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裴依安站在門框里,她遠遠地聽到了哥哥的腳步聲,卻感覺不大對勁。
這腳步聲,分明是被追逐的樣子,而且這腳步聲中,還有其他生物的腳步聲,竟是······四只腳的動物!并以四足動物沒有的速度飛快跑了過來!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難道是哥哥受了傷嗎?而一旁的歐陽俤(也是吸血鬼,不過原為人類,在裴氏事變之前擔任大夫的工作,與姐姐歐陽潔為孿生兄妹,姐姐也是跟著父親學的醫(yī)術(shù))呼吸明顯緊促起來,裴垣曄的:“讓安安閃開!”話音未落,裴依安便被推到了大廳里,一把被歐陽潔護住。
裴依安聽到哥哥和另一個生物的進了門,歐陽俤把門重重地關上。
那是一只獵犬,渾身筋絡都暴露在外面,身上連一根毛也沒有,渾身紅彤彤的像是被鮮血染紅了的樣子。
或許它就是被鮮血染紅了,裴垣曄身上還殘留著血漬,它與裴垣曄周旋著。忽的,它好像找到什么弱點一般,向裴依安撲去。裴垣曄竟不科學地突然出現(xiàn)在了裴依安與狗之間!裴垣曄本想打暈它,因為如此蹊蹺的狗若是死了怕是又會生出什么事來,但是這種力道按常理來講蠻能殺死一只狗??赡侵还穮s沒事,并且十分熟練地從裴垣曄肩部撕下一大塊肉來。他甚至聽到了自己鎖骨碎裂的聲音。霎時間,血肉模糊,一旁的歐陽俤看不下去了,把大廳里用作裝飾的刀扔過去,打死了它。
“哥······”裴依安掙脫了歐陽潔,一下抱住了他,本想說一堆話,但只是輕輕地觸了觸他的傷口,眼淚就掉了下來。裴垣曄明白這家伙心里想什么,也一句話沒說。只是扭過頭去:“歐陽潔,你帶安安回去,換身衣服,看好她?!比缓筝p輕擁開裴依安,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歐陽俤在后面輕聲說道:“前主大人,王上等著您去復命······”話還沒說完,歐陽俤看見裴垣曄在門口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然后閃了進去,覺得不對勁,就跟了上去。
“景明?”(注:裴垣曄字景明,后來隨著時代的進步,就沒有字這個說法了,但是因為裴垣曄和歐陽俤從清朝就認識,而且關系很鐵,叫習慣了也不愿意改,所以在私下里便稱呼對方的字。歐陽俤進了門,裴垣曄背對著他,扶著窗框,站在陽光下。歐陽俤輕輕走過去,“沒事吧?”歐陽俤繼續(xù)接近窗子,裴垣曄有些站不穩(wěn)。映著陽光,他明顯的看到裴垣曄身上冒出縷縷黑煙······“景明,你做什么!快過來!”歐陽俤急了,但仔細一想又不對:景明是日行者,日光對他沒有任何影響的,怎么······但他也顧不上這么多了,一把把他拽出陽光,自己的手臂也被燒焦了。
“朗昇······”裴垣曄像是在與什么做著全力抗衡一般,言語中也透出些許疲憊,他知道必須讓歐陽俤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看了一眼窗子,“把窗簾拉上?!睔W陽俤跑過去,迅速拉上了鐵質(zhì)的窗簾。整個屋子里瞬間漆黑得連一絲陽光也不剩。然而,當他再次轉(zhuǎn)過頭來時,不由得目瞪口呆,而裴垣曄再也無力站住,倒了下去!
是誰說過,光明與黑暗從來都是對立的?
不論這句話的意思如何,它在裴垣曄身上,既可以說是成立,又可以說是不成立。
這分明是屬于黑暗的光明和屬于光明的黑暗之間的斗爭,裴垣曄的胸口有一個光環(huán)在擴散開去,而光環(huán)的中心,又漸漸回到黑暗。這光環(huán)有些顫抖,它被他的意識抑制著,而它又像是一支勇往直前的軍隊一般,緩慢地擴散開去。
而歐陽俤忽然憶起來了,那不是別的東西,是七十年前被裴垣曄封印在自己體內(nèi)的墨靈剎!
它是要占領這個軀殼嗎?歐陽俤來不及想這些,抓住他的肩膀,沾染了一手的殷虹:“景明!看著我,堅持住,堅持住,別放棄!看著我,我是朗昇,看著我!”雖然知道這件事情只能靠裴垣曄一個人,但身為哥們,加油還是有他一份的。
“朗昇,”裴垣曄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鎮(zhèn)定,不過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語氣,讓歐陽俤吃驚的是,這語氣中,竟沒有半點悲傷,“一,如果,我失敗了,殺了我?!彼t色的眸子堅定地看著歐陽俤,歐陽俤明白這雙眼睛在說什么:“別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歐陽俤點點頭:“放心,不會的,別說話,專心?!迸嵩珪下犃?,搖了搖頭,言語中竟帶上了幾分悲傷,他用盡最后的力氣,說道:“二,告訴裴璐瑤,好好對待·····裴依安,諾茜是····是····”忽然,裴垣曄的眼睛發(fā)出紅色的光,歐陽俤二話不說便打了他一耳光,裴垣曄的眼睛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歐陽俤說:“對不起,景明——吸血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是沒有理智的,要對抗它,得要理智?!迸嵩珪系椭^,想說些什么卻再也無力說出來,只好沉默著。
光環(huán)······以它特有的速度向外擴散開去,墨靈剎用它積攢下來的黑色力量驅(qū)使著光環(huán),裴垣曄的抵抗越來越無力,他下意識地抬了抬手,手里有一把銀質(zhì)的小刀,黑暗的空間把它也染成了黑色。歐陽俤倔強地搖了搖頭:“笨蛋!現(xiàn)在還不是你放棄的時候!它的力量也快耗盡了,你知道嗎?堅持!你還欠著很多債呢,這不是你說的嗎?債還沒還完怎么可以放······棄······”光圈迅速占領了裴垣曄,然后就是無盡的黑暗,歐陽俤的手再也不受大腦的控制,松開。同時,他便聽到了物體落地的聲音,是金屬的脆響,他拾起地上那把銀質(zhì)的小刀。小刀的刀刃一如當年結(jié)拜時一般鋒利——這把小刀是當時姐姐編了三個月的草筐買下的——只有用銀質(zhì)的刀子才能完成與裴垣曄的結(jié)拜。
而現(xiàn)在,自己居然要用這把小刀殺掉裴垣曄被墨靈剎占領的軀殼。歐陽俤的眼眶發(fā)熱,眼淚卻沒有掉下來:“景明!裴垣曄!裴景明!前······前主大人!”明明知道他不會有反應了,卻不愿意放棄。終于,小刀冰涼的溫度冰凍出“決心”二字,他的手在混亂的腦電波的支配下顫抖著抬起,小刀好像瞬間增大了密度,手再也受不了地球的引力,掉落下去,卻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劃了一道。霎時間,鮮血橫流:“裴景明,我是不會放棄你的——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你也要給我加油才行,怎么說也是活了千年的家伙,這樣結(jié)尾,也太簡單了?!闭f罷,把手臂按到了裴垣曄左肩的傷口上。果然是一只變異的狗,裴垣曄的傷口像是被什么細小的東西啃噬過一般,露出了碎裂的鎖骨。而那些東西,受到了鮮血的吸引,竟爬到了歐陽俤的傷口上,果然是啃噬一般地疼痛。
一道微弱的光芒躍入了歐陽俤的眼中,那光正在緩慢地退卻,歐陽俤笑了,又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劃了一道。
那光環(huán)最終聚成一點,消失了,歐陽俤面前躺著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是紅色的亮光!歐陽俤立馬緊張起來,把小刀緊緊的握在手里。小刀銀質(zhì)的刀刃將裴垣曄眼睛的紅色光芒反射回去,他的瞳孔也有了焦距,看見歐陽俤手中的小刀,笑了:“朗昇,是我?!睔W陽俤看見是裴垣曄,把小刀扔到一邊,用另一只拳頭輕輕砸了裴垣曄的右肩:“你個家伙笑什么,嚇死我了?!迸嵩珪媳鞠胂裢R粯雍退_幾句玩笑,卻忽然皺起了眉頭:“朗昇。”
“嗯?”歐陽俤以為是自己的手臂壓到了裴垣曄左肩的鎖骨上,便把它拿了起來,裴垣曄搖搖頭:“我是說,你這個傷口要趕緊去找你姐處理一下才行,那些東西發(fā)展得很快。這傷口······是用這小刀割的么······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了?!?br/>
“依你的情況來看,我這只胳膊一時半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可這是什么?”歐陽俤看著手臂上正在不斷啃噬的生物。
“納米蟲,”裴垣曄看著歐陽俤糾結(jié)的表情,說道,“放心好了,納米蟲的技術(shù)在倫譯不受重視,也不成熟,再說你我是吸血鬼——怕是會大大減慢它們把我們吃掉的速度,不過,你和我這要是想處理干凈,有兩個辦法。”裴垣曄的臉上露出些許幸災樂禍的笑容,歐陽俤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什么?”
“截肢或觸電!”
“裴景明你少忽悠人了——它們已經(jīng)停下了。”歐陽俤說道,把小刀遞給裴垣曄。
“你留著它吧。”
“可是你忘了嗎,當初結(jié)拜時小刀是在我這的······”歐陽俤從口袋里摸出一把一模一樣的小刀,“怎么······”歐陽俤剛想問下去,裴垣曄卻示意他不要說話:“你給我了,忘了么?”歐陽俤這才想起隔墻有耳的事,裴垣曄繼續(xù)說道,“今天的事證明,我自己了斷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所以······”歐陽俤聽了這話,瞪大了眼睛:難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