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
“雪雪!”
肖蒼山劈手抓向桌上的紙抽盒,情急之下,紙抽盒打翻。
胡亂扯了紙巾出來,他擦向顏雪的衣服,眉頭緊蹙的能夾死蚊子。
“燙到了嗎?有沒有燙到?”
“我自己來?!?br/>
顏雪臉色有些發(fā)白,推著肖蒼山的手往后躲。
肖蒼山瞪向她,不自覺的聲音拔高:“我問你燙到了沒有!”
這一句吼聲,顏雪和顏湫兩個(gè)人都驚呆了。
顏湫最先反應(yīng)過來,輕柔出聲:“蒼山,你別這樣,會(huì)嚇到雪雪?!?br/>
經(jīng)過顏湫的提醒,肖蒼山才恢復(fù)神智。
輕咳一聲,他收了手。
“茶水不算很燙,應(yīng)該沒燙到?!?br/>
顏雪低著頭繼續(xù)用紙巾擦衣服,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你們剛才說,什么工作?”
顏湫和肖蒼山對視一眼,顏湫說道:“是我拜托蒼山幫我找份工作?!?br/>
纖細(xì)的手指緊緊攥住紙巾,顏雪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猛地站起身。
“雪雪?”
顏湫吃驚的看著她,“你怎么了?”
“我身體不舒服?!?br/>
“身體不舒服?怎么會(huì)突然身體不舒服呢?那怎么辦?要不要去醫(yī)院?”顏湫不疑有他,著急了。
顏雪不看肖蒼山,直接對顏湫說:“哥,我們先走吧?!?br/>
“哦,好,好?!?br/>
“等等?!?br/>
一直沒出聲的肖蒼山叫住已經(jīng)往門口走的兄妹兩人,“我送你們?!?br/>
沒回頭,顏雪拉開門,冰冷的回答,“不必麻煩?!?br/>
一桌子的菜,精心的迎合她的口味。
只可惜。
肖蒼山站起身,拿了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臂彎里,邁步往外走。
門口守著的服務(wù)生看他出來,恭敬頷首,又見一桌子菜動(dòng)也沒動(dòng),腦袋一熱就追上他。
“肖先生,菜要不要打包?”
話出口,服務(wù)生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
打包?
肖蒼山怎么會(huì)打包啊。
“那個(gè),肖先生抱歉……”
“打包吧?!?br/>
沒想到,肖蒼山想了一下,居然這么說。
服務(wù)生一怔,趕緊應(yīng)下:“是,是,我這就為您打包,請您稍等?!?br/>
*
顏雪租住的地方在大學(xué)城附近,一家住戶被分割成三個(gè)房間,顏雪租了其中一間。
不到20平米的地方,放了床、桌子和衣柜,基本上就滿了。
洗手間是共用,顏雪把今天從酒店拿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拿出來給顏湫。
顏湫拿著牙刷站在這小小的地方,看著妹妹從包里又拿出來蘋果,眼睛一酸。
“雪雪,對不起?!?br/>
顏雪用電磁爐燒水,找出兩包方便面,抬起頭問:“你吃一包夠嗎?”
“雪雪?!?br/>
“對了,還有一顆雞蛋,我給你加上吧?!?br/>
“雪雪,對不起,都是哥的錯(cuò)。如果哥沒有……以前你哪里會(huì)這樣生活,以前……”
揪住自己頭發(fā),顏湫痛苦不已。
“拜托你!”
突然,顏雪情緒激動(dòng)起來。
手里捏著雞蛋,她看著顏湫,“拜托你,不要再說以前了!”
“雪雪?我……”
“叮咚?!?br/>
手機(jī)進(jìn)來一條短信。
顏雪深吸一口氣,背過身,掏出手機(jī)劃開屏幕。
‘下來,我在樓下?!?br/>
簡潔明了,符合某人一貫霸道的氣場。
顏雪冷笑著,就在這時(shí),又一條短信進(jìn)來。
‘給你三分鐘,不下來我就上去?! 肮緡9緡?。”
水開,頂弄著鍋蓋。
顏雪伸手關(guān)了電磁爐,“我出去一下?!?br/>
門關(guān)上。
顏湫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手狠狠捶著自己腦袋,眼淚大滴大滴的滴落在地上,暈開一片水漾。
*
肖蒼山靠著車子在吸煙。
莫名有一種頹廢的美。
就算顏雪再討厭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他皮相就是好。
這樣的男人,這樣氣質(zhì)的男人,放在哪里都該是賞心悅目的。
他吞吐著煙圈,那些煙圈在陽光下,像化不開的愁云慘霧,層層彌漫籠罩。
她一時(shí)不敢接近。
不過沒給她多少時(shí)間,肖蒼山不經(jīng)意側(cè)目,發(fā)現(xiàn)了她。
站直身體,他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后朝她走過來。
站定,肖蒼山微微彎身,盯著她的臉,“怎么樣?身體好點(diǎn)了嗎?”
他明知那是她的借口,何必明知故問。
顏雪不回答,肖蒼山的臉上閃過玩味的神色。
“吃飯了嗎?”
她還是不說話。
他也不惱,很有耐心的笑了笑。
“沒吃吧?你餓著自己也就算了,別連累顏湫哥和你一起挨餓。過來看,我給你帶了什么?!?br/>
說完,他自顧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將她拉向車子。
打開后座車門,肖蒼山指著里面餐盒。
“西苑的東西還算不錯(cuò),尤其是楊枝甘露,那個(gè)我也打包了,你嘗嘗,嗯?”
他溫柔的跟她說話。
好像在哄著一個(gè)鬧別扭的情人。
真可笑。
肖蒼山你可真可笑。
顏雪這么想,也這么說出口。
肖蒼山愣了一下,一手突然撐在車頂。
顏雪被他欺身逼迫,只能往后緊貼車身。
腰上一緊,他禁錮的力道不容抗拒。
“可笑?你覺得我很可笑?”
蹙眉,顏雪抬手推上他的胸膛,“放開?!?br/>
“回答我!顏雪,你覺得我很可笑嗎?”
“是!”
“呵!”冷嘲出聲,肖蒼山突然雙手捧住她的臉頰,狠狠的吻下來。
“唔!”
他咬她。
口腔里他的煙味和她血的腥味摻雜交融。
絕望的味道。
那是顏雪經(jīng)歷過的最漫長的一個(gè)親吻。
終于,他離開她的唇,卻還留戀的用指腹在她染血紅潤的唇上摩擦。
“一而再,再而三。顏顏,惹怒我讓你感覺很解氣么?”
“肖蒼山,滾?!彼龤馊粲谓z。
“我晚上確實(shí)有應(yīng)酬,你不說我也要走了?!?br/>
張開手臂,他把她擁入懷中,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谋ё ?br/>
顏雪抬腳踹向他的小腿。
他哼都不哼一聲,還發(fā)出享受的輕嘆:“真想就這么一直抱著你,不過不行?!?br/>
放開手,他給她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彎身把裝著餐盒的袋子拎出來放在她腳邊。
“雖然我想幫你拎上去,可是我時(shí)間不多,要馬上走?!?br/>
拍拍她的臉,他彎唇:“所以,你自己拎上去,嗯?”
顏雪冷眼,將餐盒直接踢翻。
肖蒼山看著灑了一地菜汁的狼藉,輕笑:“不喜歡吃也不要浪費(fèi)啊?!?br/>
“滾。”
她甚至吝嗇的不愿意說除了這個(gè)字以外的字眼。
他看她氣的全身發(fā)抖。
可變態(tài)的是,他覺得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