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趙越正在屋里翻書。書側(cè)有一塊黃色的印記。

    劉非知道這是他周末跟趙越一起買的那本，叫什么古代數(shù)學(xué)方法，很晦澀,對于劉非來說甚至可以成為很詭異的書。正趙越在看的書。

    趙越的成績很不錯,盡管他上課的時候幾乎從來不聽課。趙越總是有一整套東西，他總是在按照自己的那一套生活。學(xué)校里的老師都不管趙越，或者說不干涉他。因為無論是數(shù)學(xué)老師語文老師，或是其他科目的老師，趙越總會在某些方面知道的比他們都多,也更深刻。

    結(jié)果就是無論趙越具體那一科的成績怎樣，沒有哪個老師會輕易的把趙越當(dāng)成一個孩子一個學(xué)生來看待，來教誨。他們會情不自禁甚至莫名其妙的把趙越當(dāng)成一個半成年人尊重,這是個厲害的角色，這個厲害角色可以拉高那一科的平均分，而且從來不制造麻煩。多完美的學(xué)生。所以，讓他隨便好了。

    完美學(xué)生轉(zhuǎn)頭，看著劉非黯然的臉：“怎么才回來？”

    “哦，沒什么，去找彭杰玩了?！眲⒎菦]精神的支支吾吾。

    趙越看了劉非一眼：“去洗澡準(zhǔn)備睡覺吧。秦姨熬了銀耳湯在廚房里，你想喝自己去弄?！?br/>
    劉非走到趙越身邊：“哥……可以喝酒不？”劉非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提這樣的要求。他的身體深處有什么在發(fā)芽膨脹，蠢蠢欲動。

    趙越皺眉，劉非自從回來就不對勁。遇到什么麻煩事了？那么，這酒喝不喝呢？

    “不可以么……”劉非支吾。

    “等著?！辈贿^是喝酒而已。明天早晨是老好人的課，翹掉應(yīng)該也不嚴(yán)重。

    趙越一會兒就回來，一瓶紅酒加兩個杯子。

    趙越知道劉非喝不了多少，給劉非倒的時候會稍微少點(diǎn)。

    就這么沉默的倒酒，舉杯，慢慢喝。

    劉非的心砰砰的跳，看著趙越貼在酒杯邊的嘴唇。心里有什么在抓。

    很癢，很燥，想要爆炸。

    一瓶紅酒解決。

    “睡覺吧？”趙越臉上多了些生動的紅暈，眼里也多了水色。

    劉非的手心出汗了。

    燈關(guān)掉。趙越躺在那里，呼吸均勻，睡著了。

    黑暗里，可以看到趙越臉部的隱約輪廓。

    劉非艱難的向趙越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

    鼻間全是趙越的氣息。甜甜的，誘人的。他好想一下抱住他，緊緊的。也許可以親吻……

    可是劉非不敢。如果被趙越發(fā)現(xiàn)怎么辦？！……趙越會不會認(rèn)為他是變態(tài)？自己真的是變態(tài)嗎？為什么會這樣想去親一個同性，渴望到他感覺自己都快死了。

    不，他想親吻的不是同性。而是趙越。他想親的人，是一路拉著他的手長大的人。

    終于在劉非快死掉之前，他顫抖著悄悄爬起，湊到趙越唇邊。

    趙越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味。很香甜。

    劉非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都消失不見。只剩下趙越，只剩下那甜蜜的軟唇。

    劉非俯□?；蛘咧髸?，那也沒關(guān)系。

    唇際相觸的剎那，劉非身體抖得幾乎散架。

    像被雷電擊中一樣，劉非差點(diǎn)就被電死然后癱軟在趙越身上。

    他的意識一片空白。血液都停止流動。

    大地在震動，緩緩裂開露出巖漿的傷口。

    他想要更多。

    可是卻不可以。

    劉非軟軟的躺在枕頭上。絕望的沮喪讓他有拿起刀劃開自己的沖動。

    接下來的幾天，劉非失魂落魄。每天無精打采頂著黑眼圈。

    琴房成為他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

    肖邦的浪漫多了少年的苦澀和壓抑。

    門推開，一個人走進(jìn)來。那人的腳步聲很輕，可劉非就是感覺得到。那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每一步過去都是鮮血淋漓的腳印。

    劉非雖然竭力控制，可琴聲還是多了混亂和痛苦。

    那人站在他旁邊。安靜的看著他。

    劉非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即將坍塌。他不敢抬頭，不想抬頭，甚至有些賭氣一樣的故意不抬頭。

    直到一只手伸過來，捏住他的下頜，然后霸道的生生抬起。

    當(dāng)時有點(diǎn)惱羞成怒吧，劉非伸手去推趙越的手，卻被趙越扣了手腕擰到背后。

    “大非，你究竟怎么了。”趙越皺著眉頭問他。

    劉非想說，我快死了。因為痛苦。為什么痛苦。因為我可能喜歡你。

    “沒什么……”劉非使勁轉(zhuǎn)頭。

    趙越摟了劉非的脖頸，用力抱了他一下：“下午的課別上了，回去休息一下？”

    劉非怔了一刻，抬手推開趙越，瘋了一樣逃出琴房。

    他拼了命的奔跑，直到再也跑不動，汗水濕透了他的衣服。聽說水分都變成汗流出去，就不用流眼淚。好像是這樣。

    他不能愛趙越。他沒資格。也不能冒險。劉非跪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胸口。

    那年，他學(xué)會了抽煙。

    而且抽得很兇。

    “開始吧。”劉非說。

    “開始?！蓖羲紝χ車f。

    “你想彈什么曲子？”汪思問

    “肖邦的浪漫吧?！眲⒎钦f。

    燈光背后，趙越站在那里，眉頭微微蹙起。

    鋼琴，琴房，彈琴的劉非。肖邦的浪漫。

    時間彎曲，端點(diǎn)與許久的從前重合。

    那天他抱著有些復(fù)雜的心情推開琴房的門。

    雖然起初打算冷處理，可到后面他再也沒辦法看著劉非就那么憔悴下去。

    劉非在夜里偷偷的吻他。趙越強(qiáng)忍著沒動。

    過程并不討厭。就親吻來說，算得上感覺微妙。

    不過，這樣的事似乎有點(diǎn)不對。

    至于哪里不對，趙越也說不清。

    鋼琴前的劉非脆弱的如同抵抗臺風(fēng)的葉子。

    音樂從劉非的心里流淌出來。那里面的痛苦讓趙越意外。他沒想到問題會有這么嚴(yán)重。

    那時他也是有些沖動的。他直接伸手捏著劉非的下頜硬硬的抬起。

    這不是他該有的動作。

    可是有些深處的本能先于他的理性行動了。

    劉非的目光驚慌混亂，像一個迷失在沼澤深處的小動物。

    趙越忍不住把劉非抱在懷里。持續(xù)時間并不長。因為不能長。

    劉非狠狠推開他逃走。

    他一路跟在后面。看到劉非再也跑不動，扶著墻大口的喘息。

    看著劉非跪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胸口。

    看著劉非坐在地上，茫然的看著天空。

    再然后，趙越發(fā)現(xiàn)劉非開始抽煙。

    雖然他很不喜歡劉非吸煙，但也沒有直接去干涉。因為他自己也偶爾吸煙。小時候就在軍營里打滾兒，難免會染上這些毛病。

    可后來趙越發(fā)現(xiàn)劉非抽煙抽得有點(diǎn)兇，他不能再坐視不管。

    他拎著劉非，把他口袋里的煙掏出來扔在地上，幾腳就踩的稀巴爛。

    “不許再吸煙。”趙越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狠。

    “你管我！”劉非吼：“你是我什么人？！”

    趙越一把把劉非按在墻上，鼻子幾乎跟劉非貼在一起：“別廢話。我說了，不許再吸煙。不信邪的話，你給我試試看！”

    劉非拼了命的掙扎，去推趙越，大概是想撿起地上的煙，趙越也氣瘋了，托了劉非的下頜就靠過去，不過就在幾乎碰觸的剎那，趙越微微歪了頭。

    一片死寂。趙越的身體死死壓在劉非身上。

    劉非怔在那里。趙越劇烈的喘息。

    之后，劉非真的就不怎么吸煙了。

    劉非還會在黑暗里偷偷親吻趙越。趙越安靜的接受。

    然后在第二天，假裝都沒發(fā)生。

    也并不是太困難。所有的事情，其實都不算討厭。所有的事情，其實也都無所謂。

    劉非是任性的弟弟。隨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短了一點(diǎn)……可這是多么美好的一章啊……/(tot)/~~……因為上一章更得太長了……

    校園啊……多么青澀的年紀(jì)啊……小妞兒們要好好享受人生……愛你們/(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