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躺在地上的里昂猛然間起身，大口喘著粗氣，剛剛意識空間內(nèi)發(fā)生的一幕幕就像是放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

    那女孩的記憶是如此的傷感和孤獨(dú)，里昂擦了擦眼角，面頰之上果然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醒了？”

    溫和儒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里昂這才從內(nèi)心的感觸中走出來，有機(jī)會注視周圍的景物，轉(zhuǎn)過頭去身旁正是等待已久的影圣阿里斯。

    而謐夜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

    只是眼前阿里斯的狀態(tài)卻已經(jīng)是瀕臨消失。

    原本就有些透明的魂體此刻正在逐漸消逝，阿里斯的下半身已經(jīng)不見，僅剩下的一半身體也在逐漸化為灰白的光點(diǎn)消散在空氣中。

    影圣阿里斯的這一抹靈魂之力，終究來到了竭盡的時候。

    “阿里斯大人，您這是......”

    雖然心中早有預(yù)感，但是里昂沒想到分別來的這么快，影圣再一次挽救了他的生命，而他付出的代價卻是自己靈魂之力的消逝。

    “您趕快回到黑龍之戒中，我這就回落日山脈去......”

    里昂連忙起身焦急的說到，可還未說完就被阿里斯打斷。

    “不必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阿里斯依舊是那般淡然，臉上仍然帶著一絲溫和的微笑。

    里昂此刻的情緒有些激動，雖然他與阿里斯接觸的時間并不算長，但是阿里斯這位寬厚的長者卻屢次三番救助他于危難之際。

    里昂早已經(jīng)在心中拿阿里斯作為了自己的師長來對待，可眼下這一抹靈魂之力即將散去，也許這一去就是“永別”也說不定。

    靈魂之力玄奧異常，眼前的阿里斯分魂雖然擁有本體的全部記憶，卻又完全區(qū)別于本體，真正與里昂共患難并且傾囊相助的只是阿里斯這一抹靈魂之力。

    一旦這抹靈魂之力徹底消散，就算是后續(xù)影圣本體再分出一道靈魂之力，恐怕也不一定再擁有眼前阿里斯的記憶。

    在里昂看來，此時的“阿里斯”就像是獨(dú)立于影圣本身意識外的一個單獨(dú)個體，而這個阿里斯才是與他有過一段羈絆的阿里斯，而不是遠(yuǎn)在陰影界域的影圣。

    即使他們本質(zhì)上是一個人。

    見到里昂臉上的激動和悲意，阿里斯本人卻仍然極其的灑脫與坦然。

    “里昂，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先聽我說?！?br/>
    沒給里昂留下抒發(fā)心中悲傷情緒的機(jī)會，阿里斯快速的將里昂昏迷時發(fā)生的一切對著里昂敘說了一邊。

    在得知自己身上又肩負(fù)起一份沉甸甸的“責(zé)任”之后，里昂心中卻是對阿里斯與謐夜的感激。

    此次若不是這兩位的犧牲，恐怕自己這會已經(jīng)到死亡女神那去報道了。

    “里昂，離開這里后你可以再回到落日山脈中。”

    “去到你們上次進(jìn)入陰影界域的地方。”

    “我會告訴你一個術(shù)式，在那里使用這個術(shù)式?！?br/>
    “本體會將你接收到陰影界域之中。”

    阿里斯對著里昂訴說著，在他的魂體消亡后里昂應(yīng)該如何完成對影圣的承諾。

    “對了，到時候你可以把那張邪器魂棺帶上?！?br/>
    “我想本體會給你一個驚喜?！?br/>
    阿里斯的軀體已經(jīng)漸漸消逝到了脖子的部位，這才把一切對里昂交代完。

    眼見阿里斯即將徹底離去，里昂終于詢問出了內(nèi)心深處的問題。

    “那，那您......”

    話至嘴邊里昂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而阿里斯卻早已經(jīng)看穿了一切。

    “傻孩子，世界上永遠(yuǎn)不會存在永恒?！?br/>
    “我與本體本身就是一人，分什么彼此。”

    阿里斯笑著對里昂說到，只是這次的笑容格外的開心。

    里昂終于忍耐不住，一切果然與他預(yù)想的相差無幾，青年的雙膝緩緩彎曲，朝著身前的影圣緩緩一跪，表達(dá)自己的敬意。

    阿里斯沒有躲閃，只是笑著看著這一切。

    里昂猛然間抬頭，直視著阿里斯即將消失的身影，大聲的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老師！”

    里昂凝視著阿里斯即將消失的雙眸，眼中只有分別的不舍與內(nèi)疚，心中對于阿里斯萬般的敬意化為了這兩個字。

    前世身為古國之人，對于師道里昂本身極其重視，古國曾有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在他的心中，影圣阿里斯.安納爾早就已經(jīng)是他的師父了。

    見狀，阿里斯眼中先是一詫，然后就是平和的坦然，他并沒有沒有拒絕里昂的稱呼。

    “好孩子，能與你相識?！?br/>
    “很高興?！?br/>
    語氣依舊是那般淡然與溫暖，只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話，阿里斯的身影徹底化為灰白色的光點(diǎn)消失在空氣中。

    里昂獨(dú)自一人跪在原地，久久凝噎。

    ......

    其實起初，里昂心中就層渴望能認(rèn)影圣阿里斯為師。

    但是多年的貴族生活讓里昂明白，世間需要有合適的付出才能得到合適的回報。

    影圣的身份尊貴非凡，同時又是蒼白女王極其親近的神眷者，恐怕一般的黃金種也沒有其身份高貴。

    自己只不過是身份低微的黑鐵種，即使在布列尼亞王國存在一定的影響力，但是在凡世范圍內(nèi)就差太多了。

    凡世太大了，身為人類這樣的短壽種族從阿爾海姆大陸的最北走到凱恩大陸的最南，恐怕要?dú)v經(jīng)人類的半生。

    自己又有什么資本去“高攀”影圣這樣的人物。

    曾在陰影界域發(fā)生的一切，自己更像是一個適逢其會出現(xiàn)在陰影界域的“使者”，影圣給予報酬，里昂完成影圣給予的使命。

    就像是一名快遞員遇到了一個慷慨的雇主，雇主給與了你豐厚的報酬，而你不能自作多情的認(rèn)為你就是所謂的天命之子，馬上就能繼承雇主的公司財產(chǎn)擁有他所有的一切。

    雖然不知道影圣有沒有弟子，但是里昂知道即使是有也不會是一名短命的人類。

    但剛剛在阿里斯魂體消逝的瞬間，里昂心中迸發(fā)而出的情感早已經(jīng)將他的理智淹沒。

    并不是貪圖影圣弟子所帶來的身份與地位，而是單純的因為自己心中深藏的感激與敬佩，對于即將與一位敦厚長者的離別與不舍。

    畢竟作為一抹即將消失的靈魂之力，里昂就是再表忠心，在并不知道所發(fā)生的一切的本體那里，起不到絲毫作用。

    而這一切，影圣阿里斯又何其不知呢？

    但是在最后，阿里斯消失之際，他卻沒有拒絕里昂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