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良緣的哭聲漸大,她自覺怎么收也收不住,索性放開了哭。
小小的廚房,全是她的嚎啕聲。
喬父站在一旁,先是慌張的安慰,后見她哭的那么厲害,便明白她這場哭泣,不僅僅是因為今天看到盛世要結婚的新聞才產(chǎn)生。大概是最近的事情令她太累太壓抑,才把內(nèi)心深處的累與委屈一下子爆發(fā)出來。
后喬父閉嘴,把她牽出廚房,讓她坐在沙發(fā)上好好哭。
同時用紙巾不停的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一個人即使再委屈,嚎啕半小時怎么也止住了。
喬良緣的大哭漸漸平息,但呼吸仍然很急促,她搶過喬父手上的紙巾,用力的擦臉。
“你說你愛盛世?”喬父見她開始止住,決定與她心平氣和的談一下。
喬良緣拼命點頭。
“怎么會呢……”喬父喃喃,不信。
明明在他病床邊,憂傷的說自己已經(jīng)沒資格喜歡慕辛的人,就是良緣啊。
喬父決定再爭取一下:“良緣,你不用顧忌爹,你要是怕那些人因為你不再賠償而傷害我,那爹就找個好山好水的地方生活,真的。爹拖累了你那么多年,現(xiàn)在爹醒了,就絕不會再拖累你!”
喬父說的很堅定!
他也沒想過叫慕辛替他承擔債務什么的,畢竟以慕辛現(xiàn)在身處的位置,不太適合有私人的大筆資金流出。退一步來講,他也是為了良緣,不想她始終對戀人抱有虧欠的想法。
他想她去談一場平等的戀愛。
喬良緣還是搖頭:“爹,你不要再撮合我和慕辛了,我不喜歡他了……真的,不喜歡了……我現(xiàn)在喜歡的是盛世,我愛他……”
她愛他,可是卻一直沒跟任何人提起。
她以為,動作就是最好的證明。
看來,光是在一起是不夠的,有些話,還是要說。
不然很容易被曲解。
就像她現(xiàn)在聽她爹說那幾句話,喬良緣明白,她爹一定是認為,她其實喜歡的是慕辛,與盛世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報恩。
但,真不是那樣的。
為什么在旁人眼里,她是這么“大方”的人??!
她要真不喜歡一個人,就算那人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她也會無動于衷??!
并且會自私的說,又不是她叫摘的,憑什么要她還。
“這……”喬父見她來真的,心中吃驚!
那他這段時間以來,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他一直以為,良緣和盛世在一起,是因為盛世幫了她。
而她心底深處其實是喜歡慕辛的。
可現(xiàn)在卻聽她親口說,她不喜歡慕辛了,她愛的是盛世……
喬父想起自己自作主張所做的一切,心底亂了幾分。
喬父嘴唇動動,想告訴自己先前和盛世的那些約定,可是,那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側頭,看一眼這格局和面積以及地段都非常好的房子,吳康成在她需要房子的時候眼皮子不眨就立刻給出一套房,想必肯定很想認回良緣。
而他呢,物質(zhì)上幫不了良緣就算,之前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還要良緣大晚上跑出去找他。
如果再讓良緣知道他辦了那么大的錯事,指不定,會討厭他吧。
只要想到會被女兒嫌棄,喬父這心,立刻就梗著痛。
不行,看來這事不能讓良緣知道。
至于以后盛世會不會亂說話,再看著辦吧。
喬父一臉懊惱。
“你之前說沒資格再喜歡慕辛,爹以為,你是打從心眼里還喜歡他……”喬父嘆了聲氣。
喬良緣一愣,因為她記得自己并沒有當著她爹的面說過那么煽情的話啊,但很快就悟過來了,在她爹躺著時她確實是說過,但是,那已經(jīng)好幾年前了好嗎!
“你記性還真好……”喬良緣不知道是笑還是氣:“都幾年前的事了,不允許我變心啊。”
“盛世那小子,真有那么好?”喬父聽見變心二字,這下是真真切切的落實自己好心辦壞事這樁罪。
“對,全世界最好!好到可以跟爹你并列!”喬良緣說的篤定,說完,回到現(xiàn)實,她頓時有點泄氣。喬良緣把手中揉成團的紙巾扔到茶幾面上:“不過,既然他要結婚,那就算了吧。我再愛一個人,也不會去破壞他的家庭的,畢竟lily是無辜的?!?br/>
她從盛奶奶的話里探出,lily不是那種有心計的女人,反而純良的很。
越是這樣的人,喬良緣越做不出傷害對方的事,看來她只能接受時間的治愈了。
喬父低頭,頗感沉重。
喬良緣則趁熱打鐵:“爹,要不你搬過來住吧,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不喜歡慕辛了,還占著他的資源,欠人情挺不好的……”
“好,”喬父忙應:“爹等會就過去收東西,搬回來?!?br/>
“不用急啦,明天再過來吧,我把鑰匙給你,你明天自己過來?!眴塘季壱娝敲此欤X得十分輕松,可想想,她是輕松了,可她爹……
“爹,這房子我有付房租的,我就按市價付給他,你不要覺得心里別扭?!彼傺b不經(jīng)意的提起。
雖然貴,但她爹住的心安理得就好。
“傻,有錢咱們兩父女去吃頓好的不行,為什么拿去便宜那些千萬富翁。”喬父瞪她。
亦明白喬良緣這番貼心,純粹是因為他,而他,卻辦了壞事……
喬父這心,越想越過意不去。
看來,他有必要找慕辛談談了。
既然良緣已經(jīng)親口承認喜歡上了盛世,那他也得打消了慕辛的念頭,省的他再浪費時間在此處,畢竟,他還挺喜歡慕辛那家伙的。
兩父女一塊吃了飯之后,喬父承包下洗碗的工作,喬良緣則進浴室洗澡。等她搞定出來,她爹也從廚房里出來,手里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
喬父見她連澡都洗好了,埋怨:“不是說飯后不能立刻洗澡,對身體不好。”
喬良緣對這說教頗不在意,她探頭往廚房里瞄一眼,見每一處都被她爹擦的能反光,她揶揄:“喲,就爹您這手藝,改天我去公園角給您征婚,絕對迷倒一片阿姨?!?br/>
“別嘴貧,過來吃水果,以后飯后不能立刻洗澡,知道吧?!眴谈缸叩讲鑾走?,坐下。接著拿起遙控器,對著電視按幾下,然后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現(xiàn)在的電視機還能看電影了,真先進?!?br/>
“那是,你想看什么?!眴塘季壸炖镆б粔K橙子,搶過她爹手里的遙控器,對電視機一頓狂摁,語調(diào)模糊不清:“槍戰(zhàn)?”
“嗯?!眴谈感牟辉谘傻拇?。
他哪里是想看什么電影,其實好多話,他都想問良緣。
喬良緣調(diào)出一部最近大熱的槍戰(zhàn)電影,扔下遙控器盤腿坐在沙發(fā)上,邊吃水果邊看。
“良緣,爹問你一些問題,你別再哭了啊?!眴谈感⌒囊硪?。
“你問唄?!彼捱^了,現(xiàn)在才不想再哭。
“盛世這幾年,真沒仗著自己幫你,要求你做什么事?”喬父還是不相信,雖然良緣覺得喜歡上他,但喬父還是需要判斷,盛世值不值得被她愛。
如果一個男人幫一個女人就自以為對其有恩,抱有這樣心態(tài)的男人,是萬萬不能在一起的。
“爹,你想多了吧,他哪敢啊?!眴塘季売X得不可思議,為什么她爹要把盛世想的那么壞啊,況且一個男人得多小家子氣,才會把幫忙這件事一直記在心上,希望能從對方身上得到回報?
哦,對了,慕辛就是這樣。
一直強調(diào)他為她受了傷。
有時候聽的她真隔應,心想慕辛要是下次再提,她大不了往自己肩膀也捅兩刀好了,省的被他煩。
她又道:“先不管我那點錢對他來說多不多,他真不是那樣的人,還是說,你從別人嘴里聽到很多關于他的事?我告訴你,他就是在外面橫,在家里他都不敢說話的!”
“真的???”喬父再一次被驚到。
確實,他這些天,從慕辛嘴里斷斷續(xù)續(xù)的聽到很多關于盛世在外面如何心狠手辣的事。雖然以前盛世在良緣面前就一直很狗腿,但都過去那么多年,誰知道人會不會變。
“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喬父總覺得,一個人反差那么大,鐵定是有問題吧。
“哈哈哈……”喬良緣聽到這形容,大笑:“其實他這人本來就不壞,是沒辦法的,他說在外面做事就得殺雞儆猴,你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身邊都是些兇狠的角色,能理解的?!?br/>
“爹倒不在乎他在外面怎么樣,只要他對你好就行。”喬父點頭,聽到良緣的回答,多少讓他寬心。
看來慕辛最近同他說的,也不全對。
慕辛總是說盛世在外面如何兇狠殘暴,搞的他以為他在良緣面前也很兇。
喬良緣癟嘴。
說到這個,就難過了。
畢竟從今往后,他可不會對她好了。
她抱著枕頭,把上巴搭在上面,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
里面正打的火熱。
好半晌,才幽幽開口:“他真的很好啦,之前他帶我去郵輪玩,我差點被淹死,他為我哭了呢?!?br/>
“這世上為我哭過的人就那么兩個,一個是你,一個是他?!?br/>
哭泣對她而言,是很厚重的。
有人為自己哭過,這簡直十分難得而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