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需,方有所遇。是真是幻隨所欲。你道是真,那便真,他言是假,那便是假。清明留心間,方得功成時。
李璟合衣坐地,手捏道指。閉目不言他,做好了入幻的準備。
常姑娘撐起油紙傘,五指輕推。油紙傘搖搖晃晃得飄到了李璟的頭頂。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李璟只覺得昏昏欲睡。油紙傘稍定,李璟頭一沉,便睡了過去。
當(dāng)李璟來到這片桃花幻境時,正看著素娥等人宗弟子正在一戶老人家的茶棚里喝著清茶,時不時有笑語傳出。素娥似有所感,抬頭望向他,婉兒一笑“景兄弟,你怎么來了?來,快來坐?!?br/>
李璟還在為眼前簌簌然然的桃花所震驚。卻已被素娥拉著袖子,請上了座。白凌打趣說“莫不是相中了我們大師姐?放心不下,來看看?”眾人哄堂一笑。素梅又說道“唉呀,郎有情,妾有意。倒也算得上佳偶天成啊?!彼囟鹁滦∏傻哪樢呀?jīng)羞紅一片,嗔道“好啊,敢這么打趣師姐??次以趺词帐澳??!闭f罷,拿著將倒?jié)M茶水的茶碗一拋,朝著素梅的腦門子招呼去。
劉曉一伸手接住了茶碗,放在桌上“哎,師姐,你下手可輕點兒??蓜e傷了我家這如花似玉的小臉蛋?!睂⒉柽f給李璟說道“再說了,景兄弟一表人才,難道還配不上你不成?”素娥的臉更紅了幾分“你還說!”然后綰起袖子就要教訓(xùn)幾個不著調(diào)的師弟師妹。
師弟師妹一哄而散,就在這和風(fēng)三月里肆意哄鬧。拂面而來的春風(fēng)驚起了誰的衣袂,發(fā)間的粉紅桃花有綴了誰的錦瑟流年。嫣然笑語在桃林里回蕩,只道人生何處不如意?
李璟看得如癡如醉,不能自已地走到素娥身邊,伸出手摘下樹上開得最好的那朵桃花別在素娥發(fā)間。素娥嬌羞地低下頭,手指在袖中已經(jīng)如思緒一般亂成一團。
李璟看著眼前這個可人憐愛的姑娘,伸出雙手,輕輕將她樓在懷里。閉上眼睛,不再管遠處白鴿的賀喜,也不管師弟師妹的捉弄。天地間仿佛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深深的依偎,久久不能放開。什么修行,什么皇子,什么天下事,在這一刻都不值一提。
老人家看著眼前這感人的一幕,笑的很慈祥。牽著孫兒的手來到眾人身前說道“鳥兒成雙,魚兒成對。何不趁此天時促一樁姻緣?”李璟還在回味著那個溫暖的擁抱“美景不可得,奈何囊中羞澀。哎…;”老人家爽朗一笑“這又何難?”摸了摸孫兒的腦袋,孫兒會意,小跑著向村子里跑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有人送來了喜字成雙,有人送來了紅燭一對,有人送來了板凳桌椅,有人送來了瓜果花生,有人送來了紅被布葛…;…;人人道喜,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老人家也快步地跑回了屋子,捧來了鳳冠霞帔,喜服紅袍。送到二人身前笑著說“這本是我兒子成親時用過的,村子簡陋,還請不要嫌棄?!?br/>
白凌拿起嗩吶“還等什么?”隨后便有樂聲響起,好不喜慶。剎那間。樂聲大奏,鑼鼓喧天,就連樹上的桃花都歡喜起來,開的更艷了。
李璟和素娥在鄉(xiāng)親們的簇擁下進了內(nèi)屋。素娥羞紅著臉替李璟褪了唐裝,換上喜服后。李璟的臉上滿是喜悅,卻忽然聞到了一股香氣。
回頭一看,原來是素娥正脫下道袍。陽光透過窗紙灑在素娥的香肩上,灑落一地的倩影。李璟看得有些入迷,素娥微微偏頭,責(zé)怪道“看什么,還沒拜堂呢,出去?!毙∧樢呀?jīng)紅透了半邊天。
常姑娘看著幻境內(nèi)歡天喜地得大擺筵席,臉色有些難看。心想“姐姐我這么賣力氣,哪是送你去逍遙快活的?還不醒醒。真是不知好歹!”啞巴,已經(jīng)布好了一個小型的陣法,用于聚集天地元氣,護住幾位的心神。常姑娘的汗水已經(jīng)濕了襖子。但終究是兩個世界,再如何叫罵,李璟也是聽不到的。
就在夜幕降臨之際,醉醺醺的李璟被推入貼著喜字的房內(nèi)。素娥坐在床塌上,微微低著頭。
李璟搖搖晃晃得走到素娥身前,拿起稱桿。正準備挑開蓋頭,卻突然想到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來,就好像一層紗擋在李璟的眼睛上。想扯掉,卻又無處可尋。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素娥察覺到什么。自己掀開蓋頭,問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李璟閉著眼睛皺著眉頭苦思。因為他覺得他不該忘了,可怎么就偏偏忘了呢?那到底是什么?
李璟突然感覺到腦子里一陣劇痛,痛得撕心裂肺。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半跪在地上,捂著腦袋,齜牙咧嘴,面容可怖。
素娥連忙蹲下,把李璟抱在懷里“你這是怎么了,別嚇我。我不要你這樣…;”邊說著已經(jīng)是淚如雨下。李璟卻更加痛苦,完全聽不見素娥的哭訴。
就在這時,李璟懷里的什么物什不知怎的變得滾燙。燙就像是剛從熔爐里剛撈出的鐵水。應(yīng)該是人宗宗主囑托的那半截拐杖。
李璟松開了捂著腦袋的手,連忙去掏懷里的半截拐杖,卻什么也沒摸到。李璟這才想到自己正處在幻境中,怎么可能將拐杖帶進來?那么眼前的一切就都是假的!
李璟抬起頭看著眼前淚雨婆娑的素娥,怎么也不敢相信這是假的。但這就是假的,假得荒唐。素娥怎么會跟自己成親?
供臺上的老者咦了一聲,手指輕點身前的黑蓮,黑蓮便像活了一般徐徐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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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兩片,三片…;一共七片花瓣展開。常姑娘看著眼前這一幕,一驚:七片!居然一下子開出來七片!
驚訝的不止是常姑娘,還有啞巴和白凌。盡管他們不懂為什么,也知道這意味著幻境中的人兇多吉少。
李璟依舊半跪著,低著頭。思索著對策,以及常姑娘說的話。腦子里的疼痛減輕了很多,李璟才站起來。
還不等李璟站穩(wěn),房子突然劇烈抖動。李璟想回頭扶住素娥,盡管那不一定是真的素娥。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那哪是什么素娥!
李璟吞了口口水,呆呆地望著那人眼角的垂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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