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中秋節(jié),晚11點,。一個身穿西裝革履的男子搖搖晃晃的從酒吧里走出來,鉆進一輛車里,發(fā)動后開走了。
“媽的,伍老虎這老不死的簡直太目中無人了,想用五百萬收購我王濤花三年時候打拼下來的公司?操,你他媽老糊涂了吧?去死吧?!鄙焓掷刹弊由系念I帶,打了個酒嗝,一路上邊開車邊罵罵咧咧的。
這個人正是當年拋妻害子的王濤,不過憑著出色的交際能力和不擇手段的陰謀,如今的他已經(jīng)從當初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成功的爬上了一家高科技生化公司總裁的高位。
而對于三年前的事情,他似乎已經(jīng)有些淡忘了。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三年來他日以繼夜玩命似的工作,也許真正目的并不只是為了錢,而是很大程度上為了壓制內(nèi)心深處的內(nèi)疚和恐慌。
晚上十一點半,王濤駕著車行駛在一條沒有什么行人和車輛的高速公路上,閑得無聊,便順手打開了車上的收音機,把頻道轉到一檔正在直播的情感類節(jié)目——《今夜有你》。
女主播甜美而帶著一份溫情的嗓音傳入王濤的耳朵里,感覺舒服極了。
王濤倒沒什么聽電臺的愛好,主要是因為這個叫雨琪的女主播是他現(xiàn)在的老婆,兩人已經(jīng)結婚兩年了,婚后的生活甜美而幸福,如今還有了一個一歲大點的可愛兒子,名叫月關,這是王濤親自起的,按王濤自己的話來說,之所以叫月關,是因為這兩個字拼在一起就是朕的意思,很是有王者之氣。
王濤一邊聽著電臺里老婆聲情并茂的主持,一邊集中精神開車,他開車一直很緊慎,不光是開車,做任何事他都很小心,就怕出什么意外,因為他覺得生命只有一次,什么都可從頭開始,唯獨性命不可以。
他記得以前的自己不是這種性格的,不知道為什么,他現(xiàn)在的膽子卻變得越來越小了。
這時,雨琪柔膩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值此中秋佳節(jié),祝各位正在收聽《今夜有你》節(jié)目的朋友們節(jié)日快樂,我想在這樣一個美好的佳節(jié)里,大家應該都在和自己的家人朋友們團聚吧?那么你們都有什么值得高興的事呢?不妨打電話進來和大家一同來分享一下吧。我們的熱線電話是************。歡迎朋友們拔打進來,嗯,下面請導播接進今晚節(jié)目的最后一個熱線電話,喂……朋友,你好。”雨琪靜靜的聆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可是幾秒鐘都沒有任何聲音,
“喂,這位朋友,您的電話已經(jīng)接通了,請說?!边€是靜無聲息。
“呵呵,可憐的老婆,又被人耍了吧?”王濤發(fā)出一聲醉笑。
“喂,喂……聽見我說話嗎?朋友?”雨琪明顯有些尷尬,最后只好說:“那這位朋友大概是臨時有事去了,麻煩導播切到下一路熱線電話,。”就在她話音剛落未落的時候,電話里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涰泣聲
“嗚嗚嗚……”。
“等等?!庇赙魇疽鈱Рハ葎e掛斷。接著驚訝問:“朋友,你是在哭嗎?”只聽見剛才還只是隱隱可聞的涰泣聲漸漸變大,變得更加悲傷,甚至可以說是凄厲。
雨琪也很是不解,便問:“朋友,能告訴我你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嗎?你看今天是中秋節(jié),大家都開開心心的,你為什么哭?。俊彪娫捓锬莻€女人的哭聲時斷時續(xù),最后才幽幽的說:“孩子……我要我的孩子……沒了……我……子……沒了……”仿佛是電話線路不好,又像是受到某種信號干擾似的,女人的聲音飄忽不定,只能讓聽眾聽出個大概意思。
“什么?你的孩子怎么了?”雨琪的聲音有些不自然起來,她做了這么久的電臺主播,還是頭一回接到如此詭異凄涼的電話。
“死……被人害死了!嗚嗚嗚……”女人突然兇恨的吼叫起來,聲音充滿怨毒。
雨琪被嚇了一大跳,急忙顫著聲音說:“對不起各位,今晚的播出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不得不中斷這位朋友的通話。人生總有太多不如意,希望每個人都能過得幸福美滿,那些不幸的人也希望你們堅強起來,勇敢的面對未來的生活。那今晚小琪就陪大家到這里咯,各位晚安,明晚再見?!庇谑且砸皇變?yōu)美柔情的歌曲結束了這次節(jié)目,讓成千上萬的聽眾剛才緊張的神情得以稍微緩和了一下。
王濤越聽越覺得后背發(fā)涼,一摸額頭,竟是一手的冷汗。這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而且這瘋女人說什么孩子沒了。這一番話不由得讓王濤聯(lián)想起自己曾經(jīng)所做下的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王濤緊張得喘著粗氣,但他努力的暗示自己,不會的,只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
為了讓自己盡快平復,王濤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摸出香煙叼在嘴上,按下打火機,突然火苗竄起老高,轟的一下直接燒到眉毛處,一股焦臭味彌漫開來,王濤大罵一聲該死,誰知就這一分神的功夫,王濤抬頭的瞬間猛地看見車頭正前方站著一個白影。
“??!”王濤大叫一聲,一腳踩下剎車,隨著一串尖利的急剎聲,汽車滑出去二十多米之后才斜停在馬路中央,王濤用手護頭的動作一直持續(xù)了半分鐘,才緩緩的放下來,此時的他早已經(jīng)嚇得臉無人色,一張臉已經(jīng)是一片煞白。
驚恐的朝車前探視,可是卻沒看見什么異狀。王濤猶豫了半晌,才顫巍巍的下了車,繞著車找了一圈,可奇怪的是,明明已經(jīng)撞上了什么,現(xiàn)在卻什么都沒有找到,如果是撞到了人,那也該看到尸體不是嗎?
就算是一只野狗,也會有血跡留在車身上啊,可是詭異的是什么都沒有,就像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一樣,。
如果只是有人被撞倒,也許王濤還不至于那么害怕,至少可以趁沒人看見逃之大吉,可現(xiàn)在的狀況卻讓王濤從頭涼到腳后跟,這怎么可能?
明明……王濤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腦門,虛偽的告訴自己,一定是自己喝酒喝得太多了,導致眼睛看花了。
因此他憑著這個連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理由,飛快的跳上車,繼續(xù)朝前駛去。
離江雨琪的廣電大樓還有十幾公里,王濤放慢了車速,掏出手機拔通了老婆的電話:“喂,小琪,下班了嗎?”
“嗯,剛下班,你在哪?”
“我在路上,我來接你下班,一會兒就到?!?br/>
“好,老公你開車慢點,對了,一會兒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也沒什么,就是今晚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
“我知道了,掛了!”王濤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自己都感覺莫名其妙,好像是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似的。
看到兩旁有無數(shù)的霓虹燈了,大街上的熱鬧氣氛沖淡了王濤剛才的恐懼,一顆揪緊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點,不一刻,王濤便到了廣電大樓樓下,把車緩緩停住,他看到老婆正穿著一件風衣站在不遠處,王濤微笑著上前說:“等很久了吧?”
“很久?!庇赙鞑焕洳粺岬恼f。王濤感覺有點奇怪,只是一句客套話,老婆竟然說很久,明明剛才在電話里還說剛下班。
王濤也沒空多想,便拉起她的手說:“外面冷,快上車吧?!痹跔康剿值囊凰查g,王濤感覺自己握到的不是手,只是一塊冰,不禁嘟囔了一句:“讓你多穿點衣服,你就是不聽話。你看看,手都快凍僵了?!焙推綍r不太一樣,今晚的雨琪似乎不太想說話。
沉默著跟他上了車。王濤載著雨琪一路前行相對不語。外面下起朦朧細雨。
車里分外的安靜。王濤想打破這種靜默的氣氛,便沒話找話說:“小琪,你感冒還沒好,還要主持節(jié)目,老公我真的很心疼你,累就休息幾天吧?”
“不累?!?br/>
“現(xiàn)在咱們家又不是沒錢,都勸你好幾次別干電臺了,你就是不肯聽,何必受那份活罪呢?”
“你說,活罪好受,還是死罪好受?”雨琪冷冰冰的說。
“你……你是不是生我剛才掛你電話的氣???”王濤有些自我解嘲的問道。
“下次你再掛我電話,我就要~你~死!!”這個死字被故意拉長,沒有半分感**彩,聽得人毛骨悚然,這絕對不像開玩笑時的語氣。
“老婆,你今天……好像怪怪的?!蓖鯘蛔杂X的朝右瞥了一眼,但雨琪長長的頭發(fā)卻遮住了大半張臉,王濤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話。
一直保持沉默,只有車玻璃上的雨刷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咣咣聲。雨有些大了,四周被雨霧籠罩得有些難以辨認。
王濤憑著自己的方向感向前開,。但是明明每天都經(jīng)過的無比熟悉的路段,今晚卻感覺有些陌生。
怎么開著開著,路邊的景物越來越荒涼?王濤有些納悶,為了不走錯,王濤把車慢慢停在路邊,說了聲:“老婆,你等一下,我下車看看,怎么今晚這路有些不對勁啊?!闭f著便下了車,當他下車掃視一圈之后,王濤的酒意被完全嚇醒了,他居然不知不覺的把車開到了南郊的一片無人的工業(yè)區(qū),而不遠處的小山,竟然是一片可怕的公墓。
王濤的下身涌起一股尿意,可也來不及小便了,驚恐的拉開車門,正要說:“見鬼了,居然開錯方向了?!笨墒歉幼屓嘶觑w魄散的一幕發(fā)生了。
車里的老婆此時卻沒了影子。王濤第一反應是老婆下車了,可是下一秒就否則了這個推想,在這方寸之地,難道還看不見一個大活人下車嗎?
除非,剛才的老婆不是人,是鬼??!
“啊?。 蓖鯘鄣桌锏捏@叫一聲,沒了命的往車里鉆,可是驚奇的是,王濤的褲腳被什么東西鉤住了,令他無論如何也抽不回腳,最后他拼命的一提腳,才把腳抽回車內(nèi),而且連皮鞋都掉了,只見褲腿上纏著一根樹杈,宛如人手,王濤瘋狂的把樹杈甩出車外。
“砰”的拉上車門,然而當他打火發(fā)動的時候,竟然詭異的怎么都發(fā)動不起來。
王濤又急又怕,在這荒無人跡的地方,自己一個人遇到今晚這一切,簡直就是一場可怕的惡夢。
好不容易把汽車打著火,王濤的全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一腳油門踩到底,王濤玩命似的把車頭一甩,惶惶然逃離了這可怕的鬼地方。
王濤把車幾乎當飛機一樣開著,半路上好幾次都差點發(fā)生車禍,這時,王濤才想起要給老婆打個電話。
可氣的是,剛才明明放在儀表臺上的手機,此時無論如何也找不著了。
王濤簡直被這一連串詭異離奇的經(jīng)歷快要逼瘋了。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王濤把房間里所有能亮的燈都打開了。
恐懼總是隱藏在黑暗里的,在明亮的燈光下,王濤才如釋重負的癱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
此時他的心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小茹,雖然當年他狠心的甩下了這個包袱,可內(nèi)心里還是對她有著一絲牽掛和負債感,曾經(jīng)從同事那里打聽,得知小茹慘死的消息,王濤還痛苦了好長一段時間,還有模有樣的去寺廟里替小茹祈禱,當然也不忘向佛祖求了一枚開過光的護身符。
回想今晚遇到的種種詭異事件,卻活像是小茹前來跟自己算帳一般。王濤怎么說也是高等學府畢業(yè)的,哪里會相信什么鬼神之說,或許今晚只是一次巧合中的巧合罷了,難道他媽的真有什么鬼怪?
王濤一邊自嘲著一邊打開電視機,選到一檔娛樂脫口秀節(jié)目,卻下意識的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平時老婆稍微把電視聲音開大點就會引起自己抱怨連連,沒想到現(xiàn)在這些噪音聽起來卻那么受用,。
電視里一位男嘉賓趁做游戲的時候,故意摸了一下女嘉賓,王濤呵呵一笑,自言自語道:“現(xiàn)在的娛樂節(jié)目真他媽越來越低俗了,虧小琪還看得那么入迷,唉!”忽然感覺身上粘粘的,看來今晚喝下去的酒,完全變成了冷汗淌得到處都是,把幾件衣服都濕透了。
于是放下遙控器,走到衛(wèi)生間里去洗澡。王濤脫掉上衣,擰開水龍頭,用手嘩嘩的往臉上澆水,當他雙手抹掉臉上的水珠抬頭的瞬間,猛然從鏡子里看到身后的窗簾被風刮得起伏不定,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人影瞬間一閃而過!
“誰!?”王濤緊張的吼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回答。王濤再轉身一看,窗簾只是隨風飄蕩著,哪里有什么人影?
王濤重重的松了口氣,心想:唉,看來自己是被嚇得虛了神,變得太敏感了。
于是,壯著膽子走過去把窗戶關上,窗外呼嘯的風聲一下子被夾斷了,再次轉身,竟又驚奇的發(fā)現(xiàn)衛(wèi)生間的門猛地往外一帶,
“砰”的重重合上。那速度就好像有個人用力拉了一把似的。王濤幾乎要崩潰了,但他咬牙一想:不管是人是鬼,想把我活活嚇死是絕對不可能的,好歹也要和你拼了。
當下抄起墻角的一根棒球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往門走去。這棒球棍其實也是他刻意放在此處的,以他謹慎的習慣,就是怕某天被外人闖進家好拿這家伙去拼命。
王濤輕輕擰開門把,拉開門,朝外面小心的看了看,卻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屋里空蕩蕩的,電視依然大聲的播放著。
松了口氣,便往前幾步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但立馬覺得屁股下面有個硬東西。
王濤隨手一摸,天哪,竟然是自己的手機?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現(xiàn)在沙發(fā)上的?
王濤拿著手機的手不由得微微發(fā)顫,呆滯的目光停留在手機屏幕上,正怔怔的出神間,當當當當當……一串急促的敲鐘聲從手機揚聲器發(fā)出來。
“??!”王濤反射性的猛地扔掉手機,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暗罵道:“該死,真不該用這種可怕的聲音做鈴聲!”王濤彎下腰從地上揀起手機,放在耳邊按下通話鍵:“喂,小琪,是你嗎?”
“王濤!你太過份了,說好來接我,到現(xiàn)在連影子都沒看見,你到底搞什么鬼啊?”江雨琪在電話那頭生氣的吼罵著。
“對不起,老婆,今晚我遇上了點事,所以耽誤了,實在是對不起。”王濤連連道歉。
“哼,遇上點事?那你不會打個電話通知我一聲啊?害我傻不嘰嘰的站在風雨里等你,凍都凍死了。嗚嗚嗚……”江雨琪委屈的哭了出來。
“我……我的電話剛才一直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