歂瑞目瞪口呆。先不說神和人對于神祇稱號的分歧,就只是她剛剛才聽說的盈姐姐的家庭情況,就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消化一下。盈姐姐是后土和東岳大帝的孩子?……不對呀!“東岳大帝的皇后不是叫……”她想不起來叫什么,但好象曾經(jīng)看到哪本書上說過,反正不會是后土。
“淑明?”小月接道。
歂瑞點了點頭,其實她還是沒什么印象,只是確定不是后土就行了。
“哦,原來是故弄玄虛?!睔N瑞嘟噥著做了一個很有些大不敬的總結(jié)。
從此刻的小月身上,再也看不到那個不知所措的傷心的小女孩兒,果然是一派神侍的風范。而照她這番話看來,歂瑞也足以肯定文樂盈的確是神仙。神仙……她是不相信有神仙存在的,可神仙居然在她身邊?
“你都告訴我了,難道不會遭天譴?”在頭腦中的一片混亂里,她一邊整理,一邊隨口說道。
我就算說出去也沒人信的。歂瑞一點都不擔心這個,不過倒因此想起了重要的問題:“你說閻君見后土……娘娘是什么意思?”小月這樣稱呼,出于禮貌她也按她的來。
“就是請求娘娘約束文樂盈,不要再見你?!?br/>
歂瑞有點明白了,原來是這樣。神仙和她這樣的凡人當然是不應該成為好朋友的,神仙是那么高高在上……盈姐姐,神仙原來也并不象人們想象中那么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我還想問你……”
她想知道地府如果發(fā)現(xiàn)了達闕這樣在世間游蕩、不安份地回到地府聽候閻君裁決的鬼魂,會如何處理,卻被小月打斷:“姐姐,來不及了!你如果再不回去,你身邊的人一定會傷心的!”
小月推著她離開樹林:“當然是以為你死掉了!”她怎么都看不出這個姐姐有什么不同之處,值得閻君為她單獨造冊?
“啊?!”歂瑞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向別墅那邊跑去。
“再見,姐姐——!”小月大聲對她喊。
歂瑞回頭留給那小小身影一個燦爛的微笑,爬上防火梯。
小月不停地揮著手,直到那座散發(fā)著栗色光芒的漂亮別墅從她的視野里消失。她踢滅燃燒了六天的篝火,過去拾起了那只地府化魂鼎,收拾起托盤和勺子,并且消除了那架變化出來的防火梯。
“謝謝你,姐姐!”她輕輕地說。
還有在家鄉(xiāng)遇到的那位知道地府化魂鼎的哥哥,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了她溫暖和依靠,也許他是閻君暗中派來引導她不致犯錯的地府巡司吧,她想。
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在樹梢商討著今天的早餐,初升的太陽將它固有的熱量投注在樹下少年的臉上。
達闕睜開眼睛,金光燦爛的小腦袋首先撞入他的眼簾,他輕輕地動了一下:“醒醒?!?br/>
懷里的小家伙揉著她碧藍色的大眼睛抬起頭來,是小號烏狄妮。
“我要回別墅了?!边_闕告之自己的動向。
小號烏狄妮抓著他的t恤,毫不客氣地在上面擦了擦她的臉,一聲不吭地跳起來跑向湖邊,躍入水中。
少年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過去敲門。
“誰呀?”源建德的聲音傳了出來,門隨之打開,一看到達闕立刻換上另一種表情,“你小子死到哪里去了?為什么打你手機總是不在服務(wù)區(qū)呀?!”
“不要使用暴力。”達闕抓住他揮來的拳頭,“大概那個公司的房子信號不好。我都快累死了,加班加點才搞完!”
“你們兄妹倆真是一個德行!”源建德打著哈欠,“說是出來旅游,結(jié)果都跑得找不到人?!?br/>
達闕挑起眉:“她還沒回?”
“沒。”源建德又打了個哈欠,轉(zhuǎn)身進屋,“‘絕對零度’大概把她金屋藏嬌了!”
“你呀,就會胡扯!”達闕笑著跟進去。
楊國朝從樓上走下來,瞪圓了眼睛:“達闕?”
達闕點頭微笑:“我回來了?!?br/>
楊國朝道:“你還真有時間觀念,我們準備吃過早餐就回城呢!”
“我專程來迎接你們呀,很夠朋友吧?”達闕倒了杯水喝。
“什么迎接?我看你是怕我們把你和小瑞的東西落在這里吧?”源建德毫不客氣地說。
達闕故作驚奇狀:“你很象我肚子里的蛔蟲呢!”
源建德做個打人的手勢,笑起來:“小子,你找死呀?”
“兄弟,我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呀!”達闕得意洋洋地躺靠在沙發(fā)上。
“好吵?!?br/>
正要動手的源建德停手回頭,歂瑞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樓梯頂上俯視著他們,小聲抱怨著。
大廳里有片刻的安靜,然后樂流風的聲音在樓上響起:“小瑞?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晚上。”歂瑞回過身去,十分謹慎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