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黑云，正從北方的天際滾滾而來，慢慢逼近南面一碧如洗的藍天。

    陽光已經(jīng)很熾熱，烤的全副武裝的鄧永發(fā)身上的汗水瀑布般不停往下流，站在半山腰上，他摘下厚重的摩托車頭盔，愜意地深吸了口氣。

    他所在的地方是h區(qū)的城郊結合部的一個山溝里，根據(jù)那份h區(qū)中小企業(yè)分布圖顯示，這片滿是低矮破舊民房的棚戶區(qū)里，藏著好幾家印刷廠。

    所以他們今天一早就從四號基地出發(fā)來這個地區(qū)踩點，摸清道路情況后，方便從這里拆一套印刷設備回去。

    等到了這兒他們卻傻了眼。

    這是個盲腸般的山溝，一條h區(qū)的主干道從谷口經(jīng)過，分出來的一條支路一直延伸到山溝的半山腰，就此終止。

    也就是說，這條支路是山溝唯一的出路，他們如果想要從這里運走設備，就必須把谷口外幾百米主干道上的喪尸清理干凈才行，因為四色印刷機太大，僅靠電瓶車可運不走，必須動用卡車。

    看到這種情況，何正祥建議先回去在找找有沒有更偏僻一點的印刷廠，但鄧永發(fā)否決了――來都來了，怎么也得試一試。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穿街走巷殺進了支路，一路殺到了半山腰上。

    半山腰上，他們找到了此行的目標――一家小印刷廠。

    趁著何正祥他們進入印刷廠查看的機會，幾位身著厚重布盔甲，渾身上下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聾啞戰(zhàn)士趕緊取下頭盔，解開布盔甲拼命煽風。

    “臥槽，這機器也太大了吧？”身后廠房里，楊墨看著比自己還高的四色印刷機夸張的叫到。

    “嘿！曉強你別亂敲……印刷機器很精密的！”旁邊的何正祥一把拉開了舒曉強，嗔怪地說道。

    然后他伸手拂去印刷機商標上的厚厚灰塵，有點失望的嘟噥了一聲，“怎么是羅蘭機，要是海德堡就更好了。”

    三個人無頭蒼蠅似的在印刷車間亂轉亂翻。折騰了半天都沒研究清楚到底該怎么拆開這臺龐然大物。

    何正祥最后放棄了探索，皺著眉嘬著牙花子輕聲嘟噥，“看來必須得找個搞機械的，才能把這設備拆開了?！?br/>
    他正想著呢。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了，嚇了他一跳，抬眼一看，門口的鄧永發(fā)一臉惶急的朝他招手。

    屋里三人滿懷疑惑地走到了門外，一看到遠處谷口的情形。都傻了。

    只見他們剛剛清理過一遍的主干道上，現(xiàn)在密密麻麻全是喪尸，而且所有的喪尸都搖搖晃晃的朝著一個方向慢慢挪動著。

    幾個人目瞪口呆地看了十多分鐘，谷口的喪尸潮卻根本沒有結束的跡象，絡繹不絕的喪尸們仍在不停的從h區(qū)里涌出來。

    同喪尸打了半年多交道，眾人自認為已經(jīng)足夠了解喪尸了。

    這些漆黑骯臟的家伙在沒有目標的情況下一般只會在原地小幅擺動，直到有聲音驚醒或者足夠近的“獵物”經(jīng)過時，才能讓它們朝著“獵物”徑直撲去。

    他們還從來沒見過如此規(guī)模的尸潮朝著一個方向持續(xù)涌動，難道，主干道上有什么東西吸引他們？

    但何正祥的直覺告訴他。這次尸潮的涌動，和以前肯定不同！

    “它們這是要去哪兒？”他臉色蒼白地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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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周世雄的審判進行地非常順利。

    在庭審現(xiàn)場羅越飛擔任主法官，而公訴人則是檢察長曹禮鵬，而最讓人震驚的是那七人組成的陪審團，除了半文盲的陳老伯外，其他六人看上去也都是沒有受過太多教育的人：中年農婦、米粉店老板、蔣媛媛手下的一名普通女兵，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貿易公司被趙海雇來的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還有一位是從郝夢的老幼院請來的七十多歲的老婦人，最絕的是年僅十五歲的程柯兒，小丫頭坐在陪審席一扭一扭的，一雙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陪審員名單是由羅越飛擬定了。他找的都是對法律一竅不通的人，所以就有了上面那個奇怪的組合。

    對于這次審判，羅越飛最遺憾的是，沒有律師――所以只能讓周世雄自辯了。

    首先開始的。是曹禮鵬宣讀起訴書，并出示證物和口供，也就是那些高檔香煙還有周世雄和他兩個老婆的口供。

    果然不出所料，周世雄當庭翻供，矢口否認了所有的指控。

    庭審進入質詢環(huán)節(jié)，羅越飛一一傳喚了謝勁松、董曉潔以及那天參與行動的警察。還有案發(fā)現(xiàn)場的目擊者。

    曹禮鵬看來這段時間對法律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他的質詢基本都問到了點子上，終于有了點兒檢察官的模樣了。

    在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證據(jù)鏈面前，周世雄終于啞口無言。

    整個過程中，陪審團鬧了很多笑話――他們要不就是直接插話詢問周世雄，要不就是走神沒聽到庭審內容，其中的羊肉粉店老板甚至一度想要提前退場。

    但最終，在法院工作人員的指點下，七個人組成的合議庭幾乎沒做什么討論，就裁定了周世雄盜竊罪名成立。

    這讓羅越飛、曹禮鵬乃至謝勁松都大大松了口氣――他們最怕的就是這七個人再鬧出什么幺蛾子的話，以后陪審團制度還怎么繼續(xù)？

    羅越飛沒有當庭宣判，而是選擇了休庭。

    他得把陪審團制度第一次實踐的情況向于濤匯報一下――無論他再怎么不諳世事，也知道于濤給了他多大的支持，尤其是祁老三案以后；再者說了，他擬定的《刑法通則（草案）》，于濤就提出過現(xiàn)在這種特殊時期，對于盜竊、搶劫這類犯罪，量刑上要從嚴從重。

    所以庭審一結束，羅越飛夾著卷宗急匆匆來到了于濤辦公室。

    “很好！”看完卷宗，聽完羅越飛匯報后，于濤首先給予了肯定。接著問他道，“罪已經(jīng)定了，你準備怎么判？”

    羅越飛看了看于濤，猶豫著沒說話――按照他的本心。周世雄偷這么些東西，頂天判個五年。可他也知道，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相比末世之前物資更加重要，所以他很猶豫。

    “對于社會而言。法律的作用在于威懾力，”于濤見他沒回答，站起身來在屋里踱了起來，“通過對犯法者的懲治，讓所有人知道犯法的代價有多大……就以周世雄這個案子來說，一旦他逃出了聯(lián)盟的控制范圍，我們再要抓到他的幾率微乎其微，而他偷的這些香煙，已經(jīng)足以讓他換取很多東西了，也就是說。他賭這一把成功的話，他就能逍遙若干年了……他能看到這一點，其他人會看不到？所以如果僅僅判他個三五年，我認為那就完全達不到懲戒后來人的效果，相反是種鼓勵，鼓勵人們去賭一把！”

    其實于濤還有一層考慮，周世雄之所以會鋌而走險，一大半的原因是他的團隊被肢解了。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未來，融入聯(lián)盟的幸存者團隊最終都會是這樣的結局，那么眾多的幸存者首領肯定也會和周世雄一樣心理不平衡。

    如果這次對周世雄就事論事判得輕了的話。未來那些首領肯定會跟著鋌而走險，搞不好會做出更加極端的事情來，比如叛亂。

    但這層意思于濤卻沒法宣之于口，因為在明面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會管你是首領還是普通幸存者。

    “于頭兒，我明白了，”羅越飛最終下定了決心，“我準備判他……”

    “別！”于濤制止了他，“你判多久你做主。還是那個原則，司法我不干涉?！?br/>
    羅越飛感激地看了于濤一眼，接著說道，“還有幾個小問題，首先是服刑的問題……監(jiān)獄還沒開始建，是不是先關小黑屋？”

    “監(jiān)獄建好了也不能給他?。∮谐杂泻冗€不用干活，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于濤冷哼一聲說道，建監(jiān)獄的事是他壓下來的――蹲大牢如果沒有威懾力，那還用急著建嗎？

    至于怎么服刑，于濤在處理狗場那些黑幫分子時就想好了，“發(fā)到礦山去，現(xiàn)在咱們在h區(qū)找到的一個硫磺礦一個煤礦正缺勞力呢?！彼淅涞卣f道。

    “那周世雄的女人呢？”周世雄兩個女人，一個是污點證人，被免于起訴了，另一個是共犯。

    “唔……也發(fā)過去，”于濤想了想說到，“即使不下井，也可以幫著做做飯洗洗衣服?！?br/>
    第二天結果出來了，周世雄被判了十五年徒刑，他的女人被判了八年，兩人被警察押著在幾個基地都轉了一圈后才送往煤礦。

    貿易公司的倉庫區(qū)當然也去了，聽到周世雄的刑期后，他以前的那些手下無不歡欣鼓舞，一個個相約著去館子里慶賀。

    有人歡喜必然有人愁，發(fā)愁的自然是那些對自己手下逐步喪失控制權的首領們。

    明面上他們不敢做什么，暗地里卻不分晝夜的聚會議論商量，一時間，一股暗流在整個聯(lián)盟涌動起來。

    許峰卻婉拒了任何邀約，老老實實蹲在家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一幫sb，手下都沒有了還鬧騰個鳥毛……也不看看形勢，手里沒槍拿什么和聯(lián)盟斗？用牙啃嗎？……現(xiàn)在還跳，那不是自己伸頭出來讓人砍嗎？……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老子英明，安安心心過自己個的小日子是正經(jīng)！”

    許峰心里這么默念著，美美地滋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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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開區(qū)腹地。

    廖澤兵帶著四五個健碩的壯漢，正蹲在一家大型軍工廠的院子里不停喘氣，他們身旁的三輛電動車上，大大小小掛滿了包裹。

    一墻之隔的大街小巷里，或疏或密的散布著干瘦漆黑的喪尸，不過廖澤兵他們已經(jīng)打通了一條通往北寧河畔的線路，主要是穿行于經(jīng)開區(qū)這些大大小小的工廠廠區(qū)――這條路現(xiàn)在成了貿易專線了。

    自從得到了北寧聯(lián)盟的大力援助，韓強帶領著他的三百多號人不僅打退了臨時政府的幾次進攻，而且還趁著五中隊支援阿哈水庫的空當，很是收復了一些失地。不過在臨時政府大舉增兵經(jīng)開區(qū)后，韓強很明智的選擇了收縮，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到了經(jīng)開區(qū)邊緣的一個小廠里面，保持一種可戰(zhàn)可走的態(tài)勢。

    不過經(jīng)過了阿哈水庫一戰(zhàn)，張雙紅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車河上，所有兵力都用來防護河道及其兩翼，根本沒有掃蕩經(jīng)開區(qū)的意思，經(jīng)開區(qū)內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聽到槍炮聲了。

    穩(wěn)定下來后，韓強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經(jīng)開區(qū)里那些小團隊在北寧聯(lián)盟和臨時政府間搗騰物資做買賣，很是掙了不少，這讓他也萌生了做生意的念頭。

    北寧聯(lián)盟這邊的關系是現(xiàn)成的，只要有食鹽幣，除了糧食武器，什么都能賣給他。臨時政府那邊就很棘手了，他派廖澤兵費了不少功夫才疏通了各個層次的實權派，并打通了這條貿易專線。

    剛開始生意還不錯，廖澤兵沒用多少物資就挖來了不少食鹽，狠賺了一把，可前段時間臨時政府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對食鹽的管控一下嚴了起來，生意也隨之一落千丈。

    不過很快北寧貿易公司那邊也進行了調整，大幅提高了金銀銅這些貴重金屬的收購價，這讓瀕臨崩潰的貿易重新接續(xù)起來。

    緩過氣以后，廖澤兵站起身，細細檢查了一遍電動車上的貨物，尤其是那幾個裝貴重金屬的袋子，這才低聲對幾個手下說道，“走吧，還有好長一段路呢?！?br/>
    一個小時后，廖澤兵終于抵達了小廠，把物資交割給負責和北寧貿易公司接洽的人以后，他匆匆找到了韓強，把幾張花花綠綠的紙片兒放在后者面前。

    “什么玩意兒？”微微有些發(fā)福的韓強翻看著紙片兒問道。

    “這是臨時政府新出的食品券。”廖澤兵拿起一張向韓強介紹道，“據(jù)說根據(jù)面值的不同，可以換取相應的大米，或者同等價值的蔬菜和腌魚什么的。”

    韓強看了看手上的食品券，只見頂上印著“憑此券可換取大米”，正中央大大地印著“壹市斤”三個字，他有些好奇，“只能換大米……或者說，糧食？”

    “現(xiàn)在好像是?！绷螡杀c點頭。

    韓強沉吟了一會兒，對廖澤兵說道，“這樣吧，你把這些食品券送到貿易公司去，看他們怎么說。”

    廖澤兵答應著就準備離開，卻被韓強叫住了，“等等，如果這些券真能換來糧食，咱們不妨多收些……雖然貿易公司賣糧給咱們沒出過什么問題，但多一條路總是好的！”(未完待續(xù)。)

    ps：感謝@舞色音符大大的評價票和催更票，不過螃蟹很慚愧，真心沒能力加更呀（哭），這兩天存稿都耗光了（汗）

    感謝今天給螃蟹投推薦票打賞點贊的書友大大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