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去年年中,這位皇帝教父,內(nèi)閣第一人卻突然倒掉了。
其中的原因語焉不詳,總之官家那邊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說法,所有的消息都是從官場上的同僚傳出來的。
官家沒有對著小道消息澄清,也沒有辯解,這說明其中的問題很大,多半涉及到皇家的利益或者尊嚴。
總之,周仲達算是倒掉了。
一般來說,站得越高跌得越疼,官做的越大,清算起來則越厲害。
據(jù)說周仲達的家族全被抄了家,所有周姓族人問斬的問斬,罷官的罷官。
不過抄家的過程,進行的并不順利。
天下是屬于皇帝的,而人心則未必,周仲達作為三朝元老,雖然被皇帝拿下了,可是其深厚的根基還在,加上周仲達本身也深得不少官員的崇敬,故而面對上面壓下來的命令,執(zhí)行的并不徹底。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如今妖官亂政,皇帝也被那女狐貍迷翻了腦袋,整個倒行逆施,大凡是有心良心的官員雖然明哲保身嘴上不說,可是心里卻是透亮——他們十分清楚周仲達之所以倒掉,乃是與妖官斗爭的結(jié)果,
對于絕大的多數(shù)人來說,絕對算不上一個好消息,坊間各種議論甚囂塵上,畢竟周仲達乃是獨一派的一面旗幟,而獨一派一旦倒了,朝廷將會陷入混亂之中。
眾人聽到那女孩竟然是周仲達的女兒,便知道今天的事情麻煩了。
若是普通的劫道,最多是搜刮錢財,可若是卷入這種政治斗爭中,面前的這些普通人怕是一個頭逃不過。
所以此刻所有人的心,紛紛都吊了起來。
那反應(yīng)快的人,瞬間就認清楚眼前的形勢,人家雖說是要抓周仲達的女兒,那其他活口,怕是一個都不可能留下,有兩三人不愿意坐以待斃,頓時拔腿就跑。
就見那為首的那蒙面人冷笑道:“將這女孩帶走,其他的人活口,一個不留!”
“刷刷刷刷。”
幾道劍光閃爍,那逃跑的兩三人連哼都沒能哼一聲,背心就多了一道可怖的傷口,隨即轟然倒地。
這蒙面人宰殺了,逃跑的幾人,轉(zhuǎn)過頭來就要對剩下的人下手,其中一位蒙面人正朝著寧屈沖過來。
寧屈心中也十分緊張,莫名其妙被卷入了這無妄之災(zāi)中,他也只能自嘆倒霉,他退后了兩步,小桃那小小的身軀正擋在了他身前。小桃平常便如那孩子一般幼稚,對什么都有一些好奇,但偶爾會流露出大人才有的沉思。
但真正遇到戰(zhàn)斗,她身上的氣勢則完全變了,濃厚的煞氣從這個小小的人兒身上散發(fā)出來,顯得十分不協(xié)調(diào),所以那位蒙面人沖過來的時候,將注意力集中在小桃身上,微微愣了一愣。
就在這一愣之間,小桃那個頭微微移動,幾乎是在瞬間,欺身貼近了那蒙面人。
眾人并沒有看到小桃如何出手,只是兩人交錯,分開,蒙面人的腳步企穩(wěn)后,忽然朝天一陣狂噴,那噴出來的是殷紅的鮮血,等到那一口鮮血噴完,蒙面人就沒了氣息,頹然倒在地上。
幾位蒙面人還在肆意屠殺,轉(zhuǎn)眼之間就干掉了六七人,這邊看到他們的同伙死了一個,才注意到寧屈這邊。
等到他們發(fā)現(xiàn),殺掉他們同伙的竟然是一位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未被遮擋的雙眼之中都流露出一抹震驚之sè,并且同時朝寧屈這邊沖過來。
小桃環(huán)繞在寧屈的身邊,腳步移動的很小,仿佛在離地兩寸的地面上漂浮,臉sè卻如同木偶一般,波瀾不興。
直等到蒙面人接近寧屈的瞬間,小桃就迅速的迎上去,依舊沒有人能夠看清楚小桃如何出手,但那些蒙面人就開始仰天噴血,隨即絕倒在地,再無生氣。
利用這種詭異的戰(zhàn)斗方式殺了三個蒙面人后,就再也沒有蒙面人敢靠過來。
為首的那銀發(fā)蒙面人看到小桃的棘手后,也只能夠親自出手,這個任務(wù)對于銀發(fā)蒙面人太重要了,絕對不能允許失手,他是唯一一個看清楚小桃的出手方式的。
小桃的戰(zhàn)斗方式,非常簡潔,與其說是戰(zhàn)斗方式,不如說是殺人方式,她只是在靠近對手的瞬間,用手中的一根頭發(fā)殺人,那根頭發(fā)在刺入對手的喉嚨后,迅速的劃斷了對手的氣管,這種戰(zhàn)斗方式簡潔而有力,只是小桃如何讓她細軟的頭發(fā)便是鋒利堅硬的,這就無從可知了。
那位銀發(fā)蒙面人看穿了小桃的戰(zhàn)斗方式,等到他親自上陣的時候,刻意拉開了小桃與自己的距離,同時他手中的那把利劍不斷地揮舞,頭發(fā)絲太細了,他也不知道小桃會從哪個方向進攻。
銀發(fā)蒙面人既然有了防備,小桃?guī)状蜗胍凵碣N近都沒能夠得手,但是那銀發(fā)蒙面人還是低估了小桃的速度,雖說銀發(fā)蒙面人的利劍在自己的面前揮舞出一道一道的劍花,但是小桃卻在短時間內(nèi)看穿了銀發(fā)蒙面人的套路。
她只是尋了一個空檔,在沖向銀發(fā)蒙面人的瞬間,用手指輕輕的夾住了銀發(fā)蒙面人的利劍,隨即稍微一用力,就聽見“哐當”一聲脆響,利劍就被小桃的雙手給掰斷了。
銀發(fā)蒙面人眼中閃出一抹驚恐的神sè,他這利劍乃是jing鋼所煉制,怎么可能被人用兩根手指掰斷?
這世間奇人無數(shù),力大無窮的人的確有本事掰斷自己的劍,但絕對不會是一位不滿十周歲的女童。
就這一錯愕,銀發(fā)蒙面人還沒能夠回過神來,他的神sè便永遠的定格在這一刻,小桃的臉上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隨后以緩緩的腳步退后,那銀發(fā)蒙面人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抹血痕,很快,整個腦袋就從脖子上滾了下來。
這死狀,就十分恐怖了。
眾人看到小桃那帶著一絲微笑的清秀容貌,恐懼不可遏制的從心底升起來,特別是剩下的幾位蒙面人,看大自己領(lǐng)頭的老大都身首分離,一個個嘴里怪叫一聲,紛紛掉頭就跑。
沒有寧屈的命令,小桃倒是沒有繼續(xù)追擊,回到了寧屈身邊。
剩下的眾人驚甫未定,呆呆的看著眼睛的一切,心理承受低一些的已經(jīng)嚎啕大哭,就算是一些堅強的也忍不住微微顫抖,例如寧屈現(xiàn)在也就是這樣……
說不害怕,那絕對是裝出來的,作為一名現(xiàn)代人,寧屈雖然見過得多,可這刀頭舔血的ri子他卻沒有過過,眼前突然看到死了一片人,他如何鎮(zhèn)定的下來?
倘若寧屈有如此實力,以他心狠的程度,怕也只會讓這些人斷手斷腳,決計不愿意取掉這些人的xing命,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那什么本心之類的,他還完全沒能夠掌握,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的小桃。
可是小桃出手的分寸,就不是寧屈能夠掌握的了。
眾人沉默了半晌,還是那馬夫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現(xiàn)在是要報官,還是要趕路?”
“趕路!”
“報官!”
“報官!”
贊成趕路的,是寧屈,以及那主仆二女。
而其他幾人則是想報官。
若是報官,就要往西邊折返十里路,那里就近有個縣城叫做廣水城。
馬夫在這道上走了這么多年,心思遠比普通人要活絡(luò),他本身其實是贊同安趕路的,只是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倘若不讓人報官……就顯得太過分了,故而才有此一問。
有人聽到寧屈說趕路,狠狠的瞪了寧屈一眼,怒道:“死了這么多人,不報官這么能行?死得不是你的家人對吧?你怎么如何冷漠?”
寧屈眼睛微微一瞇,心中卻是冷笑,這幾人都太蠢了,這么明顯的政治斗爭,能夠活命就趕緊逃吧,還指望官府給你做主,且不說那廣水城的官府中人是包容派還是獨一派,光是你將這事情報官,就將廣水城的縣令給牽扯進來,人家就憑這一點就要找你麻煩。
他知道這一點,卻不點透,只是打了個哈哈說道:“小生乃是有要事上京,在這里耽擱不起,若是誰想報官府的請自便。”
馬夫便是點點頭說道:“誰要報官府,誰自己去,我這邊的馬車不等人,我就奉告眾位一句,最好不要報官……至于,你們兩位,我這馬車肯定是拉不動了,大人物的孰是孰非,我這小小馬夫斷然不敢沾邊。”
馬夫的最后一句話,是對那周仲達的女兒所說,其實從口氣上聽來,這馬夫還是有些可憐這兩女的,畢竟周仲達的聲望在那里,大部分老百姓從心底還是站在周仲達那邊。
聽到馬夫這么說,那主仆二人臉sè頓時一黯,若是沒有馬車馬匹,這一路去京城的速度要慢上十幾倍,被抓的概率也無限放大。
寧屈此時倒是站出來,對那馬夫說道:“若是走丟兩匹馬兒,問題不大吧?”說著,寧屈手中已經(jīng)將一卷三百兩的銀票,塞入馬夫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