸了,也沒看見熟悉的人。
莫一凡又巴巴地問:“我們掌門,就是沈……沈先生,他之前也是葉家的嗎?”
“當然不是?!备2D感驚恐:“我們少爺是獨苗苗,可沒有別的兄弟。沈寒舟之前也只是在葉家打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