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北方狼族》－【記錄30年北漂人生】－作者：京都狼

    第一百八十二章：保潔員

    西長安街上，一座豪華酒店的頂層。一個六十來歲的西服男子，凝望著對面的青年。

    “你都會干些什么？”西服男子點燃了一只國產(chǎn)品牌的香煙，對青年人問道。

    “英語，我的英文可以和老外簡單對話，沒有問題的?！蹦乔嗄暾抢钊?，此刻，他面容緊張的回答著西服男子說道：“辦公軟件我也可以熟練使用。用word排個版，打個字什么的，都可以的?！憋埖昵芭_，這是李然心里預想的職位。自己的英文，可不比旅游學院畢業(yè)的大專生差多少，這個李然的心里是有自信的。

    李然的大舅，想了一下，拿起了電話，對著話筒說道：“小王，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br/>
    接著，沖李然笑著說道：“你等等，一會人事處的王經(jīng)理過來，叫她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工作?！?br/>
    李然使勁的點了點頭兒，心，砰砰直跳。那感覺，不亞于高考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剎那。

    “對了，以后在這里，不要對人說起，我是你舅舅?！贝缶撕鋈豢嚻鹉榿?，對李然說道：“不方便的?！?br/>
    “哦?！崩钊凰贫嵌狞c了點頭兒。

    過了不多時間，隨著兩聲清脆的敲門聲，一個一身黑色西服的黑框眼鏡中年女子，跨著大步，走了進來。

    “季總，您找我?！蓖踅?jīng)理，神態(tài)略顯緊張的望向了李然的大表舅。

    “嗯?！贝蟊砭松ひ艉榱恋膽?yīng)了一聲，手指李然說道：“這是李然，咱們這里有沒有什么工作，可以給他安排一下?！?br/>
    王經(jīng)理，目光遲疑的望了一眼蜷在沙發(fā)里的李然。這是什么人？今天，季總找我，就是為了給這個年輕人安排個工作？

    “你是怎么個情況？給我介紹一下吧?！蓖踅?jīng)理，向李然問道。

    “我是中專畢業(yè)后，在經(jīng)貿(mào)大進修了一年半?！崩钊挥行┚o張的望著眼鏡女子說道：“現(xiàn)在在學自學考試?！?br/>
    “我可以用英語簡單對話的?！鄙氯耸虏拷?jīng)理感覺自己什么都不能干，李然趕快的又補充了一句。

    “你的身份證帶了嗎？”王經(jīng)理不茍言笑向李然問道。

    “帶了，帶了?！崩钊悔s忙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了眼鏡女子。

    王經(jīng)理接過了李然的身份證，用眼睛掃了一下，向李然問道：“你不是本地戶口？”

    “我是在這里長大的?！崩钊粚擂蔚貙ρ劬ε诱f道：“可是戶口一直沒有轉(zhuǎn)過來?！?br/>
    “沒有戶口，咱們飯店要不了?！蓖踅?jīng)理轉(zhuǎn)頭望向了李然的大舅。

    大舅聽到這么一說也是心頭一驚，愣了一下，沒有說話。沒有本地戶口，不能在國營企業(yè)工作，這個大舅也是沒有想到。

    “不然就先叫他到總務(wù)處，當個臨時工吧?！蓖踅?jīng)理向大舅詢問道。

    “哦，可以?！贝缶讼胍膊幌氲奶胬钊蛔隽酥?。

    總務(wù)處是干什么的呢？李然心里琢磨著。

    王經(jīng)理帶著李然坐電梯，到了飯店的地下室，又三轉(zhuǎn)兩轉(zhuǎn)的來到了飯店的后身兒。

    一堆惡臭的垃圾堆旁邊，一個臟乎乎的矮胖子身上穿著一件藍布大褂子，在那里屁股朝天的用個鉤子正在刨著什么。

    “塑料瓶子?！蹦桥K乎乎的矮胖子，忽然驚叫了起來：“我就說，這里面有東西嗎！”

    “我瞧瞧，我瞧瞧?！崩暗暮竺?，忽然又鉆出了一個目光呆滯的漢子，一把奪過了那矮胖子剛剛刨出來的可樂瓶子。

    他，頭發(fā)稀疏，一縷一縷的，已經(jīng)分不清哪里是頭發(fā)，哪里是垃圾了。臭汗、污垢、在腦袋上面，合成了泥湯子，順著額頭滴滴答答的滾到了脖領(lǐng)子里面，在臉的兩側(cè)留下了一道道臭汗爬過的痕跡。幾只蒼蠅聞著氣味，嗡嗡的在呆滯男的頭上盤旋。那呆滯男也不管頭上的蒼蠅，像是早已經(jīng)習慣了這些伙伴兒一樣，全神貫注的俯下身子，用眼睛搜索著，垃圾里面還能不能找到什么好東西。

    “自己刨去，別搶我的?！卑肿犹鹉_兒來，一把奪回了那個臟兮兮的可樂瓶子，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大劉，姚愣。你們來一下兒?！比耸绿幍耐踅?jīng)理沖著這兩個人，揮了揮手。

    那矮胖子和呆滯男，往這邊看了看。也不管可樂瓶子了，一溜小跑兒的到了眼鏡女子的身前。

    “你們倆有時間洗洗工作服?！蓖踅?jīng)理，用手捂住了鼻子，皺著眉說道：“自己問問，都什么味兒了?！?br/>
    那被稱作大劉，姚愣的兩個人，也不生氣，而是憨憨的一樂。矮胖子露出了兩顆豁了的門牙，呆滯男則是聞了聞自己的藍布大褂：“有味嗎？我怎么問不出來呢?！?br/>
    王經(jīng)理也不理會這兩個人，向李然介紹著說道：“這位是劉師傅?！?br/>
    李然看了一眼那個臟兮兮的矮胖子，勉強的擠出了一份笑容，點了點頭說道：“你好?！?br/>
    王經(jīng)理接著又伸手指了指那個目光呆滯的家伙，沖李然介紹道：“這位是姚師傅。你以后就跟著他們兩個干吧?！?br/>
    什么？??？！@$@#%$李然一時間，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有沒有，搞錯??！

    耳邊只聽到，那人事處的王經(jīng)理對兩個刨垃圾的說道：“李然，新來的。就交給你們兩個了?！?br/>
    李然木訥地站在那里，嘴巴張的大大的，看著人事處王經(jīng)理的背影走遠，還不相信發(fā)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再看那被王經(jīng)理稱作大劉，姚愣兩個家伙，目送著王經(jīng)理遠去的背影，忽的一變臉，沖李然吆喝著喊道：“走，跟我們換衣服去?！?br/>
    這下了，李然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別給大舅丟臉。別叫人看癟了我，覺得我干不了臟活累活兒！李然心中暗想。

    他，搖了搖頭兒，身不由己，無奈的跟著兩個臟兮兮散發(fā)著臭烘烘垃圾氣味兒的臟人兒，進了飯店后身兒的一間黑洞洞的屋子。

    屋子不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垃圾。不過要說最多的，那還要算是各式各樣的飲料瓶子。

    那被王經(jīng)理稱作大劉的劉師傅，把自己剛剛從垃圾堆里面刨出來的可樂瓶子順手朝著飲料瓶子堆上面一丟，一屁股坐在了一張滿是油漬的破沙發(fā)上。

    “今兒，沒人坐我的沙發(fā)吧？”這位劉師傅，用三角兒眼掃了一下屋子里面另外的兩個人，高聲的喊了一嗓子。

    另外的兩個，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也是一身藍布大褂子，脖子好像車軸。臉，被汗?jié)n浸的一條條的，有點像是斑馬皮。另一個，瘦高個子，鷹鉤鼻子，看起來還干凈，那么一些的操著不知是那里的濃厚口音沖矮胖子，叫到：“你那寶座沒人坐，坐壞了，我們又賠不起。”

    矮胖子樂了，指著李然說道：“這是咱們這里，新來的，認識一下?！?br/>
    “對了，小李。你去給他找一套新工作服?！蹦莻€目光呆滯的姚愣師傅，這會兒也不愣了，沖著小李吆喝了那么一嗓子。

    再看那個十八九歲的車軸脖子小李，嗖的一下子，竄到了一個破柜子前面，從里面扒扯出了一件藍布大褂子，順手丟給了李然。

    “換上這身衣服，叫王條子兒領(lǐng)著你，看看你管的那三條走廊和四個廁所?！卑肿記_著李然吆喝了一聲，順勢仔細的打量了李然一番，嶄新的皮鞋，板正的白色水洗布褲子，淡藍色的t恤衫，頭發(fā)锃亮，好像是打了蠟，或是抹了什么東西。摩絲，對是摩絲，這那里像是個保潔員，我一定要對這小子嚴加管理！想到了這里，矮胖的大劉，又瞪起了三角眼睛，沖著那個瘦高個子喊了一聲：“王條子兒，你看著點兒這小子，別叫他偷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