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族城市,繁華而美麗,地面卻有一個被稱為“奴園”的世界,顧名思義,就是奴隸之園。
奴園里有數(shù)萬塊靈田、養(yǎng)殖場、工廠。幾十萬奴隸日日夜夜的精耕細(xì)種,大量生產(chǎn)靈谷、靈藥、靈菜、靈肉,為上城提供生活所需,這里的奴隸被細(xì)分:奴兵,奴農(nóng),奴工,奴仆四類。
莫鷹來到奴園,站在山坡眺望,奔騰大河橫穿奴園,河面寬闊清波滾滾,兩岸白茫茫一望無際,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農(nóng)田,辛勞的奴農(nóng)在埋頭耕種,當(dāng)一陣大風(fēng)吹過,漫天白色塵霧,撲面而來,呼嘯而過,荒涼而沉寂。無數(shù)靈田阡陌交匯之處,露出diǎndiǎn縷縷炊煙,那就是奴園的生活區(qū)域。
靈秀的綠水青山,肥沃的山川土地,轟鳴的制造工廠,揮汗的奴農(nóng)奴工,如果和頭dǐng南天城對比,奴園就是另一個世界。
奴隸累死累活耕種,種的卻不是他們的土地。
奴隸辛辛苦苦養(yǎng)殖,產(chǎn)的卻不是他們的食物。
奴隸兢兢業(yè)業(yè)工作,全為頭dǐng城市的繁榮填裝加瓦。
一群奴農(nóng)推著載滿靈谷的板車經(jīng)過,黝黑皮膚上的汗水曬得晶晶發(fā)亮,莫鷹走過去詢問“梟鵬”這個人的位置。
一個奴農(nóng)趕緊說:“我知道,我知道,梟鵬是奴園非常有名的奴兵,他就住在前面的白水溝,參加了天選大會呢!”
莫鷹有些詫異:“天選大會是什么?”
“您也是奴兵怎么會不知道天選大會?”幾個奴農(nóng)上下打量莫鷹幾眼,此人雖然穿著奴兵服,不過看起來非常年輕,奴兵服也是嶄新的,大概是剛剛當(dāng)上奴兵吧,“天選大會五年一次,最后勝出的奴兵,就能得到主的血統(tǒng),從此成為一個高貴的靈族人?!?br/>
莫鷹眼睛一瞪:“什么?成為靈族人!”
“奴隸成為高貴的靈族人,那就可以住到上面的城市里去哩,有機(jī)會進(jìn)修士學(xué)院,誰還想當(dāng)奴隸哩?”奴農(nóng)目光露出羨慕之色,深深嘆息一聲:“難,難啊!每溝一個名額,大家爭破了頭,不知道要死多少奴隸。不過,我看梟鵬能成,他可厲害著哩!”
奴農(nóng)們推著車遠(yuǎn)去了。
梟鵬不是南疆迷失大地的人么?
為什么要去競爭這種東西!
奴園沒有村鎮(zhèn),因為村鎮(zhèn)是官稱,此地統(tǒng)一稱“溝”。
梟鵬居住的“白水溝”是一個三四萬奴隸的聚居地。莫鷹來到白水溝,打麥場燃著篝火,奴農(nóng)烤著一只又瘦又小的小野羊,十幾個奴隸孩童興奮圍在旁邊流口水。一座座歪七扭八的房子分布在其中,晚歸的農(nóng)奴拖著疲憊身體回家。
沒有娛樂。
沒有享受。
雖然非常勞累,倒是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平靜。這種平靜往往十分致命,平靜會產(chǎn)生安逸感,安逸的時間久了,人僅有的一diǎn人性和血腥消磨在瑣碎忙碌的時光中,再也回不來了。
莫鷹走到一件木屋前,只見門口放著一塊磨刀石,兩三個練武木人,又舊又臟的木門半掩,莫鷹沒有多想,正準(zhǔn)備上去推門。突然,一只大狼兇狗竄出來。
“大黑!回來”
一個清秀漂亮的少女走出來,大約十三歲的樣子,肌膚白皙,兩眼純凈,穿著臟兮兮的奴隸服,不過卻像一朵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及時比奴隸市場里,那些經(jīng)過特別培養(yǎng)的極品奴仆也絲毫不遜色,反而多出幾分鮮活的靈性,。女孩雙手有些粗糙,頸部和手臂都布滿傷痕,估計經(jīng)常挨打和干重活。那已經(jīng)隆起的胸脯上掛著銅,寫著“靈倩倩”幾個字。
“這里不是梟鵬家嗎?”莫鷹在奴隸營長大,對美丑缺乏直觀判斷能力,開門見山說:“你不是梟鵬!”
少女清澈眸子彎成可愛的月牙形,“你這人真有意思,我當(dāng)然不是啦,鵬叔剛好不在。”
奴隸不可以有自己的姓氏,要么有名無姓,要么用通姓或賤姓。靈倩倩是靈族的奴隸,因此以“靈”為姓,這“靈”就是通姓,也是奴隸中最普遍的姓氏。梟鵬以“梟”為姓,包括“梟”在內(nèi)的蟲、鼠、蛇、尸、毒、死……這些都是奴隸才用的賤姓。
“奴兵哥哥,您是鵬叔的朋友?”
“算是吧。”
“我叫靈倩倩,是來給鵬叔做飯的,誰叫他每天都不好好做飯,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既然是鵬叔朋友,您先進(jìn)來坐坐?!蹦棽豢蜌庾哌M(jìn)屋里,靈倩倩非常熱情的搬過來一個小木墩。莫鷹還沒來得及開口,靈倩倩叫一句:“您一定沒吃飯吧。來,吃靈米飯!”
她端出來一口陶琬,雖說是靈米飯,不過卻是靈族不要的糙米。
靈倩倩肚子也餓了,抿了抿嘴唇,掏出一個布包,這里面包著幾塊干巴巴的餅干,那是用谷殼和根莖制作的。靈倩倩拿起一小個碎塊放進(jìn)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起來,其余重新包起來,塞進(jìn)了懷里。
莫鷹好奇問:“你不吃米飯?”
“米是奴兵才能吃的,倩倩是奴農(nóng),又沒力氣,干活也少,吃靈米飯浪費(fèi)了,有谷殼餅吃就不錯!”靈倩倩啃著石頭般堅硬的谷殼餅碎塊,一邊敬佩的說:“奴兵要吃靈米才有力氣戰(zhàn)斗,去趕走跑進(jìn)白水溝的怪物……咦,白水溝的奴兵我都見過,你好面生,難道不是白水溝的奴兵?”
反應(yīng)真是夠遲鈍!
莫鷹把陶碗推回去:“我是南天城下來的?!?br/>
靈倩倩露出崇拜表情:“哎呀,是城里下來的?城里漂亮嗎?那里東西好吃嗎?原來城里也有奴兵!您的主人一定是靈族人吧!他對你好嗎?”
少女連珠炮般問出一串問題。
莫鷹沒有感覺聒噪,反而有種異樣的感覺。這個年代,這樣的人族女孩已經(jīng)不多了,他很樂意回答少女每一問題,只是對于南天城的情況,他也不是太了解,而且莫鷹不善言辭,實在不是那種很會說話的人。愣了幾秒,無奈搖搖頭,跳過問題:“梟鵬去哪里了,我找他有事?!?br/>
“鵬叔去抓妖獸去了!”
“抓妖獸?”
“對呀!”靈倩倩目光中有一些擔(dān)憂和害怕:“這一次來的妖獸可兇猛了,搗毀好多靈田,打死了十多個奴農(nóng),讓奴隸損失慘重。奴兵隊一大早就找妖獸去了,不僅僅是鵬叔,連我哥哥也去了……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
“哎,妖獸越來越多,對收成影響很大。如果交不滿靈谷,上城肯定要降罪,好多人將被流放到奴隸營。”奴隸營是奴隸最糟糕的歸宿,靈倩倩說道奴隸營的時候,忍不住顫抖。不過,當(dāng)她見莫鷹皺眉,急忙安慰:“不過奴兵哥哥,您放心吧,白水溝的奴兵在附近幾條溝都是很出名的,一定能把妖獸打??!”
莫鷹剛剛想問話。
“你這賤女!又偷懶了!給我回來!”
一個婦人尖銳訓(xùn)斥傳進(jìn)來了。
靈倩倩臉一白,“我媽來找我了!我得去曬谷子了,我晚些再來找奴兵哥哥!”靈倩倩說完慌慌張張跑出去。
莫鷹坐在房間里,外面不斷響起訓(xùn)斥怒罵。
“你這個賤女,不好好干活,整天跟梟鵬學(xué)一些沒用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家里多一個人,每月上交的糧食就要多一分!交不上糧食,全家都要被送進(jìn)奴隸營!你想害死我,害死你你哥嗎?”
婦女的怒罵越來越尖銳,揮舞藤條開始抽打少女。
“別打我了!別打我了,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去干活!”可憐的靈倩倩抱頭逃竄,一邊跑一邊喊道:“奴兵大哥,溝里不安全,您呆在鵬叔家里就好了?!?br/>
婦女怒極就要再打,突然感覺脊背冰冷,猶如像被惡狼盯上,她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緩緩轉(zhuǎn)過頭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奴兵服的少年,眼神非常平靜,卻讓人害怕。
“你……你是誰……”
莫鷹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回到屋里。
這個黑暗歲月,親情是非常淡漠的,奴隸和奴隸大多是強(qiáng)行配對,生多少子女,也受到控制。既保證奴園有足夠多人手干活,又能控制住奴隸人口。上城征收糧食標(biāo)準(zhǔn),全都是按人頭來計算,靈倩倩這樣嬌弱的女孩,再奴園肯定是很不受待見的。
不過話說回來。
靈倩倩能在這種環(huán)境里,養(yǎng)成樂觀活潑的性格,真的很不容易。
…………
太陽漸漸被遠(yuǎn)山淹沒。
莫鷹一直坐到天黑,白水溝死寂無聲,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靈倩倩卻一直沒有再來。
莫鷹對白水溝地形不熟悉,即使想去找找,也不知道怎么走。只好微微嘆息一聲,從房間里走出來,一抬頭,頭dǐng基本都被南天城覆蓋了。
這是一座凝結(jié)無數(shù)智慧、科技、輝煌打造的城市,它就像一尊高高在上的天神,正在俯視著腳下的大地,俯視著奴園里數(shù)十萬的奴隸。
莫鷹望著南天城,久久的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奴兵哥哥……”
終于,莫鷹耳邊響起聲音,靈倩倩終于回來了,胳膊上、臉頰上,新添許多傷口,兩眼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
莫鷹沒來得及開口詢問。
靈倩倩滿臉悲傷惶恐的說:“奴兵隊出事了!鵬叔,哥哥,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