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絕于耳,可以想象,那些從四處涌來的蟲子正在火中被烤的焦糊爆裂。那白煙滾滾的符陣上方,雖然不見任何火苗,但空氣中散發(fā)的炙熱和扭曲的空氣都在顯示,這個符陣之中的大火熊熊。
用這符陣吸引蠱蟲,然后引來天火罩住,甕中捉鱉,一條妙計將蠱蟲、死氣一網(wǎng)打盡,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diǎn頭,松了一口氣,空氣繼續(xù)扭曲,又過了一柱香的功夫,白煙從四面翻滾著涌了出來,眾人知道,已經(jīng)到了收尾的時節(jié)。
只見毛堅師徒三人走向符陣,那碟中的尸油早已燒成了粉末,碟子也呈現(xiàn)出碎裂的裂痕,畢竟就是凡物,怎么會受得了熊熊炙烈的天火,除此以外,地上啥也沒有。
守一看向父親:“爹,那么多蟲子都被燒得粉末都沒剩下,看來這天火可真是猛烈,這里的事情終于可以歇口氣了?!?。
“不,不對,俗話説天道留一線,即使是天道猛烈,即使是這蠱蟲實在不容于天,但總歸會有一兩個全尸,現(xiàn)在一diǎn沒有,這事呀,有詭異?!崩纵简U深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説道。
“呵呵,你們兩都想錯了,不是跟你們説過嗎,這棺蠱是一種靈蠱,所謂靈蠱就是一種靈,是像鬼一樣的存在,化作蠱蟲只是一種表現(xiàn)形式而已,并不是説就是一只蟲子,這靈蠱除了擁有植物蠱、毒蠱的特性,還具有鬼的特性,在這熊熊天火之下,自然是融化了,融入天地之間了?!薄C珗栽频L(fēng)輕,一副高人的樣子。但守一和菁騏知道,這也只是自己師傅在故作深沉而已。
守一一臉不屑,看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在旁邊的孫大頭一家?!拔艺h呀,孫叔,其實呀這場天大的禍事只是你太xiǎo氣才發(fā)酵出來的呢,為什么不選擇速死或者痛苦至極的蠱毒,而要選擇這緩慢的棺蠱。想必是要你自己發(fā)現(xiàn),趕快給送錢過去,若是你送錢過去,或許沒那么嚴重呢?!?br/>
孫大頭一陣害羞,自己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只是以來xiǎo氣自己家的錢,而來也多少有些害怕,自己走之前還敲蒙一個呢,折回去就是不被下蠱折磨致死,一頓拳腳想來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思來想去也不敢,現(xiàn)在被守一diǎn明,一下覺得臉實在沒有放處。
孫大頭正在難為情之際,毛守一不忘再次補刀:“不過,孫叔,我們可為你節(jié)省了三四百的嫖資呢?!币苍S是説者無心,聽者有意,或者守一本來就沒安什么好心,只見那孫大頭一陣恍然大悟的樣子,向著自己家婆娘一挑嘴,順便拍了拍肋下。
那孫大頭媳婦何其精明,瞬間明白,轉(zhuǎn)身就奔向xiǎo樓。
可毛守一一臉茫然,仿佛一個路人一樣,同樣的還有自己的父親,至于雷菁騏,臉色微紅,低著頭,時不時看向守一父子兩人,一副嫌棄的樣子??蓛扇烁敲H?,搖頭晃腦,一副疑問的樣子。
可就在這時,毛守一忽然臉色大變,以前那隨時在危險之前出現(xiàn)的危機感蹭蹭往上升,只讓自己如芒刺在背,恨不得趕緊抽腿便跑。
守一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這直覺從來沒有錯過,趕緊一伸手拉住毛堅和雷菁騏的手往后一扯。就在自己扯走兩人的同時,一道黑影迅速從三人身邊擦過,三聲凄厲的叫聲傳了出來“啊……”。
兩聲分別來自毛守一和菁騏,而另一聲則來自空中,不,準確的説應(yīng)該是那道黑色的影子。只見守一和菁騏手臂之上各自有兩條長長的血痕,而毛堅則是捂著胸口,一聲悶哼,一臉的蒼白。三人同時看向拿到黑影。
一看之下,三人皆是吃驚萬分,那道黑影赫然乃是牛老太,那個死了透透的,被劃開下巴頦的如同枯木一樣的牛老太。
牛老太還是死前的模樣,滿臉黢黑,頭發(fā)稀疏,一臉皺皮似乎毫無彈性,生硬之極,下巴頦有些焦糊,十字的傷口越發(fā)拉大,滴滴黑色的粘液從中滴了下來。
三人剛才還意氣風(fēng)發(fā),想要拿diǎn好處費,但一瞬間形勢突轉(zhuǎn),沖出來這么一個東西,不光三人,孫大頭和自己家的女兒都要嚇瘋了,趕緊四散而逃作鳥獸散,這時候娘娘保不了太子,一個也管不上一個了。
“鬼呀!”,毛堅師徒三人定定站著院子里,死死盯著那牛老太,只見牛老太忽然泛起一絲慘然的微笑露出只有一顆長牙的牙花子,而雙眼則睜得極大,一雙眼珠子慢慢往外突出,只聽輕輕的“啪嘰”聲,牛老太的雙眼忽然一爆,黑色的液體四處飛濺。
“xiǎo心!”,説著毛堅一拉自己的兩個徒弟,往后退去,可是明顯晚了一步,只見黑色的液體,沾到了守一和毛堅身上,而菁騏身上則泛起一陣漣漪,那黑液泥牛入海一般,根本近不了菁騏的身。
菁騏一臉疑惑,忽然間又似想起什么,手往口袋中一模,摸出一塊玉石,正是毛堅臨走時交給菁騏的,毛堅本來是想做個后手,而且菁騏符箓之道,鉆研精進,可以給他提供個范本,實不想居然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毛堅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又看向那陰笑著的牛老太,只見這牛老太比剛才還要枯瘦,一只只肥碩的蟲子從牛老太已是空洞的眼眶中冒了出來。滾落在地,緩慢地爬著,而一只超級巨大的蟲子也從眼眶中爬出,只見那蟲子丑陋無比,巨大的口器忽閃忽閃,只爬出半個身子,而另一半則好像卡在了眼眶。
一聲嘶吼,牛老太,忽然又是跑了起來,向著毛堅父子撲來,看那架勢,就算是有兩三個大漢也不一定能夠牽制得住。毛堅知道,若是徒手交手,自己三人并不會占便宜,,趕緊使了個眼色,三人迅速從三個方向散開,那牛老太迅速交手的想法硬是被破了,因為他們不戰(zhàn)。
毛堅一聲大喊:“快,快找趁手的東西,我們組三光陣廢了她?!?br/>
菁騏二人頓時明白,趕緊邊跑邊尋覓起來,可找來找去都沒找到什么東西,守一和毛堅屢次差diǎn就被追上,菁騏忽然想起什么,一聲大喊:“先dǐng著一兩分鐘!”,三人配合極其默契,聽見菁騏這么説在,知道菁騏必然是有把握的了,毛堅趕快賣了一個破綻,讓妞老太追上自己,又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又是兩三分鐘,兩人只聽見撲的一聲,回頭看去,只見老太太剛才挺尸的窩棚立時匍匐,有一個xiǎo伙子,灰頭土臉,拿著三根鋼管,正是菁騏。兩人看見這一幕,頓時明白轉(zhuǎn)機到了,甩開牛老太沖向菁騏。
二話不説,菁騏趕緊將手中的鋼管丟向毛堅和守一,二人伸手一接。頓時組成一個三角形,將牛老太圍在中央,説到底,牛老太只是一具尸體,哪有什么理智,即使被三人圍住,還是沖向毛守一,剛才惶惶如喪家之犬,跑來跑去,現(xiàn)在一根鋼管在手,頓時惡向膽邊生,使出混元蕩魂棍法,向著牛老太狠狠砸去,一下子打中了牛老太的手腕。
而毛堅和菁騏又怎么會袖手旁觀,也是沖上前,各自使用蕩魂棍如雨diǎn一樣擊打在牛老太的各種關(guān)節(jié)處。所謂三光陣,乃是借助日月星三光之力,以一人為主另外兩人為輔,破邪破煞,講究的就是配合和主輔之間的迅速轉(zhuǎn)換。
只一刻,牛老太已是倒地不起,雖然還是嘶吼,但終究如同失去了利牙利爪的野獸,沒有了行動能力。
三人一步步逼近牛老太,那眼眶中耷拉著的蟲子,不斷搖頭,又縮回牛老太的眼眶,三人欣喜異常,到這可終于要結(jié)束了。
所以説人在得意的時候全萬別得意,只見那蟲子哪里是想縮回去,根本就是蓄力,身子不斷壓縮壓縮,像一道箭一樣沖了出來,這一下好巧不巧,剛好沖到了毛堅身上。
三人哪里會防備這個結(jié)果,一下子有些驚慌失措,毛堅趕緊掐訣念咒,一股股勁氣從身上涌出,但那飛蟲卻死死咬住毛堅的粗麻上衣,雖然飄飄搖搖,但卻如附骨之蛆。
毛守一和菁騏不知所措,趕緊丟下手中的鋼管,跑上去也是掐各種法訣,想要直接弄死那東西,可一diǎn效果都不見。
“哈哈,今天在陰溝里翻船了,看來命到這了!”毛堅哈哈笑著,但難掩眼中流露出的絕望和決然。
“爹,爹,別胡説!”毛守一忽然大聲嘶吼起來,可那蟲子卻好像隱形了一樣,化成了靈體,慢慢融入到毛堅的身上,眾人無法了,這會兒??奢简U突然眼睛一亮,拿出剛才的那塊玉石,這可是師祖親自制作的破蠱符,難道還破不了這蠱嗎?往毛堅身上就是一塞。
果然,蟲子并不能再有存進,但是也并未被排除出來,眾人松了一口氣,總算,總算,總算是控制住了。
毛堅方才被牛老太一擊,已是受傷,現(xiàn)在這番折騰,那臘黃的皮膚下也透著一股虛弱,雖然蠱蟲沒被消滅,但總算是控制住了,但問題來了,怎么弄下來呢?
三人都是一張臉,五官全都湊到了一起,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毛堅直接癱坐在地上,自己的氣力全無。
忽然,一道灰影從毛堅身邊掠過,毛堅只覺得芒刺在背,如鯁在喉感覺消失不見,趕緊看向胸前,那半截若隱若現(xiàn)的蟲影早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