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那個看門的老頭死了!”
“???是那個姓戚的老頭子嗎?怎么可能啊?我昨天晚上還跟他打招呼來著?!?br/>
“他真的挺可憐的,聽說兒女都死在了前頭,妻子也沒了……”
“下手太狠了,誰跟一個寡居老人有仇???”
…………
小馬爾罕拄著拐杖,踉踉蹌蹌地向樓下走著,身邊經(jīng)過的人都在討論這事兒,一時間流言蜚語充斥著他的耳朵。
雖然他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兒,但是通過這些碎片信息,他已經(jīng)能搞明白個大概。
一個看守停尸房的老人,被人殺了!就這么簡單的一件事。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熱羅姆,但是殘忍殺害一個幽居停尸房的孤寡老人的動機呢?這讓他很快打消了懷疑,單純覺得可能只是一起普通的殺人事件。
小馬爾罕逐漸適應(yīng)了拄拐走路的方式,走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本就人高馬大腿長,加快速度后甚至讓身后跟著的陳佳都有些跟不上步伐。
“你慢點兒走!”陳佳氣喘吁吁地說道。
小馬爾罕完全沒聽進去,反而在拐杖的幫助下,以一蹦幾米遠的速度向前進。很快,他就趕到了事發(fā)地點。
戚老頭屋子的門口,三三兩兩地圍了幾個人,都探頭探腦地向屋子里張望,這已經(jīng)是膽大的人能圍觀的最近距離了,更多的人要么走過路過不做停留,只是簡單地了解一下發(fā)生了什么,要么遠遠地站著,三兩扎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殺人案對于平靜而枯燥的生活來說,是一樁大新聞,他能讓每天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普通人之間多幾分繪聲繪色的談資。
小馬爾罕撥開門口的幾個人:“讓一讓?!?br/>
滿地的血流像一副張牙舞爪的圖案,部分干涸的血漿沿著木地板的縫隙滲了進去,勾勒出一道道紅黑色的紋路。而兩位醫(yī)生正蹲在尸體邊上仔細地檢查著什么。
這時,其中一位回頭看了小馬爾罕一眼:“我們已經(jīng)報警,閑雜人不要靠近尸體?!?br/>
小馬爾罕才不管這些忠告,一使勁就想往屋里走,不料卻被陳佳一把拉?。骸皠e惹事,你又不是警察,等警察來了再說。”
“大家往后退一退?!贬t(yī)生站了起來對著大家說道,“雖然死因基本可以確定,但是不保證會有尸腐病毒細菌疫病之類的東西,請大家不要圍觀。”
眾人被嚇得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開始紛紛地往后退了幾步,只有小馬爾罕還固執(zhí)地站在門口。
“走啊。”陳佳小聲地說道。
“這位先生,您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嗎?”醫(yī)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了一雙閃亮的小眼睛。
小馬爾罕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呼嘯著進了醫(yī)院,飛馳著開到停尸房門口來了個急剎。
“怎么只來一個警察?還是個女的?”圍觀的人小聲討論道。
一個女警官雷厲風(fēng)行地從駕駛室里走了出來,整齊的制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英姿颯爽。
“我是葉紫,是誰報的案?”女警官問道。
“是我?!币幻o工從人群中舉起手來,顫顫巍巍地說道,“我和老張送個咽了氣的……過來,發(fā)現(xiàn)戚老頭……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br/>
小葉警官銳利地掃視了一圈人群和周邊的環(huán)境,然后快步走進了屋子。
詢問、筆記、拍照、查勘、取證……所有工作,都是她一個人獨立完成,有條不紊。
“這么看來,兩個腎臟位置的傷口,就是對死者最致命的攻擊,對嗎醫(yī)生?”在完成所有的案發(fā)現(xiàn)場步驟之后,葉紫最后問道。
“沒錯。看傷口的痕跡,應(yīng)該是匕首或者錐形銼刀之類的短小武器?!逼渲幸晃会t(yī)生回道。
“這種殺人方式非常罕見,但是現(xiàn)場卻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死者連死前的掙扎都沒有嗎?”葉紫皺著眉頭問。
醫(yī)生:“現(xiàn)場的所有物品都沒有被踢倒或者移動的痕跡,死者是在受傷以后很快就進入了休克狀態(tài),也就是說,襲擊來得很突然,他都沒來得及感受痛苦……不過……”
“不過什么?快說。”葉紫催促道。
“死者的嘴部周圍有明顯的紅色印記,這應(yīng)該是殺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防止叫喊。有一點特別蹊蹺的地方,死者的指甲尖上,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些摩擦的痕跡,像是在地面之類的堅硬物體上抓過,但是在死者周圍的地板上,我們卻沒有發(fā)現(xiàn)類似的抓痕。”
葉紫想了想,問道:“嗯?你想說這里可能并不是案發(fā)的第一現(xiàn)場?”
醫(yī)生笑道:“我可不是偵探,這些都要交給你們警方,作為醫(yī)生,我只是把自己所發(fā)現(xiàn)的情況如實向你報告?;蛟S他抓的也不是地面……可能是殺手身上穿的盔甲呢?都是有可能的……”
“哐當(dāng)!”另一個醫(yī)生一個手滑,手中裝醫(yī)用器皿的鐵盤子掉在了地上,把正在思考中的葉紫嚇了一跳。
這名醫(yī)生連連點頭示意抱歉,慌忙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
此時,小馬爾罕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戚老頭背上的兩個窟窿眼兒似的傷口,覺得似曾相識。
“對了!”小馬爾罕洪鐘般地嗓音興奮地吼了起來,引得屋內(nèi)的人紛紛注視著他。
“這傷口……我知道……和我的腿傷……一樣的手法,幾乎相同的大小……熱羅姆!一定是熱羅姆!!”小馬爾罕激動地說道,全然顧不著自己的腿傷,丟掉拐杖跛著腳沖到了尸體面前再次確認自己的判斷。
“沒錯了,沒錯了!一定是他!”他反復(fù)看了幾遍傷口,喃喃道。
“你是誰?誰許你進來的?”葉紫責(zé)問道。
小馬爾罕沒有回答葉紫的問題,直接說道:“警官,我認識這個人,真的認識!他是熱羅姆,從邵城手下跑掉的那個人!”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把纏在自己腿上的紗布給解了開來,側(cè)著身子展示道:“看!警官,你可以比對下,是不是同樣的手法!”
眼見著小馬爾罕這種舉動,陳佳有些慌張地沖了過來:“別這樣,小馬爾罕!不要破壞現(xiàn)場!”
他的傷口還沒長肉,暗紅色的血因為傷口的崩裂再一次順著他的皮膚流了下來。
“你就是小馬爾罕?”葉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