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剎那間的恍惚,唐婉嬌軀一顫,封鎖著那道紅色光影的巖石陣,看起來固若金湯,將這方圓幾里徹底封鎖住,可是仔細感知,這些在表面厚重的石墻,足足有六寸寬厚,但內(nèi)部,卻是脆弱不堪。
獸影觸碰到石墻上,連一刻都抵擋不住的嶙峋怪石,竟是如同紙糊般,硬生生的沿著天瀾森林沖撞而來,如入無人之境,那道紅色光影沖撞過的地方,石墻連根拔起,幾乎是一瞬間,周余生的雙眸中,便是有著一道紅線越來越接近。
“唐婉快跑!”周余生心急如焚的大聲呼喊道,自然沒有了再逗留的意思,即使是自己沒有受傷,想要對付一頭二階靈獸,都極為吃力,稍有不慎,可能會馬失前蹄。
身形暴掠而出,握著紫雀的劍柄的手冷汗淋漓,片葉驚鴻般,掠過這匆匆而過的山林竹群,兩人哪里敢有片刻耽擱,足不停步,急奔了數(shù)十里。周余生初時毫不落后,但時刻一長,靈力漸漸不繼。
“八玄鏡!”
然后他雙足一點,人又從樹上飛出,躍上第二株樹,那根銀絲也跟著飛出,搭上了更前面第三株樹。
眨眼之間,那道紅影不知不覺距離已在數(shù)十丈外,甚至在周余生前行的路上,都能感覺噴氣式般的呼吸氣流,氣流顛簸,若不是周余生施展迷蹤步,還能勉強跟上唐婉的腳步,跟丟是遲早的事情。
但眼前唐婉不下于自己的速度,一道淡黃色的氣旋支撐著她的身形快速掠過蔥蔥樹影間,倒是讓周余生微微錯愕,看著身后已經(jīng)距離咫尺的紅色紅影,彌留之際,前方一道近乎毀滅的氣息運轉(zhuǎn)而來,擦身而過,那面冰鱗匯聚的白色光團,似乎還在醞釀。
“我可以與那頭僵持一會兒,你盡快。”
一個眼神心領(lǐng)神會。
周余生停了下來,那對黝黑瞳孔漸漸黯淡,光芒褪去光華的那刻,一道耀眼金眸凝結(jié)而出。
望向那頭紅色光影,金光一閃而逝,驅(qū)散了那團遮掩其中真實面目的紅色迷霧,逐漸看清了紅色氣團中的真面目,一頭頭上生有獨角,憨態(tài)可掬,看起來一點攻擊性都沒。
不過那頭獨角麋鹿,下一刻攻擊的勢態(tài),令周余生終于深知人們說人不可貌相,周余生無法想象,這樣一對充滿著圣潔之意的眸子,是怎么在剎那間猙獰如修羅一般。
那對綺麗的獨角已是在周余生握緊紫雀劍柄,如遇大敵的眼神中,手中一團火紅薄暮再度四散而開,在其手中連接的薄暮漸漸成型,青紅的掌心間,一條鞭帶在模糊的火焰中凝結(jié)而出。
“啪!啪!啪!”
雜亂無章的鞭法,掄扇之間,帶動著一陣陣極具壓迫的風(fēng)聲。
身體在即將進入到獨角麋鹿攻擊范圍時,周余生腳掌猛的一蹬地面,身體竟然是詭異的橫移到了其左邊位置,手掌一緊,鞭帶對著其腦袋掄砸而下。
眼看著鞭帶即將逼近那對獨角,那對純潔的白眸上,獨角的亮光竟是已與夜明珠般耀眼,面對著金眸的時候,一層層光暈散發(fā)了出來,奇特的感覺如同迷霧般滲透進入體內(nèi),周余生握住鞭帶的手為之一滯,待他逐漸緩過神來,那只獨角已是貼在了周余生如坐針氈的脊背上,只有那道白眸,有一絲念頭,就能在頃刻間破膛而入。
“噗!”
身體如一只斷了弦的風(fēng)箏墜落而下,在那對驚慌逐漸掩蓋猙獰的眸子中,周余生的身體從面前全無知覺的倒了下去。
頓時,那頭麋鹿宛如驚弓之鳥般,俯下了身,循著周余生的血液,躍下了枝干,畏懼的跑到了氣息奄奄的周余生身前,舔了舔因為痛苦而蒼白的臉龐。
“給我滾開!”唐婉手持八玄鏡從林間一躍而下,帶著茫然恐懼的雙手,已是在顫抖中對準了那頭獨角麋鹿,不過此時那面八玄鏡鏡面黯淡,破碎的鏡面上有著一股青煙徐徐飄來。
那道鏡面上的氣息波動,消失的無影無蹤。
孤立無援的唐婉站在那里,面對著那頭溫馴如綿羊的獨角麋鹿,貝齒緊咬,一副糾結(jié)模樣。
獨角麋鹿抬眸,她便抬起鏡子,也不管這面鏡子如今靈性全失,不過是把普通的鏡子。
擋在眼前,用余光一瞥而過,那頭獨角麋鹿嗷嗚的一聲虛弱獸吼,在那對美眸逐漸放大之時,那頭獨角麋鹿竟是馱著周余生向著林間跑去。
不過那頭獨角麋鹿似乎很想靠近過來,但是又有些害怕,一雙明亮的大眼仔細的觀察著唐婉,直至確信無害后,它才飛踏到距離唐婉不遠處的一處空曠小溪邊。
周余生的身體被它毫無憐憫的從背上滾落下來,四肢歡快的抖動,一對晶瑩毛發(fā)從小溪中沾了沾水,理了理因為周余生而被玷污的毛發(fā),頓時,纏繞在周余生周圍的白色靈氣,竟然被那只獨角分去了少半,用那只獨角頂了頂虛弱的身軀,唐婉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獨角麋鹿接下來的動作。
只見在吸取了周余生周圍的靈氣后,他周身的毛發(fā)更加晶瑩,淡淡的光澤閃爍不斷,一團自獨角中匯聚而來的靈氣光團,猶如鯨吸牛飲般,將唐婉這里的靈氣風(fēng)卷殘云的吸引過去,歸入周余生的道海間。
周余生只感覺體內(nèi)一道磅礴的靈力似乎被人牽引般的匯聚而來,連竅穴都沒有察覺的,將沉寂的道海,重新驚醒。
千倉百孔的身體之中,猶如清水般洗滌而過,盤旋在道海體內(nèi)的靈氣,借著勢頭猛然歸入心臟,黯淡的五臟六腑,一條螢火蟲大小的光源,繼脈絡(luò)中干涸的血液,施展著微弱的熒光,頓時體內(nèi)在道海周圍徘徊的七竅穴,登然亮起,宛如白晝。
濃郁的本源之力,在體內(nèi)竅穴首先感應(yīng)到了元力的匯入,不斷地轉(zhuǎn)動著其中的周天,那道新生般的本源之力,在經(jīng)過洗滌,再洗滌之后,周而復(fù)始,輪轉(zhuǎn)著周天。
玄龜?shù)念^顱有所察覺的抬起,將那道被竅穴擠壓的本源之力,吸進了道海之中。
隨著體內(nèi)阻礙血液中的淤血被剔除,一股股新鮮的血液自心臟中分流而出,體內(nèi)氣血翻滾,周余生臉色潮紅,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隨著窒息的血液重新流通,漆黑的血液自虛弱的少年口中猛然吐出。
周余生知道,那便是體內(nèi)沉寂的枯火丹的藥力,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被莫名其妙的從體內(nèi)激發(fā)而出,但軫星也在最后沖撞下,第二道星脈顯然已經(jīng)達到只需有助其突破的關(guān)鍵一擊,便能順理成章的碎裂第二道星脈。
直至唐婉從林間畏手畏腳的跑了出來,小馬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踏著林梢飛逃而去,在密林間留下一道紅色光影,速度當真快到了極點。
“余生你沒事吧!我不知道你會幫那小家伙擋那一下傷害,但是現(xiàn)在看來,好像是我做錯了。”
周余生面色蒼白,因為灼熱而漆黑的印堂間,道海的靈力微微運轉(zhuǎn),唐婉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感覺。
至少比上次遇到的更加強烈的壓迫。
“如果不是你身上的玉簡提示我,這頭四圣角鹿不會無緣無故的攻擊別人,也就是在他住的地方,或許會有令他畏懼的東西,又或者說,這是我的機緣?!敝苡嗌刂乜攘艘宦?,臉色依舊蒼白的恐怖,但已是無礙。
“我的玉簡?”唐婉翻手翻出那枚周劍南給自己的玉簡,搖了搖頭,說出了令周余生微微詫異的名字。
“這是周劍南要我給你的,說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東西?!碧仆窬従彽幕氐?。
“周劍南?”周余生不可置信的接過玉簡,在唐婉的注視下,翻開了封印在玉簡上那道禁咒。
兩人皆是臉色大變,對于經(jīng)歷過這件事的兩人,這玉簡上的委托恐怕是要他們再次面對著那頭跟自己有著鴻溝之差的古蛇。
“第三道峰核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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