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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條弧形防線卻是顯得極其堅韌,不論騎兵如何拼死突擊,都始終難以真正突入。
而在附近的高樓上則是星羅棋布的弓箭兵和投擲手,看似分布零散、無章法,但實際卻幾相呼應。一方有鮮卑騎兵棄馬沖殺上樓頂,附近便可快速進行支援圍攻。
鮮卑的六條騎兵線此時已然顯得殘缺不全。
而在西城墻一線,一條長長的火道正熊熊聳立,里面不斷傳出絕望的嘶吼和痛苦的掙扎聲。
正在此時,西南三條主道以及周邊平地上的黑旗軍士卒開始迅速后退。直到退后了三百多米方才停下,繼續(xù)嚴陣以待。
對面的鮮卑騎兵被這一幕搞得有些愣神,回過神來后興奮的大吼一聲,正想縱馬沖擊,可是此時西面卻猛然傳來急如驟雨般的馬蹄聲。
不自禁的轉頭看去,只見黑暗中一道長長的火龍正迅疾的沖來。
這是什么?火馬陣?
一眾鮮卑騎兵不由一陣茫然。感覺到熱浪撲面而來,一個將領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急忙高喝道:“快躲避!”
聽到大喝鮮卑騎兵回過神來,急忙想要躲到樓房的遮擋之下,只可惜這般反應卻是每個人都在想的。因而騎兵陣形瞬間大亂,糟糟雜雜的擠成一團。
而沒過多久,無數(shù)痛吼著的火騎便從各個道隙瘋狂的撞入了鮮卑騎兵之中。頓時火花四濺、慘叫四起······
從火海中突出的“火焰騎兵”在痛苦的炙烤中根本難以去思考,只是本能的騎著痛的發(fā)狂的戰(zhàn)馬不斷朝前疾馳。
于是,以火海出口處為原點,又一個火騎扇形形成,并且正朝著西北方不斷擴大。而被扇形包裹的區(qū)域卻恰恰是鮮卑騎兵的浪潮所在。
第一道、第二道鮮卑騎兵浪潮先后被火騎貫穿,第三道、第四道也正在不斷的被波及,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恐怕第五道、第六道被突入也只是時間問題。
在火海剛剛竄起的那一刻,西城門對面的一堵障礙墻忽然裂開一道十幾米長的口子。而后數(shù)千黑旗軍士卒不斷奔出,吶喊著朝城門附近以及城門樓上留守的五百鮮卑騎兵殺去。
突然冒出的敵人將數(shù)百鮮卑騎兵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而后手中長弓不斷拉動,開始對來襲之敵進行狙殺。
黑旗軍守護閣士卒也毫不示弱,最前方是三百盾牌手扛著一米多高的黑雕盾組成盾墻朝前壓進,身后是三百長槍兵伺機以待;
而再后則是九百盾牌手舉盾于頭頂,形成鐵壁護住大軍。弓箭手立于后方或兩側,不時射出一蓬蓬箭雨朝敵招呼。中間則是刀劍兵以及其他近攻兵種。
鮮卑騎兵五百對四千,畢竟人數(shù)差了很多,而且裝備跟黑旗軍差距過大,因此在支撐了五六分鐘后,最終全被屠滅。不過他們卻也對守護閣造成了近八百的傷亡。
所幸守護閣士卒相互扶持支援之下,陣亡的只有不到百人。
剛剛屠滅五百騎兵,遠處卻是忽然傳來急驟的馬蹄聲,其中還夾雜著慘叫聲和馬匹的痛嘶聲。
來不及打掃戰(zhàn)場,傷患急忙躲入之前進來的缺口處,而后又用一塊長長的白色塑料面板擋住缺口,希望能夠不被發(fā)現(xiàn)。
而其他的三千余人卻是緊閉城門,在城墻上嚴陣以待。
然而當數(shù)千個火人沖過來時,卻是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的情況。有的立刻從馬背上滾落到地面希望撲滅火勢,有的卻是狂吼著隨同胯下戰(zhàn)馬狠狠地撞在南側的障礙線上。
隨著時間的流逝,場中終于不再有瘋狂的吼叫、撞擊聲,但痛嘶聲卻是不絕于耳。
看著沖出來的三千多鮮卑騎兵最終“自殺”撞死、燒死近千人,其他人也都是被燒的凄慘無比的樣子,城墻上的守護閣士卒不由渾身顫抖,那熟透的烤肉味更是使得許多人面色發(fā)白、嘔吐不止。
而在障礙線后方留下來躲藏到高樓上想要觀戰(zhàn)的數(shù)萬民眾此時更是心膽欲裂。
原本當火燒起、迅速串成一條粗線時還看的興奮不已,聽著慘叫聲、看著那些鮮卑騎兵驚恐的表情顯得振奮無比;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當那些騎兵在凄厲的慘叫聲中被燒成焦炭,當烤熟的肉味隨著夜風刮到鼻前時,再也沒有人笑得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的嘔吐聲、打顫的雙腿以及眼中無盡的恐懼。
實在是太慘、太恐怖了······
而看到原本健碩活潑的同伴此時化身焦炭、火人,看著那被燒的面目全非的樣子,整個鮮卑大軍頓時變得騷亂無比??謶衷诿總€人的心中迅速滋長,許多人都開始拼命的向后跑,想要盡快逃出這個可怕的牢籠。
“攻!”
隨著昊宸一個剛硬的“攻”字出口,身后的大戰(zhàn)鼓被迅速敲動。
“咚咚咚”的聲響傳遍整個金菱,無數(shù)黑旗軍士卒頓時精神一振,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向著已然亂成一團的鮮卑騎兵悍然發(fā)動了總攻。
重槍兵從正面沉凝壓上,隨著銳利的長槍不斷刺出,一具具身體慘叫著摔落馬下;而刀盾兵、劍兵以及其他近戰(zhàn)兵種則從側翼突入斬敵。
兩側的高樓之上則有箭矢飛射、重物不斷砸落。
已全然無心戀戰(zhàn)、只想逃跑的鮮卑騎兵實力難以發(fā)揮一二,潰逃之勢頃刻便成,一時間死傷大幅上升。
“降!降!降!”
忽然一側高樓上的士卒沖著擠成一團、反倒使得速度大降的鮮卑騎兵齊聲高喝道。
其他黑鋒軍士卒也很快進行呼應,一邊猛攻一邊齊聲高喝:“降!降!降······”
見前方擠成一團短時間內根本逃不出去,而后方則有黑旗軍大軍不斷威逼,上空還有弓箭肆虐;再看到那些死狀凄慘的同伴尸首,一些鮮卑騎兵終于心理防線崩潰。扔掉武器、跳下馬背選擇了投降。
而這些人的行為也影響了很大一部分人,最終使得許多搖擺不定的鮮卑騎兵在黑旗軍士卒不斷逼近之時接連不斷的下馬投降。
此時,一處角落中,看著場中潰敗的局勢,再看了一眼腦袋光禿禿的突貴,突零不由得長嘆一聲。
“大哥,我們快逃啊,還留在這里做什么?”突貴有些急切的叫道。
原本就有心理陰影的突貴此時對于黑旗軍更加的恐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麾下士卒的慘叫聲和臨死前的絕望求救聲至今仍然在他的耳畔回蕩,那種被熟烤的滋味和窒息的感覺他再也不想體會了。
“逃?你認為還逃得了嗎?”
突零卻是自嘲一笑喃喃道。
“為什么逃不逃?他們又沒有在北城門附近安排伏兵。那里周遭二十里都被我們的斥候探查的一清二楚,根本就無處埋伏大軍?!蓖毁F摸摸光禿一片的腦袋,痛的嘴角一裂,而后不解問道。
“也不知道這次的陷阱黑旗軍中是由何人策劃指揮,不過不論是誰,這個人都是深諳兵法。我想他不是沒有安排伏兵,而只是沒有安排在北城門外而已。
逃兵不可硬堵,只有不斷的驚其神、磨其志、耗其力,方可一戰(zhàn)而定。
若是我所料不差,他們一定是在我們前來的路途上分散布置了許多兵力,到時若是死于亂箭那可真就憋屈到家了?!?br/>
突零有些頹喪的說道。
“那我們不從原路撤不就行了?”突貴忽而雙眼一亮叫道。
突零卻是搖搖頭道:“你的行蹤暴露,不可能是我們大軍之中有奸細,因為那時奸細就算想要將情報傳回去也需要不斷的時間。
而根據(jù)你的說法,那道墻壁若要筑起,起碼也得四五十萬人近一個小時的趕工。時間上對不上。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擁有飛行獸可以隨時凌空偵查。
其實從一開始我們就注定是要失敗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的確切掌握之中,我想只要是個會統(tǒng)軍的人就能想辦法贏得這場戰(zhàn)爭。
區(qū)別只在于他們損失的大與小而已。而就目前來看,對方明顯不是什么新手啊······
若是我們跟大部隊分開,到時只會被迅速鎖定,那可真就是自投羅網了。”
拍拍有些失神的突貴,突零一邊丟出來兩張人皮面具、兩套平常的士卒鎧甲,一邊繼續(xù)說道:
“更何況就算逃的回去,我們也不能回去啊。十幾萬大軍就這樣被埋葬,步度根,他會殺了我們的。別看他當我是軍師,可是要真不合他的心了,隨時都有可能將我們打落深淵。
所以啊,逃是不能逃了。換上這套衣服,投降吧,先在俘虜營呆上一段日子,然后再另作他算?!?br/>
“哦?!?br/>
突貴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換上普通的衣物和鎧甲,再將面具沾到臉上。而后隨同突零走到一處地方,跟著其他士卒一起選擇了投降。
風嘯如泣,煙飄似訴,殘尸、兵戈、戰(zhàn)馬交織成一片血色墳墓,明滅不定的火焰仿若鬼火閃爍。
而昊宸只是靜靜的站在高處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