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一抬頭的瞬間,剛好見到蚩尤毫不留情地將巨大的手掌捅進最后一只金烏的‘胸’口。-叔哈哈-
陸壓:“……?。。 ?br/>
悲痛到極致,他已發(fā)不出聲音。
腦子仿佛被刀割一般的鈍痛,他痛苦地抱住了腦袋,嗓子里發(fā)出徒勞的嘶啞的叫聲,“啊……??!……”
這聲音,仿佛‘蒙’上了一層灰塵,帶上無法訴說的絕望一刀一刀地割據著聽者的耳膜、心臟。
蚩尤見場中除了他一人,只余那個被保護起來的小金烏還活著,不由不滿地哼了一聲,心知留下也殺不了他,便遺憾地拎著后羿被劈成兩半的‘肉’身離開了。
帝俊趕到時,便見到他最小的兒子滿身傷痕地抱著頭無助地嘶嚎著,而他另外九個兒子,卻,卻……
魂魄消散,‘肉’身血淋淋地一處,一處地躺在了地上的每個角落。
“?。 ?br/>
帝俊發(fā)出一聲大吼,聲音里滿是濃烈的凄厲與恨意,“帝俊在此發(fā)誓,此生不滅巫族,枉為人父!”
太一亦震驚不已,腦海中迅速閃過以往他與十個活潑的小侄子們相處的片段,鮮活的記憶與如今滿是死氣的眼前所見,令太一險些站不穩(wěn)。但他知道,他現(xiàn)在不能站不穩(wěn),帝俊如今情緒‘波’動十分劇烈,為了不讓他沖動行事,他必須要穩(wěn)下來。
他不容分說地拉住帝俊往陸壓的方向而去,“哥!我們快去看看小十怎么樣了?”
帝俊機械般地被往前拉了幾步,直到小兒子沙啞的叫聲傳進他的耳朵,他才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小兒子抱頭痛苦的模樣,帝俊方準備上前去查看一番,沒想到,尚未碰到陸壓的衣袖,就被一股巨大的阻力擋了開來。
帝俊一怔。
太一也伸手觸碰了一下,喃喃道:“是保護罩。不知何人救下了小壓?”
太一說著,祭出‘混’沌鐘,念了幾句法決,防護罩便消失了。
帝俊俯下了身體,將十分痛苦的陸壓抱了起來,“不管是誰?他救了我一個兒子,我自當記下他這個人情?!?br/>
帝俊一揮手,將其他九只金烏的軀體收入袖中,“太一,走,我們回天宮!”
帝俊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了,太一知道他這時候應該放下心來的,可是,看著帝俊冷靜到過分的表情,太一還是不由地皺了皺眉。
陸壓不知如今自己身在何處,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大海之中,夜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令人心生恐慌。
身體隨著一葉小舟搖搖晃晃著。他的腦袋很疼,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拼命地鉆出來,但是卻被壓抑住了,不得其法,只‘亂’竄著,反而讓疼痛更加劇烈了。
陸壓死死地閉著眼睛,雙手用力地抵著腦袋,企圖能讓疼痛舒緩一些,但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壓被這疼痛折磨地已是渾身冷汗涔涔,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陸壓想,干脆就這樣睡過去好了,不要抵抗,不要再與疼痛作對抗了。
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人一直在平靜地重復著一句話,“醒過來,醒過來……”
是誰的聲音?有些陌生,卻又那么熟悉。
“可是我很疼啊!不想醒過來,你別吵了,讓我安靜地睡一會兒吧?!?br/>
那個聲音依舊很平靜,“你可還記得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
“發(fā)生了什么事?沒什么呀!”陸壓很困‘惑’。
“你再想想?!?br/>
“嗯……不要,我不要想,我一想腦袋就更疼了。你就別‘逼’我了,讓我安靜會吧?!?br/>
“你必須要想起來。”那個一向平靜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強硬。
陸壓疑‘惑’,“那對我很重要嗎?”
“很重要?!蹦莻€聲音毫不猶豫地說著。
陸壓猶豫地片刻,“好吧,我再想想。你可不要騙我,如果我想起來對我不重要,我可是要找你算賬的?!?br/>
“嗯。”聲音又恢復了云淡風輕。
陸壓一邊想著:這個聲音真是好聽啊!到頂在哪里聽過呢?一邊開始琢磨著之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現(xiàn)在是在大海上,可他怎么會在大海上的呢?
陸壓皺眉苦苦思索著,忽然一陣炫目的光芒在他腦子里飄過,“那是火嗎?”
“對,是離火?!?br/>
“離火?”陸壓道:“那是什么?”
“這要你自己想起來。”
好吧。陸壓心想就不能給些提示嗎?
離火?陸壓憑著方才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景象,嗯,應該很炫目,而且,似乎有很多地方都有。飄在空中飛舞著,還‘挺’漂亮的。
“后來呢?”
后來?陸壓苦苦思索著,覺得自己的腦袋又開始疼了起來,后來……后來……“對了,那些離火好像突然之間陸續(xù)地都從天上掉下來了?!?br/>
陸壓‘揉’著腦袋,突然看到了這個畫面。
“很好。那你知道他們?yōu)槭裁磿奶焐系粝聛韱???br/>
“這個嘛?好像不知道。”
“再想想。想明白這一點,我就不會再來打擾你睡覺了?!?br/>
“真的?!标憠阂粫r開心起來,繼而又脫出而出,“其實你的聲音‘挺’好聽的,帶著些磁‘性’,似乎又有些冷清。很‘迷’人呢?”
那個聲音沒有說話。
陸壓說完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解釋道:“我沒其他的意思,其實,我就是覺得你的聲音有些熟悉,可是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br/>
那個聲音依舊沒有說話。
陸壓內心忐忑不已,“那個,你生氣了嗎?”
“并未?!?br/>
陸壓放下心來,笑道:“那就好?!?br/>
陸壓于是便專心地想之前那個問題。他閉著眼,試圖將腦海深處的的一幕幕圖像挖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個聲音‘交’談過的原因,他現(xiàn)在倒是覺得腦袋不那么疼了。
火,是離火。眾多離火在空中飛舞著,卻又不知為何都掉落了下來?
陸壓琢磨著:難不成那些火是被噴到大地上的?
剛想到這點,還未來得及深想,陸壓腦袋里突然迸發(fā)出一股毫無預兆地疼痛——
“啊——!”陸壓忍不住大叫了一聲,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眼前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
面前有一個人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見他終于醒了,那雙溫柔的雙眸迅速紅了起來,“小壓,你終于醒了?!?br/>
陸壓:“……”母后。
他張了張口,卻發(fā)覺自己發(fā)不出聲音來。
陸壓茫然地看著羲和。
羲和伸手擦去了即將溢出來的眼淚,笑著對陸壓搖了搖頭,“小壓剛醒來,想必嗓子里干得很,母后去給你端些水來?!?br/>
陸壓看著她急匆匆跑開的身影,眼角毫無預兆地落下了一滴眼淚。
“砰——!”一滴水打在被褥之上,是沒什么聲音的。可陸壓卻聽到了,他迅速低頭捕捉到了那滴淚水消失后留下的一小片濕跡。
接著,濕跡越來越多,仿佛有源源不斷的水落下來似的。
陸壓在想:哪來的水?
羲和端著一碗水回來了,見小兒子垂著腦袋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兒,便拍了拍陸壓的肩膀,“在做什么呢?”
陸壓抬起了腦袋,搖了搖頭,“……”沒做什么。
“小壓!”羲和原本泛紅的眼眶里忽然溢滿了淚水。
陸壓:“……”怎么突然哭起來了?
“小壓……你別哭?!濒撕蛯⑼敕诺揭慌?,坐在‘床’側,伸手抹上了陸壓的臉龐——那里,有無數的淚水在肆無忌憚地流淌著。
此時的陸壓卻完全沒有察覺到他自己正在流淚,而這些淚水,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進了作為母親的羲和的心中。
“你別哭,小壓,母后知道你受苦了。”
哭?我沒哭?。∥疫€要為哥哥們報仇呢,我怎么會做出“哭”這種軟弱的事呢?陸壓疑‘惑’地看著羲和。
羲和邊流淚,邊搖頭,“小壓,你別這樣。母后知道你心里難受,別苦了自己?!?br/>
陸壓不知道羲和這是怎么了?
他伸出手,笨拙地探出身子將羲和抱在了懷里,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母后,別哭了,你哭起來就不好看了。
小兒子一直沉默不語,表情變得呆呆地,不自知地流著仿佛流不盡的眼淚。羲和心中升起一起恐慌來,她有些怕,怕自己這唯一幸存下來的兒子也會出什么意外。
她禁不起再一次的打擊了。
想起那日,她內心焦慮,卻又懷著一分期待,等著帝俊和太一能將她的兒子們都帶回來,可是,可是,他們給她的,卻是冷冰冰的九個兒子的軀體以及一個重傷昏‘迷’不醒的小兒子。羲和當時沒有哭,因為她一向是堅強的,作為母親,她對十個兒子一向很溫和,作為太陽之母,她卻有些堅韌無比的一面。
方才,當她看到唯一活下來的小兒子醒了過來,她大喜,但是,見到這樣的小兒子,她又大悲!
一喜一悲,心情大起大落,忍著數日無比悲痛的羲和,終還是昏了過去。
母后?母后?
陸壓輕輕推著懷中突然變得無力的身體,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你醒醒!不要讓哥哥們一樣睡過去?。⌒堰^來!
聽聞陸壓醒了,急忙趕過來的帝俊和太一,見到此番景象,均是一皺眉。
太一上前輕輕將陸壓扶住,不住地在他耳邊道:“你母后只是累了睡了過去,沒事的,沒事的?!?br/>
但是陸壓的手依舊緊緊抓著羲和不放,眼也不眨地看著閉著眼的羲和。
太一很有耐心,一直在他耳邊說著,“沒事的,小壓,你放心,母后只是睡著了。乖,你松開手,讓母后下去能好好休息好嗎?”
太一的話很有安撫作用,陸壓轉過來,眼神機械地看著他。
太一微笑道:“相信我,不會騙你的。乖,松手?!?br/>
陸壓點了點頭,松開了手。
而這一松手,仿佛啟動了某個機關似的,陸壓雙眼一閉,便暈了過去。
太一扶住陸壓倒下的身體,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了,表情沉重地看著帝俊,“哥,小壓受的刺‘激’太大,我擔心……”剩下的話他沒說,但帝俊已明白了。
帝俊此刻的眼神幽深極了,像是暴風雨前的絕對的寧靜一般,“無妨。他是我的兒子,一定會撐過來的。你先在這里看著一下他,我將羲和帶去休息一下。”
說罷,俯身將羲和抱起,大步朝‘門’口走去。
太一嘆了口氣,輕輕將陸壓放下,給他蓋好了被褥??粗≈蹲幽樕衔锤傻臏I痕,他輕嘆道:“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