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墨胸口有點兒發(fā)緊,在呼吸的空隙里覺得全世界像是滔天洪水決堤前的瞬間一樣,異常洶涌。
爸爸出殯那天蘇城墨一句話也沒說。
車從別墅的大門開出來,兩邊站著三三兩兩送別的人群。其他的人都坐在后面的一輛大客車上。路邊還有掉落下的紙花。白色的,泛著刺眼的光。
他看著一切緩慢地進行像是無聲的電影,他唯一知道的是蘇傾陌站在他的身邊也是沉默不語。以前他總是不明白為什么蘇傾陌的話可以那么少,而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也可以輕易地做到了。
尸體被放進焚化爐。爸爸的臉消失在那個狹長的鋼鐵空間里。
煙囪里開始飛出黑色的塵埃,暮色里那個高高的煙囪顯得格外地凄涼。葉淺漪抬起頭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個塵埃的出入口,不知道帶走了多少人的傷心和思念。
黃昏的天空里有黑壓壓的鳥群無聲地飛過去。
蘇傾陌和葉淺漪往家走的時候心里生出很多莫名的情緒,甚至說不出是惶恐還是生氣,又或者是深深的難過。
“蘇傾陌……叔叔的死,你別太傷心了。”
“其實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蘇城墨也不是我的親哥哥?!彼f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情緒。
“什么?!”葉淺漪被這似乎只有電視劇里才會發(fā)生的戲劇性的故事情節(jié)給吃了一驚。
“嗯?!?br/>
一聲“嗯”,結(jié)束了所有話題,沒有什么再聊下去的理由了,葉淺漪只能乖乖閉嘴。
在回家的路上蘇傾陌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那些過去的歲月全部重新回來,那些前塵往事從內(nèi)心深處涌動起來往喉嚨頂。然后蘇傾陌一滴眼淚砸下來。在條暮色里喧囂的馬路無聲地吸收著蘇傾陌的那滴眼淚,地面容納著他的悲哀并且迅速地朝著地心深處下降。然后他擦干了眼淚,他想,最后哭一次吧,再也不要哭了。
這時,前面一群飛揚跋扈的男生里面,最清晰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白襯衣,瘦高的個子,手上提著個啤酒瓶。在看到蘇傾陌的一剎那,那只握著啤酒瓶的手突然收緊,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甚至可以聽到那些細長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咔嚓作響。
蘇傾陌臉上是寒冷的表情。他拉住葉淺漪一動不動地站著,然后一字一句地說:“蘇城墨,你要鬧什么!”
蘇傾陌看著站在前面的一群流里流氣的小混混心里還是憤怒。其中幾個蘇傾陌也認識,是他們初中念書的時候就被開除出去的問題學(xué)生。那個勾著蘇城墨肩膀的人叫武岳,以前在學(xué)校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討厭他。
“你……怎么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本來想說“這種混混”的,不過蘇傾陌還是維持著一些理性。因為在這段時間,他也不想對蘇城墨發(fā)火。
蘇城墨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坐在路邊的欄桿上,手握著瓶子一下一下無意識地敲著欄桿,他的頭發(fā)垂在面前,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倒是武岳走過來一抬手就掐著蘇傾陌的下巴……(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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