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與虎謀皮
走出醫(yī)院,秦落抬頭看了看天,沒有星星和月亮,暗沉暗沉,壓抑的猶如他的心。
漫無目的的亂走,根本就不辨方向,腦子里不停的浮現出剛才靜顏依戀地看著懷里那個男孩的場景。曾經,那樣的目光,也停駐在他身上過,可是現在,他卻再也得不到。
本以為,只要自己堅守著,她就總有一天還會回頭看看他,她依然還是那個對他無微不至呵護的姐??墒乾F在,他再也不妄想了。
她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想要呵護的寶貝,怎么還會想到他呢?
最后她那看自己歉意的目光,不正是在向他道歉,祈求他原諒嗎?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從十歲那年開始,他的生命就被這個女人強行介入,然后他的生活乃至呼吸,都是為了她而存在。他已經,習慣了,被她輕聲念叨,習慣了,她朝他細語那些不快,習慣了,她給他安排任務。
可是如今,卻要生生把這些習慣,全都抹去。
姐,你何其殘忍啊!
忽然心中有了萬念俱灰的感覺,他該去哪?錦縣嗎?那個地方本就是因為她的故鄉(xiāng),他才會覺得親切,如今她已經不要他了,那里哪還有他的容身之處?
何處是歸依呢?
遠方,黑暗里,是什么燈在閃爍,他閉上了眼睛,嘴角的一抹微笑,像極了絢爛的初開的桃花。
血色猩紅,打散在夜空下。
凌逸凡與丁皓鵬坐在車里,兩人都戴了墨鏡,遮住了大半的臉,也遮住了眼內危險的光,氣息蕭殺。
開車的是丁皓鵬的手下東子,車子開得很穩(wěn),目的地正是葉進楠的別墅。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那里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他們一下車,就有人押著李峰過來,凌逸凡飄了一眼,冷笑了下,就抬步往別墅里走。
細看那李峰,臉色慘白,一直在懾縮發(fā)抖,看到凌逸凡時,更是滿眼都是懼怕,一點都沒了最初那種鼻孔朝天的傲慢樣了。而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掌上的血窟窿特別猙獰,原來的血跡已經干了,但是卻沒有洗,整個手仍是鮮紅。
子彈卡在里面兩天多,一直沒有處理,這只手,看來是廢了!
丁皓鵬盯了一眼李峰,陰冷的笑勾起,墨鏡背后的眼睛射出精芒,有著殺意。
李峰與蕭影兒如何連上頭的,已經問出來了。李峰似乎也不想隱瞞,他與那個女人沒有交情,無意去袒護她。
說來也是湊巧,因為他心中有著怨恨,所以一直想伺機報復,但是楠哥也說了,凌逸凡還有用,所以他的目標還是放在了女人身上。既然阿忠是因為方靜顏而被人廢掉,那么也該這個女人來償還這筆債。
他也不會就此放過凌逸凡,晚點會有大買賣,楠哥大賺一筆后,就會離開川市,那時,就是殺凌逸凡的時機了。當然這些想法,他自然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伺機而動,監(jiān)察,是他最擅長的一個技能。在監(jiān)視過程中,他發(fā)現有私家偵探也在查那女人,直覺有機可乘,就把那私家偵探給揪了起來。
無論是什么樣的人,在槍口下,是不會撒謊的,也談不上保密。所以讓他知道了蕭影兒這個女人的存在,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這女人的動機不好。既然嫉妒是女人最擅長的一種情緒,那么他正好利用一番。
找上門時,這個女人本來還非常鎮(zhèn)定,但在提到唐旭和方靜顏時,情緒就開始不穩(wěn)。只一番鼓動,立刻他們不謀而合了。
手下把這事報給凌逸凡聽后,他只是冷笑了笑,眼中閃過陰狠的光。
李峰他不會放過,而那個蕭影兒,就算有唐旭的庇護,他也不會放過!
別墅里出來人,看到是凌逸凡和丁皓鵬,立刻恭敬地請他們進去,但卻告訴他們,葉先生有事出去,還沒有回來。
凌逸凡皺了眉頭,來之前,為了出其不意,他的確沒叫人打電話給葉進楠。
只是這么晚,他會去哪?
拿了手機撥出號碼,響了很久,葉進楠的聲音才透過來:“逸凡,找楠叔什么事?”
這聲音?不像平時的他那般嘹亮,竟透著絲疲憊。
凌逸凡沒有多想,只是用沒有溫度的聲音道:“楠叔,我們在你的別墅?!?br/>
對面沉默了幾秒,葉進楠才道:“我知道了,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br/>
掛了電話后,凌逸凡和丁皓鵬坐了下來,視線環(huán)視了別墅一圈,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疑。這別墅里的傭人,似乎不是他原來安排的那些,換成了男人,且各個氣息都有著同屬黑暗的味道。
很顯然,葉進楠安排了自己的人進來。他倒是不知道,在川市,葉進楠還有人手,或者說,這些人是他從c國喊回來的?
他在c國的勢力,凌逸凡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但也因為這一年來的失勢,所以才回國把毒品帶回國內市場。
不過坐了一刻鐘,就見葉進楠匆匆從門外進來,人進屋,還沒坐下就急問:“逸凡,靜顏那丫頭怎么樣了?醒過來了嗎?”
神情里全是焦急,眼中也全是擔憂,就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在關心著人。
凌逸凡搖搖頭,表示無礙了。
葉進楠不無惋惜地說:“我本來想去醫(yī)院看那丫頭的,剛到醫(yī)院門口就接到你電話,怕你們等急了,這才急忙趕回來的?!?br/>
凌逸凡笑了起來,語聲平淡:“楠叔,靜靜若知道你這么關心她,定是非常感動。我來之前,她就醒來了?!?br/>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比~進楠欣慰的點頭,大有掛念寬慰之態(tài)。
但這回,凌逸凡卻只是含笑不語,沒再接他的腔,他想看看他這出戲還要怎么演下去。
葉進楠見狀,有些尷尬,老臉掛不下了,看了眼那頭慘白著臉的李峰,進來就看到他那只受傷的手了,這李峰是神槍手,槍法百發(fā)百中,可是現在手廢了,那神槍手的名號也就廢了。
回國不久,他手邊兩員大將,就全被凌逸凡折損了去,心中不無怒意的。
于是想了下,也不拐彎抹角了,直奔主題:“逸凡,既然那丫頭醒了,那么老李是不是?”
“楠叔!”凌逸凡沉聲打斷他,然后譏誚地說:“不是每一次,我都愿意退步的。今天李峰他綁架了我的女人,打她,凌辱她,如果我還就這么算了,你讓我以后還怎么混?楠叔,你教教我!”
葉進楠無聲沉默。
凌逸凡又道:“楠叔你回國,我雙手歡迎,而且既然你想要發(fā)展毒品事業(yè),首先我得必須樹立威信吧,如果傳出去我凌逸凡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屢次三番都被人抓了然后還凌辱,我是不是該出去一頭撞死呢?”
聲音寒栗,不再想忍住冒到心口的脾氣。
他出來混了這么多年,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害怕過。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靜顏,突然之間這條鮮活的生命就從他指尖溜走,他不敢想象,沒有了她,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哪怕事后他報復,他殺了李峰,甚至反了葉進楠,可是卻再也還不回他的方靜顏了。
葉進楠心里也在翻騰,暗恨老李不省心,如果要為阿忠報仇就做的干凈一點,直接殺人了事,做那什么綁架還凌辱的事,又被凌逸凡抓個正著,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可心中雖這么嘀咕,但是這個李峰,他卻還是必須拉下臉救。不去講那許多年的兄弟情,光自己的事,李峰大多知情,他的買賣都是他在接頭出面的。所以還真少不了他!
思慮再三,心中有了決斷后,葉進楠反而胸有成竹。
“逸凡,咱先不說這事。這么多年,你的心結,楠叔一直都知道。我也一直在找救你父親出來的辦法,老凌的事我一直有暗中打點,光當年那個審判長,已經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這次回來,我找他喝過茶,他說案子畢竟過去這么多年了,上面也淡忘了,只要打點好周邊的關系,可能就能夠短期內把人弄出來。”
說到這,他停下來看著凌逸凡,雖然他臉上神色沒動,但是那眼中的激動卻沒有逃過他的眼。心里忍不住笑了,這是他手中的王牌,也是凌逸凡這小子的另一個命脈。
既然方靜顏這條路,暫時走不通,那么換一條路走走又如何?
只要王牌在他手,他就不信這小子不對他屈服!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凌逸凡的態(tài)度,包括丁皓鵬,他與他走得最近,老大心里的那點事,他都知道。
葉進楠可謂是出了一張好牌,本來老大過來大有興師問罪,并且殺雞儆猴之意,李峰今晚勢必是要被老大給了結了的,而且還是當著葉進楠的面。
可是老狐貍拋出了這個誘餌,他知道,哥心里定是在糾結了。
一頭,是想保護的女人,一頭,卻是他的老爸,他該如何選擇?
其實,到了此時,丁皓鵬也知道凌逸凡會怎么選了,否則他不會一直沉默不語。
糾結的最后,必然還是隨了老狐貍的要求,暫時放下恩怨!心中有些不舒服,卻又說不出這不舒服由何而來。
無論從大局上來講,還是感情上來說,此時,這樣的決斷都是明智之舉!畢竟,方靜顏醒過來了,而老大的父親還在里面生死未知。
可是,他就是覺得很不爽!看葉進楠那陰森的笑臉不爽,為心里的煩躁而不爽。
腦子里全是那個女人滿臉滿身的傷,以及沉睡不醒時,哥眼里浮現的絕望。
凌逸凡此時心里,的確如丁皓鵬所猜想的那般,在糾結。
葉進楠的意思他懂,拿他家老頭子換李峰一條命,這還是其次,最主要換的是他首肯親手販賣毒品。他們回國這么久,葉進楠幾次提出毒品生意,他都壓著沒動,只同意了那些軟性毒品的販賣。
他覺得利潤已經很可觀,但不至于上癮,就算上癮也容易戒,且符合上流社會的需求。
事實,為了自家老頭子的事,他不是沒有奔波的,但是就是很難打開那條路。
那些人吃得下,卻不肯吐出來。他塞過去的錢,都是石沉大海!
這么多年了,他連父親的面都沒見過一次。
無疑,葉進楠拋出的這個誘餌,對他誘惑不小。就像明知是毒,他卻不得不去喝。
但是,靜顏怎么辦?她所受的那些罪,難道就真這么算了?他本來是想當著葉進楠的面,手刃了李峰,可是現在他卻在遲疑。
葉進楠見他愁眉不展,也不焦急,端起茶杯,輕吹一口浮在水面的茶葉,卻是不飲。
一個低頭沉思,一個微笑地似只老狐貍靜等答復,沒人催促,也沒人說話。
良久之后,凌逸凡手指輕敲桌面,抬起頭來,心里有了答案。
性格決定命運,凌逸凡的性格就是如此,心中深愛,但也會權衡輕重利弊,此時仇雖然要報,但有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他會成為主宰的王者,那時誰都無法擋住他的步伐。
無論是葉進楠,還是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