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幾個小時里,唐小米努力地幫阿爾弗雷德殿下處理那條體積龐大的尾巴。奧利奧有的時候覺得唐小米或許已經(jīng)察覺到了其實阿爾弗雷德殿下完全可以自己來進行這項艱苦的工程,但是這條稚嫩而年輕的淡水人魚最后卻什么都沒有說,依然用那種在咸水人魚中非常罕見的溫柔和細致將那些完全不符合淡水人魚審美的舊鱗片。
一片,又一片……
隨著最后一片布滿海藻的舊鱗片脫落,阿爾弗雷德那條前所未有有的新尾巴第一次完整地展現(xiàn)在其他人魚的面前。而在那一刻,就連見多識廣的奧利奧都有些呆滯……
因為阿爾弗雷德的尾巴,的確太美了。那些鱗片可以將冰冷而幽暗海底中哪怕最微弱的光芒轉(zhuǎn)化為一種迷離而溫和的彩虹色,泰坦人魚那修長而極富有力量的身體,那結(jié)實而均勻的肌肉與那條長長的尾巴是那樣的相稱。如果說之前的泰坦人魚看上去就像是從“國家地理”中走出來的海洋生物,那么現(xiàn)在的阿爾弗雷德看上去就像是從童話中游出來的真正的人魚王子。
“哇哦——”
唐小米聽到奧利奧在他身邊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唿哨,說真的一般情況下他不怎么做這種輕佻的事情。
“殿下,你看上去不錯?!?br/>
王室事物聯(lián)絡(luò)官說。
看,阿爾弗雷德新尾巴甚至通過了一名基佬的審美——這足以證明它在美貌這一點上確實做得不錯。
而作為清理工程中的主要操作者……唐小米本應(yīng)該是表現(xiàn)得最激動的那條人魚,可是奇怪的是,相比起奧利奧情不自禁的贊美,他唯一能夠表達出來的卻是沉默。
他呆呆地立在水中,看著阿爾弗雷德——后者配合著那條完美的尾巴,竟然有那么一咪咪陌生。
(果然是王子殿下呢……)
他心里有個聲音在說話,像是一只小手,輕輕地在他心底掀起一層難以解釋的莫名慌亂。
大概之前阿爾弗雷德表現(xiàn)得太蠢也太邋遢,所以雖然偶爾也會意識到“哦,這一位可是王子”,在大部分時候唐小米依然覺得自己是在跟什么原始森林的土酋長交朋友之類的,地位上的差距直接被文明程度的高低給中和了。
但是……當(dāng)阿爾弗雷德忽然脫掉了那層微型生物圈的包裹,展露出這幅讓人呼吸頓停的美貌之后……
唐小米覺得自己跟阿爾弗雷德距離一下子拉的好遠……
阿爾弗雷德顯擺地擺動著自己的尾巴,借著病房里的燈光竭力展示著尾巴上的虹光。對于奧利奧的贊美,他顯得略微受用,但是很顯然那些話語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
王子殿下盯著唐小米,觀察著淡水人魚臉上的表情。
小咪應(yīng)該是喜歡的吧……
他在想。
真好,以后環(huán)著小咪的時候就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了。
一些帶著粉紅色光芒的妄想繼續(xù)冒著泡泡在阿爾弗雷德胸口擠擠挨挨地轉(zhuǎn)著圈。
“小咪,謝謝。”
唐小米沉默得有些太久了,阿爾弗雷德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靠了過來。
“……呃,”直到這個時候,唐小米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回過神,他打了一個機靈,然后擠出半個笑容,“很好看呃,阿爾弗雷德殿下?!?br/>
在阿爾弗雷德靠近之后,淡水人魚和現(xiàn)在的泰坦人魚的反差變得好像更加強烈了。
唐小米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意識到了兩者尾巴的對比:他自己的尾巴是灰撲撲的,平凡無奇,在阿爾弗雷德新尾巴襯托下簡直像是垃圾——就連鋁箔紙看上去都比他的尾巴要閃亮。
也不知道為什么,唐小米忽然有些細微的自卑,他把自己的尾巴縮了縮。
“真的好看嗎!”(ω)
而阿爾弗雷德聽到唐小米的贊美之后,尾巴頓時歡樂地搖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瞎狗眼的一幕,再一次被遺忘在角落的奧利奧感覺到了一絲刺痛。
然后……
然后他就默默地叫來了塔里托普賽斯對王子進行最后的身體檢查。
理所當(dāng)然的,阿爾弗雷德的新尾巴沒有任何問題。
“……對于泰坦人魚的整個種群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好事。”輕輕地拍了一下阿爾弗雷德的尾巴,塔里托普賽斯的薄膜抖了抖然后說,“新尾巴非常敏銳,可以感受到最細微的水流,同時也異常的靈活,在遇到獵物的時候他可以采用更加多的方式來殺死獵物。最重要的是,鱗片之間的薄膜讓整條尾巴出于完整的保護之中,困擾泰坦人魚那么久的寄生蟲問題可以說是迎刃而解,如果所有泰坦人魚都能有這種新的器官的話,我相信那些寄生物可能也不用再存在了——畢竟,在這個時代那些小東西可稱不上美觀。王子以后你可要多生點小孩,將這種基因更加廣泛地傳遞下去。”
御醫(yī)顯得非常的樂觀。
“咳咳咳……”
奧利奧頓時猛烈地咳嗽起來。
至于王子,王子尖著耳朵仔細地聽著塔里托普賽斯的話,雖然沒說話,但是在聽到這種贊嘆之后,某種得意洋洋的情緒還是伴隨著他尾巴的動作清晰地傳遞出來。
“好的我會的!”
他用那種自以為很隱蔽但是實際上超級明顯的目光瞄著唐小米。
唐小米:“……”
(看,看著我干嗎??。?br/>
不得不說塔里托普賽斯的話很有用,至少唐小米驟然就從那種低落的情緒中回過了神。
(等等……生孩子……阿爾弗雷德難道還想以后跟其他人魚生孩子……)
很顯然并沒有仔細閱讀泰坦人魚生殖方式的唐小米陷入到了新的糾結(jié)之中。
再然后,塔里托普賽斯溫柔地轉(zhuǎn)向了阿爾弗雷德。
“啊,既然檢查確定王子沒事……我想那個違規(guī)調(diào)查問詢也可以繼續(xù)了?!?br/>
……
……
……
違規(guī)……調(diào)查問詢……
一瞬間,阿爾弗雷德,唐小米和奧利奧都像是被雷劈中了。
對哦,還有一個這個鬼玩意!
糾結(jié)于阿爾弗雷德的尾巴,唐小米都快忘記那個之前讓他擔(dān)心得要命的問詢了。
不應(yīng)該已經(jīng)推遲了嗎,為什么……
結(jié)果他這邊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那邊之前安靜如雞的禁衛(wèi)們已經(jīng)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他們的第一句話是:“殿下,您現(xiàn)在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英俊,威猛而美麗,波塞冬的榮光與您同在?!?br/>
而第二句話是:“現(xiàn)在請您跟我們走一趟?!?br/>
……畫風(fēng)轉(zhuǎn)變得這么快真的不覺得哪里不太對嗎??。?!
唐小米深深地覺得自己的神經(jīng)承受能力受到了挑戰(zhàn)。
跟之前一樣,唐小米依然準備跟阿爾弗雷德一起前往大西國的駐外辦事處接受問詢,可是不過是幫阿爾弗雷德?lián)Q了條尾巴的功夫,事態(tài)貌似又有了新的變化。
“小米,你不能跟著去了?!?br/>
奧利奧不知道從通訊器里聽到了什么,在抬頭就開口對唐小米說道。
“為什么?”
唐小米有些急。
這個時候他都已經(jīng)快要到辦公室的門口了。
瞥了瞥阿爾弗雷德,王子殿下儼然一副魂不守舍,依然沉浸在新尾巴的幸福中的樣子——唐小米真的是打心眼里擔(dān)心起了王子殿下的態(tài)度。
違規(guī)驅(qū)使了海怪怎么看都是一件壞事,而且對方還派了禁衛(wèi)來,就證明事情也很嚴重。以王子現(xiàn)在這個傻乎乎的樣子去面對問詢真的好嗎?
“我剛接到消息,”奧利奧的眼底閃過恐慌,“柯連娜殿下親自來了亞特蘭蒂斯交流區(qū),她打算親自主持問詢?!?br/>
……柯連娜殿下?
唐小米愣了半天,終于想起來……
這,這是阿爾弗雷德的媽,大西國的現(xiàn)任皇后殿下啊!
=口=
為什么這種**oss級的人會忽然來淺海區(qū)啊啊啊啊??!
唐小米很崩潰。
也許是他的表情真的太明顯,奧利奧都開始安慰他了。
“雖然說柯連娜來主持問詢的話,整個問詢級別會被調(diào)高……不過你想想看,阿爾弗雷德殿下可是柯連娜殿下的孩子,所以不會有什么事情的啦。只不過因為有皇后殿下在,你就不能一起去了而已。”
“可是萬一阿爾弗雷德……”唐小米說到一半,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吉利,立刻頓住了話頭,“總之這件事情終歸是因為我,我真的很想去解釋,要罰的話應(yīng)該是我受罰……”
“抱歉,小米,你真的不能去,你畢竟只是一個外來者,是不可能見到泰坦王室的……”
看著唐小米一瞬間失去了血色的臉,奧利奧微微一頓,然后嘆息了一聲繼續(xù)說了下去:“阿爾弗雷德殿下是交流生,所以你和他現(xiàn)在這么親密,只能說是是個例外?!?br/>
之所以阿爾弗雷德作為王儲殿下在咸水區(qū)這么晃蕩著,簡直比村長的兒子還要“平易近人”——是因為之前的泰坦人魚交換生都太過于可怕,所有稍微靠近他的人都被直接當(dāng)成了食物,然后阿爾弗雷德這一次進入亞特蘭蒂斯高中才會是這種狀態(tài)。
唐小米……真的,只是一個例外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被告白后的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