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哥,明日內(nèi)山無淵崖一間,希望你能聽我解釋——幽幽留字?!?br/>
孟尋看著床頭“林幽幽”留下的字條,心中不免有些一痛,黝黑的臉色微微發(fā)白,嘴唇顫抖。直到現(xiàn)在他都還不敢相信昨天那一幕。
背叛,毫無底線的背叛,從友情到愛情,他被虐的體無完膚。痛徹心扉的感覺,他這一生都永遠難忘。
“林……幽幽,我倒要看看你會給我一個什么樣的解釋!”孟尋攥緊手中的字條,徑直走向內(nèi)山。
內(nèi)山,無淵崖旁,林幽幽神情冷峻,不似往日的俏皮可愛,她的目光冰冷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有什么事說罷!”
“嘿嘿,等會孟尋便會過來,今天是時候做了了解了,幽幽!”田麟目光陰鷙,滿臉厲色。
“你這是什么意思?”提到孟尋,林幽幽的目光便有些閃躲,可旋即又再次堅定下來,她知道田麟想要做什么,冷聲道:“你確定你能殺死他?”
“我當然不能,但是你能?。 碧秣腓铊钜恍Φ溃骸八涝谧约盒膼鄣呐耸种?,難道不是一種幸福!”
“切!你這種人真的惡劣啊?!绷钟挠钠鋵嵲缬辛舷胩秣虢兴齺淼哪康模皇菦]想到田麟會這么直接。
田麟哈哈一笑,走到林幽幽的面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陰測測的說道:“林幽幽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自打那日你答應(yīng)徐帆來見我,你就應(yīng)該想到會有今天。
既然你選擇了我,那么就要對付他,不是嗎?”
“是的呢,田師兄!”林幽幽冰凍的臉蛋逐漸融化媚態(tài)畢顯,伸出玉手笑嘻嘻的撫摸著田麟的臉頰,眼神有些迷離。
忽然,林幽幽扼住田麟的脖子,將他摔倒在地,在田麟驚恐的眼神中林幽幽緩緩的伏下身子,貼在田麟的耳畔冰冷的道:“我與他之間的關(guān)系,輪不到你來插手!”
“你什么意思?”田麟想要防抗,且發(fā)現(xiàn)被林幽幽遏制的死死的,“你……你不是林幽幽,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林幽幽到底還是沒有將田麟殺了,如果現(xiàn)在殺了田麟,勢必會引出田擎天,說不定連云崖宗后山那位老家伙都能招惹出來,這并不是她想要的。
“滾吧,今天的事情,如果你敢泄露出半句,你必定見不到明日的太陽?!绷钟挠乃砷_田麟,俏生生的站在一旁輕吐香舌看著田麟倉惶逃竄的背影輕笑道:“田師兄,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哦,不然我會親自來取你狗命的?!?br/>
內(nèi)山一片寂靜,林幽幽站在無淵崖旁,心緒飄蕩至深遠,直到耳畔傳來的沉重的呼吸聲,她才回過神來,“尋哥,你來啦!”
她沒有回頭,聲音一如當如他們初見那般清脆。
孟尋沒有說話,他本來就不擅長言語,再加上此刻多說一言,他便心痛一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你說的解釋呢?”
林幽幽轉(zhuǎn)過身來,淚眼婆娑一副柔弱姿態(tài),“尋哥,如果我說我與田麟并沒有什么,你相不相信我?”
孟尋沉默了,他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是從冰冷的言語中,可以知道他此刻的心情:“這就是你要給我的解釋?”
林幽幽黛眉微蹙,她的心臟被孟尋冰冷的話語刺得生疼,她本以為孟尋會說相信,可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幼稚,就如同孟尋覺得他自己也很幼稚一樣。
“這就是我要給你的解釋?!绷钟挠膿崦蠈だ饨欠置鞯哪橗嫞髅鞑皇呛苡⒖s讓她有些癡迷,就像當初第一眼看到趴在墻頭之上的孟尋一般。
殺氣,從孟尋身體流露而出,孟尋從未殺過人,本沒有殺氣。怒到極點,怒火便轉(zhuǎn)換成了殺氣!
“尋哥,你想要殺我?”林幽幽很傷心,她就靠在孟尋的懷中,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又如何感受不到他的殺氣。
孟尋搖搖頭道:“我不是要殺你,而是要殺田麟!”
最終他還是將一切的錯歸到田麟身上,就算他沒有原諒林幽幽,也斷然不會對她下殺手,畢竟曾經(jīng)愛過。
“一定要殺他嗎?”林幽幽將頭埋在孟尋的懷中,聲音低沉,似乎非常不想聽到孟尋說這句話。
“一定,就算他是師尊的兒子!”孟尋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想推開林幽幽,卻被林幽幽環(huán)抱住了。
“尋哥,其實在見到你第一面時,我就喜歡上了你。那時候你好黑啊,可是趴在墻頭偷看我們練拳時認真的模樣,真的很好。難怪母親跟我說,認真的男人是女人的致命毒藥。
只是每當要想要認識你時,你都倉惶逃走了,我知道你肯定害怕爹爹對吧?!?br/>
林幽幽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針一樣扎在孟尋心窩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解,他憤怒,他甚至還覺得林幽幽在欺騙自己!他想推開林幽幽,卻發(fā)現(xiàn)林幽幽抱得很緊,后背能清晰的感覺到她手心的冰冷。
“只是……只是現(xiàn)在田麟不能殺啊,但我知道,如果我放你走,你肯定會立馬去找田麟,然后殺了他!”林幽幽抬起頭,眼眶的內(nèi)水早已經(jīng)干了,眼中有愛戀,有不舍,有幽怨,有傷感也有一絲堅決。
孟尋心頭一涼,這個眼神他見多了,上山打獵的時候,那些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獵物,往往都是這種眼神,只是那一抹愛戀的目光讓孟尋有些困惑。
然后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劇痛襲來,他一把推開林幽幽,不敢相信的低下頭,看著插在小腹上的那一柄泛著冷光的匕首。
“為什么?為什么!”孟尋捂著獨自倒退幾步,他看著一言不發(fā)的林幽幽,雙目盡是怨毒。
此刻,哪怕林幽幽說點什么狠話也好。
“寧遠要田麟活著,也要殺了我!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孟尋大口大口吐著鮮血,可盡管如此,他依舊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笑啊,真的太好笑了!沒想到我臨死前竟然還相信了你!”孟尋想要睜大眼睛,看看此刻林幽幽到底又是哪一副嘴臉,只可惜眼皮太過沉重了,他根本難以睜開,淚與血模糊了他的視線,能看到的只是林幽幽逐漸逼近的身影。
“爹,娘我不應(yīng)該出去的。小妹,對不起,哥哥要失約了。大?!阏f的是對的……”
孟尋突然看到曾經(jīng)與父親一起上山打柴的場景,看到在灰暗的油燈下,母親瞇著眼睛織布的樣子,看到小妹收到她第一份生日禮物開心的模樣,看到大牛在喊他兄弟,看到村子里面的每一個人……最終看到了林幽幽冰冷美麗的臉。
“尋哥,不要怪我!”林幽幽走到孟尋的身邊,一腳踢在孟尋的背上,將他踢下無淵崖。
……
……
無淵崖,云崖宗的有一處禁地,深不見底,沒有人知道無淵崖有多深,更有傳言崖低封印這一頭屠戮人間惡貫滿盈的惡鬼。
在云崖宗有這么一道重刑,如果有弟子違背了,不會被廢去武功或者直接被殺,而是捆綁雙手雙腳丟下無淵崖,如果能夠活下來,不管犯了過大的罪都會被寬恕,可是這么多年,沒有一個人能夠從無淵崖爬上來,就算有那也是前來索命的惡鬼。
“我……這是要死了嗎?”
不知道下墜了多久,或許一個時辰,或許是一天,依舊沒有到大無淵崖底。
孟尋看著周圍一片漆黑,便閉上目光,沒有懷念更沒有仇恨,一切都是人即將死去,所有恩怨情仇都塵歸塵土歸土,隨著臨死前的人生的走馬燈的結(jié)束,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啊~啊,真的不甘心啊,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嘩嘩嘩!”
孟尋刮到從懸崖伸出的怪樹上,下降的速度驟減,可是他本來就受了重傷,這些沖擊孟尋根本抵擋不住。
他的全身一般的骨骼幾乎粉碎,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孟尋再次清醒,“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啊,該死之人都還沒死,我……我怎么能死去?!?br/>
生死存亡下,孟尋苛求生存的潛力全部爆發(fā)出來,他的左手一把抓住樹干,巨大的沖擊力在瞬間把有碗口粗的樹干拽斷,不過因此,孟尋下墜的速度又減慢了幾分。
但這次的沖撞,將原本狀態(tài)就不是很好的孟尋再次推向死亡的邊緣。
他的整個左臂幾乎被扯斷,只有一點皮還黏著,鮮血早已經(jīng)流干,還能看到裸露在外的帶血的肌肉,微微跳動的筋脈和森森白骨。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強烈的求生欲望支撐搖搖欲墜的意識,孟尋昏昏欲睡,卻清晰的知道不能睡過去,不然便會長眠與無淵崖底。
“嘩~”
終于,孟尋墜落到無淵崖底,他的運氣極好,摔下一個小潭,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
小潭水很冷,孟尋剛剛浮出水面,他的身上就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他的傷口全部被凍結(jié)了,這算是目前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小潭不深,只是潭水是乳白色的,不然的話肯定能夠看到潭底光滑的鵝卵石。
“我……我……”
最終孟尋還是抵不過昏沉的睡意,緩緩閉上雙眼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