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撥開藤蔓,走出了昏暗的山洞。
他抬手擋開微微有些刺目的光線,靜靜地站在洞口,向著四周打量著。
這是一個幽深的山澗,到處是一些滑溜溜的高聳崖壁,偶爾有一些奇異的藤蔓順著崖壁一直延伸到山澗。
山澗中有一條丈許寬的小溪嘩啦啦歡快地流淌著,映著崖壁黑色的倒影流向山澗外。
小溪兩側(cè)是一片石灘,石灘上盡是些古怪的石頭,大小不一卻極有靈性,在灰色光線的照射下散發(fā)出七彩的光芒。
山澗有些幽靜,除了清脆的流水聲,仿佛沒有其他的生物在這里生存。不過陸寒感覺到此地的妖氣倒是極為充沛,能清晰地看到山澗半空懸浮著濃郁的灰白色妖霧。
“此地倒極其適合修煉,自己眼下四處亂找也未必能找到真相,不如靜心在此修煉,等待救自己的人出現(xiàn),也免得自己誤打誤撞闖入了大妖的洞府,白白丟了自己的小命?!?br/>
陸寒靜靜思量著,找到一處巨石,盤膝坐了上去,閉目開始吐納起來。
一邊吐納,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從念海調(diào)來一縷念力,緩緩地沉入氣海中。
透過念力,陸寒清晰地看到,紫色的妖蓮在自己的念海中緩緩旋轉(zhuǎn)著,不時有一縷縷紫黑色雷芒從蓮花花瓣上鉆出,那絲絲雷芒隱約透著一股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是九色妖蓮進化的第二色,紫色!當(dāng)初我在絕世雷池淬體,沒想到它吸收了這天地之力,竟然奇異般的進化了!眼下自己的妖力中,也隱含著一股雷霆之力,只是自己尚未完全掌控?!?br/>
陸寒回想起自己模糊的記憶,他大致記得自己化身大妖之后,完全掌控了雷霆之力,一揮手即滅去了一個第二步大妖,當(dāng)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等自己真正達到那種境界,只怕這雷霆之力會發(fā)揮出意想不到的效用。不過,現(xiàn)在還是安心修煉的好。”
陸寒控制著那縷念力繼續(xù)探查著體內(nèi)的狀況,他催動念力避開了一道道細小的紫黑雷霆,懸浮到了紫色妖蓮的蓮心處。
蓮心處,九瓣紫色花瓣微微合攏著,忽然有一個聲音在其中響了起來。
陸寒有些好奇,催動著念力光點鉆過花瓣的縫隙,進入到了蓮心之中。
他看到蓮心中懸浮著一個墨綠色光團,一只丑陋的蟹妖盤坐在其中,此時張牙舞爪不停嘶吼著。
“這是?玄蟹?”
陸寒面色古怪起來,漸漸記起了一些事情。這只蟹妖正是他之前化身大妖時斬的第一個妖類,那個光頭大漢。
“看來,自己之前真的沒有做夢……”
陸寒直到此時,才終于確信了之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盯著那道墨綠光團中玄蟹猙獰的身影,心中暗暗思量:“等自己到了合氣境,或許能夠吸收了他,化身自己的天地法相。”
他目前對于開元四境幾乎是了然于胸。煉氣境,強化體魄、經(jīng)脈、氣海、識海。等到了化氣境,用天地元力可內(nèi)視,甚至元力外放,并可運用元力輕功飛縱。
而合氣境,則攝取妖獸元丹或妖魂,感悟獸行之道,進而在自己體外形成獸型來攻擊或守護,修煉到了合氣境后期,甚至可以與妖魂融合化作數(shù)十丈大小的天地法相。
“自己似乎想的有些遠了,忽然想到境界,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是否真的成了第二步大妖?”
陸寒突發(fā)奇想,沒有理會玄蟹的嘶吼或是哀求,催動著念力光點從紫色妖蓮鉆了出來,向著自己的經(jīng)脈中飄去。
順著經(jīng)脈一番流動,陸寒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無比驚訝,他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改造了,他的經(jīng)脈比之前更加穩(wěn)固,且經(jīng)脈中妖力極為雄渾,好比一條溪流般涓涓流淌著。
“兩千三百道妖力!”
煉氣初期需九道妖力,中期則是九十道,后期九百道,大圓滿更是需要九千道!陸寒根據(jù)妖力的道數(shù),確定了自己的境界。
“煉氣境后期!”
陸寒暗自譏笑著自己想太多了,還想著真的達到第二步,哪有那么容易一步登天?
“貪心不足蛇吞象??!若不是詭異地化身大妖,自己根本不可能體會到那個境界的強大所在,現(xiàn)在雖然是煉氣境后期,但自己卻曾經(jīng)掌控過第二步的實力,這對自己今后修煉也有好處?!?br/>
更何況陸寒獲得了一把道器,盡管不知道現(xiàn)在這點微末實力是否能夠真正掌控,但那畢竟是道器啊!整個亙古大陸,也只有各大派的掌門才能擁有的法寶,他竟然得到了!
且不說妖蓮的進化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單說他的體內(nèi)還蘊含著一股雷霆之力,這可是第二步大能才能領(lǐng)悟到的力量,陸寒意外地初步掌控了,此次的收獲真可謂是頗為豐厚。
陸寒是個知足之人,探查了體內(nèi)所有的情況后,便不再貪圖些什么。他散去了念力光點,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煉當(dāng)中。
山澗清幽,偶爾有涼風(fēng)習(xí)習(xí),伴著溪流潺潺的清脆響聲,好似一曲舒緩的天籟之音。
山澗上方,那一輪黑日徐徐升到了半空,時已當(dāng)午。
陸寒緊閉雙目,穩(wěn)穩(wěn)盤膝在巨石之上。周圍的空氣微微凝滯著,隱約可見一縷縷灰色氣流涌向陸寒。飲血劍穩(wěn)穩(wěn)地插在他身旁的巨石上,在灰色光線的照耀下,散發(fā)出一道道赤紅的流光。
灰色光線散落在陸寒的身上,將他盤坐的倒影縮地極小,幾乎只能看到幾寸的灰影在巨石上呈現(xiàn)出來。
“呼!”突然一道破空聲自上方傳來。
陸寒猛地張開雙眼,一把握住了飲血劍,抬頭向上看去。
那是一道青色的身影,隱約可見黑日下的暗影凹凸有致,漸漸落到了陸寒的身旁,他方才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陸寒松了一口氣,摸了摸鼻子,輕聲道:“古姑娘,你來了……”
來人正是古憐兒,她點了點頭,面帶微笑地蹲坐下來,和聲問道:“公子,你終于醒了,不知身體恢復(fù)得如何?”
“已經(jīng)無礙了。”
古憐兒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贊道:“不虧是皇族血脈,身體果然遠勝常人,覺醒了如此之大的力量竟然不到兩日就醒來了?!?br/>
“兩日?昏迷了兩日么?”陸寒有些不解,皺眉問道:“問姑娘一事,之前化身大妖的事,我記不太清楚了,你能跟我詳細道來么?”
古憐兒點點頭,細細從通天峰頂找到化身狐妖的陸寒開始講起,一直講到陸寒重創(chuàng)紫袍老者,最終昏迷過去,她將陸寒帶回了這大蛇部中,照顧著昏迷的他,這才停了下來。
“這樣么……”陸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山澗的幽靜讓他極為不解,他開口問道:“你說這是大蛇部,為何沒有見到你的族人和族長?”
古憐兒欣喜的神情漸漸黯淡下來,看了陸寒一眼,抬頭望向山澗上方,指著一處方向,咬牙道:“三足黑鴉每隔十日便會來騷擾我大蛇部,族長帶著族人都在這盤蛇谷上廝殺!不過現(xiàn)在戰(zhàn)事已經(jīng)結(jié)束,我部又傷了幾名族人,大家都在那里收拾戰(zhàn)場,族長命我下來照看你。你是我部的希望,大家都生怕你出了什么變故?!?br/>
陸寒面色一怔,望著古憐兒那張哀愁的玉面,沉默了下來,片刻后開口道:“謝謝,我會盡力去幫你和你的族人?!?br/>
古憐兒詫異地回眸凝視著他,面色一紅,苦笑道:“你不怨恨我之前所作所為就好?!?br/>
她頓了一下,目光轉(zhuǎn)向陸寒身旁的飲血劍,神情漸漸堅定起來,繼續(xù)道:“如今你皇族血脈已經(jīng)初步覺醒,又得到了這把道器,相信你一定能夠斬初三足黑鴉的王!”
“希望如此?!标懞钗豢跉?,平靜道:“不管怎么樣,我都會盡力去幫你,因為你是我的女人。”
古憐兒勉強地笑了笑,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嗯,那就好。”
一時間,兩人忽然都安靜了下來。
陸寒扭頭偷偷看了眼古憐兒,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天邊有一眾身影飛快地向這邊趕來,他站起身來,神情凝重道:“你的族人,他們回來了。”
古憐兒聞言,猛地站起身來,抬頭仰望著飛來的眾妖,一股幸福地笑容浮現(xiàn)在那張泛著熒光的玉面上,喃喃道:“是啊!他們回來了?!?br/>
這一干身影約有上百,盡管他們尚在半空中,但陸寒卻分明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讓他神情極為肅然,心中熱血漸漸沸騰起來。
呼嘯聲中,上百身影前后紛沓而落,降到了小溪旁的石灘上。
為首一人是一個披著灰色麻衣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神態(tài)有些疲憊地望向陸寒二人所在之處,猛地向著陸寒抱拳,彎腰拜倒在地,口中敬道:“大蛇部族長古河拜見大人!”
“我等拜見大人!”老者身后的諸妖也紛紛跪落下來,齊齊向著陸寒拜道。
陸寒神情大變,側(cè)身避開這大禮,不明所以地向著身旁的古憐兒問道:“古姑娘,你們族長這是何意?”
古憐兒先是向著陸寒恭敬地抱拳一拜,這才向他解釋道:“公子,這是上古妖部的禮節(jié),尋常妖類見到皇族,必然要行跪拜之禮,以示恭敬!若有不敬者,當(dāng)斬去!”
陸寒皺眉,他向來并不喜歡這些世俗之禮,連連擺手道:“大家快快請起,無需多禮,我定會盡全力幫諸位對付那三足黑鴉的王?!?br/>
老者古河和諸妖這才紛紛起身,但此刻卻有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走了出來,極為傲慢地指著陸寒道:“你一個第一步初期的人族,憑什么能救我大蛇部!”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