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一個黑黑瘦瘦,頭戴紫玉冠,身披貂皮衣,腳蹬鹿皮靴的華貴青年一步一步向著這石神峰走來。
朱子清眼中對這石神峰透露著一絲不屑,卻因為是熙照之命,又不得不前來查探一番,他慵懶的臉上透著一絲不耐之色,這石神峰也太過破舊了吧!連這山巔的大殿也是搖搖欲墜,整座山峰連個鬼影都看不到,顯得有些寂寥。
朱子清腰間懸著一把青銅寶劍,劍口鋒利無比,隨著他的邁步,竟錚錚作響,靈性十足,這也是他故意為之。
他始終覺得這石神峰除了幾個怪人外,便再無價值可言,為何還讓它存在于五峰之中,不若就此除名,與向王峰歸為一體,豈不快哉!有這種想法的,在向王峰中不在少數(shù),平日里師兄弟中議論紛紛,今日朱子清抓住如此良機,怎能錯過?同時他也將臨行前宋珂的話,拋到了一邊。
“什么叫莫要小看了這石神峰,這石神峰加上那老頭也不過五人,能翻起什么大浪!”他本就是天之驕子,天賦驚人,拜入圣山門下已久,心高氣傲,又怎會將這落后的石神峰放在眼里。
山腰上,何大智聽見這道聲音,眉頭一皺,手中的鋤頭也丟了下來。
石神峰另一處,緣真躺在以青竹編織而成的躺椅之上,愜意的享受著時光,他對這一聲無動于衷,“麻煩來了,有二師兄頂著?!彼戳丝春未笾撬诘姆较?,又繼續(xù)悠閑的曬起了太陽。
何大智甩了甩腳上的泥土,穿上了一雙草鞋,與巴晨各搬了一把木椅,坐在園內(nèi),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仿佛把那來臨的朱子清不放在心上。
二師兄的菜園位于那山道的一旁,因此極為顯眼,朱子清半響之后便走到了山腰,一眼就看見了何大智的菜園。
他頓時氣憤不已,好歹也是主峰來人,這石神峰竟然不派人來迎接,豈有此理!
“喂,園中坐著的那兩個農(nóng)夫,過來!”朱子清語氣極為狂傲,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何大智看了看遠處呼喝的朱子清,卻沒說一句話,繼續(xù)坐在園中,絲毫沒有過去的意思。
“好,好,好!”朱子清連道了三聲,一步邁出,伴著風雷之聲,徑直向著巴晨他們飛奔而來。
他渾身靈力運轉(zhuǎn),在其身后更是有著一尊繚繞赤焰的神像顯化而出,那尊神像線條分明,好似要復活過來一樣,霸道無比。
朱子清在主峰中排第四,修為本就不俗,已然達到了喚靈境中期圓滿,其喚靈神像更是類似與上古火神,威力無窮,此時含怒一擊,帶著裂天之地,席卷而來。
何大智在這裂天之力下,一動不動,恍若未聞,那平淡的菜園中,不少未除去的雜草自主升空,竟在朱子清跨入這菜園的一刻,將他團團圍住。
“哼,雕蟲小技?!敝熳忧宓膯眷`神像張口一吸,海量靈力盡皆沒入口中,這喚靈神像又凝實了幾分。就一刻,它再次張口,雙色火焰呈赤青之色,噴薄而出,瞬間便將這懸在空中的雜草盡皆焚盡。
“納命來!”朱子清面露兇光,竟對這巴晨與何大智動了殺機,出手無情,果斷狠辣。
“如此心性,怎能留你囂張于世?!焙未笾蔷従徱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倍加還之于人!
“二師兄,讓我來吧!”巴晨一步邁出,擋在了何大智身前,何大智看了一眼巴晨,點了點頭。
巴晨百脈煉神訣瘋狂運轉(zhuǎn)而出,他踏著虛空,向著朱子清沖去?!拔灮鹬?,也敢發(fā)光!”朱子清輕蔑的看著沖來的巴晨,隨意揮出一道烈焰。
“咳”巴晨一個踉蹌,噴出數(shù)口鮮血后退,可那眸光卻更加熾烈?!斑@便是喚靈境的力量么?”巴晨身上盡半數(shù)的大穴均被點亮,燦若星辰,陪著百脈煉神訣,發(fā)揮出了無匹的力量,可面對朱子清的隨意一擊,卻潰敗了下來,這已然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對于自身發(fā)掘程度的比拼。
“再來!”巴晨身影一閃,再次沖去。只是這次他謹慎了不少,那掌中也將那顆炎心之力攢在了手中,他抬起右拳,對著朱子清一拳轟出,沒有任何的花哨,而是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硬悍。
敢與喚靈境之人比拼肉身,朱子清倒是樂意奉陪,他同樣抬起白皙如玉的手掌,與之碰觸。
可這一碰觸,他的臉上卻在沒有了一絲輕蔑,巴晨右拳所透發(fā)而出的肉身之力,竟讓朱子清也隱隱作痛。
“嘭”他竟在這比拼之中往后退了一步,巴晨更是在這對轟之中,再次噴出數(shù)口鮮血,滑出數(shù)十丈才穩(wěn)住身軀,境界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如此肉身,若是達到喚靈境,我主峰之人也少有對手,豈能留存于世!”朱子清內(nèi)心計定,身后喚靈神像竟離體而去,帶著呼嘯之音,筆直向著巴晨沖去。
“夠了!”何大智看著這一幕,終于出手。那園中不多的瓜果仿佛有了靈性一般,竟擋在了巴晨面前,同時他滿是泥土的雙手,對著朱子清狠狠一捏。
那朱子清的立身之地,不知什么時候生長出了無數(shù)的藤蔓,纏繞在他的身上。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幾乎在朱子清掙斷一根藤蔓的同時,便會有數(shù)根藤蔓再次將他纏繞,如此反復,那朱子清已然沒有了掙脫之力,如今喚靈離身,他自身實力雖說不俗,可這何大智更是將自己的道心盡皆施展開來,融入這自然之力中,使得朱子清一時間也脫身乏術(shù),但這一切遠遠沒有結(jié)束。
那纏繞在他身上的藤蔓生出了一道道荊棘,這些荊棘刺入了朱子清的體內(nèi),宛如魚入大海一樣,這些荊棘鉆入他全身各處消失不見。遠方那如同火神降生的喚靈也在這些荊棘鉆入她體內(nèi)的一刻,出現(xiàn)了一絲萎靡之色。
何大智從田間撿起一塊黃泥,對著那喚靈一抹,那塊黃泥裹著喚靈,化為了一尊泥塑,期間這喚靈雖嘶吼不斷,更是想四散奔逃,可在這塊黃泥面前,卻無所遁形,看似普普通通的黃泥,竟將這兇惡無比的喚靈鎮(zhèn)壓了下去,這也讓巴晨對二師兄的實力再次有了一次評估。
“不要這樣看著我,若是有一天,你對你身周的一切,都用上了心,那么一花一草,一土一石皆可作為利器?!焙未笾菍Π统空勚约旱牡?,完全忽略了還在掙扎的朱子清。
“二師兄,他怎么辦?”巴晨指了指被藤蔓纏繞的朱子清道。
“你的門前還缺個護衛(wèi),就讓他為你守護十年吧!”何大智對著那朱子清一抓,如拎小雞似的,將他一把甩到了巴晨面前。
“聽著,我不管你內(nèi)心是否有怨,但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現(xiàn)在罰你為我石神峰做十年苦力,你若是想逃出這石神峰,盡可一試?!焙未笾窃谥熳忧迳砩弦慌模抢p繞在他身上的藤蔓斷裂開來。
朱子清看了一眼何大智,見他再沒什么動作,遁術(shù)全面展開,向著石神峰外沖去。
可他剛一離開石神峰,那原本融入其體內(nèi)的荊棘盡數(shù)出現(xiàn),迅速在他身上生長了起來,他發(fā)出凄慘的哀嚎,向著山下墜去,看這樣子,不出一時三刻,他渾身就會被這些荊棘貫穿而亡。
何大智對著哀嚎的朱子清一招手,使得他下墜的身體有了一絲停頓,進入了石神峰的范圍內(nèi)。剛一進入石神峰,那瘋狂生長的荊棘似又陷入了沉睡,重新沒入了體內(nèi),這使得痛苦不堪的朱子清有了緩和之意。
“現(xiàn)在明白了么,若是你起了殺機,這些荊棘會成倍增加,直至將你吸干為止!”何大智說這些話的時候,那臉上的刀疤若隱若現(xiàn),仿若換了一個人一樣。
朱子清衣衫破爛,渾身的華服盡皆爛作了一團,活像一個乞丐一樣,他臉上透著怨毒之色,狠狠盯著何大智,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掉一樣。
“別這么看著我,怪只能怪你運氣不好,碰上了我,要是碰上了大師兄或者是三師弟,或許你會痛快一點,誰叫我平生最大的愛好便是種菜,若是將你這肉身作為肥料!”何大智看著朱子清強健的肉身,目光中竟流露出了一絲渴望之色。
這讓朱子清著時一驚,“同門之間,禁止殺戮,你忘了么?”他好像真的有些怕了,搬出了門規(guī)。
“看來你還記得門規(guī),那當時你對我們出手可曾記得這門規(guī),你對我小師弟動殺機之時,可曾想過這門規(guī)?所謂的門規(guī),便是為那些弱者制定的,像你這樣的,虐你沒商量!”何大智對著朱子清啐了一口,臉上滿是厭惡之色。
“師弟,我就將他交給你了?!焙未笾酋吡丝蓱z的朱子清一腳,一個泥腳印在了他的身上。
“你聽說過天巫法么?”巴晨并沒有一絲慌亂,接過何大智的話,對著朱子清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