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是注定消停不了。
但愿別耽誤事兒。
本來一桌人說說笑笑,即便孟霜霜這個東道主跟著秦雨去酒店了,老柏也能罩住場面,畢竟大部分都是熟人,新會員們個個也隨和,不料幾杯茅臺下肚,新會員中的一個官太太開始淚奔的訴苦水了——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家那個比我小九歲,老妻少夫,一開始挺好的,在我們那兒多了去了,我比他大怎么了?”
“是呀,你比他大一點,肯定能照顧他,他要不是娶了你,能升官升得這么快嗎?”另外一個官太太附和道。
九歲?柏南箏算了算,她和司燃現(xiàn)在差不多,最起碼,按照最小的算,也差了六歲,就是一個代溝的距離。她靜靜聽著這位官太太訴苦水,還真別說,訂婚的時候光想著高興,沒想過真正結婚以后的各種事兒,老柏最近開始抱佛腳研究夫妻相處之道,她們家是她賺錢養(yǎng)家,她基本就是夫,燃燃呢,那就是她的妻,她主要鉆研年齡差距會不會成為婚姻不確定因素。
“現(xiàn)在他是升上去了,天天陪著領導,哪有時間陪我這個老太婆!這就算了,男人愛權愛錢,沒什么??墒撬墒撬边@位上了年紀的官太太是憋久了,話匣子一開,就合也合不上,老柏連忙安慰著,她看向老柏,“妹子,你還年輕,你不懂我們的苦啊。這輩子,我就指望他了,可他在外面已經養(yǎng)了兩個小的,好在這兩個小的安分,我也不說什么,他也不敢往我眼前帶!嗚嗚嗚……”
說話確實是正室范兒十足,可惜哭得也憋屈的很,老柏頭皮被哭得發(fā)麻,她腦子里產生了奇怪的幻想——有一天,李烤鴨出爐了,被眾人分食,從此絕跡于人間,世界從此開始美麗,但柏南箏自己卻如同眼前這位韶華仍在容顏不復的官老太一般有權有勢但沒有年輕的愛人的寵幸,這可如何是好?當當才,才才當,(╯3╰)柏南箏心里唱起了大戲~~!
柏南箏心里的大戲唱了半個多小時,眾人只見平日說話總是十分樂觀血腥的老柏抄起酒瓶就和可憐的官太太對飲暢談,越聊越沒底氣,兩人最后干脆相見恨晚,官太太死拍柏南箏的后脖頸子,說道:“咱們投緣!拜把子!”
兩個喝醉的女人,就這么不顧眾目睽睽的勸阻,對著彈琵琶的姑娘拜了把子,拜完把子倆人都吐了,官太太吐得不省人事,被四個友人架走了,柏南箏微醺,腦袋特清楚,她按照原計劃,把先前已經拜托過的言宅司機叫來了。
“老柏,你這家伙是算好了啊,司機都準備好了,我們還準備等你吐完叫你媳婦來接你呢!”
“噓噓——什么算好了。我也不知道今晚會喝這么多。你們回吧,別耽誤我的事兒?!?br/>
“你那什么眼神兒,我們都是關心你,到底行不行?”
“我柏南箏什么時候不行過,你們回吧。”
“哎?到底什么事兒啊?我看她念叨一晚上了?!?br/>
司機穩(wěn)妥的將柏南箏安置好,還把一罐醒酒的特濃橙汁交到她手上,柏南箏深深的灌了兩口,司機看向詢問的眾人,就打開了后車廂——
“哇哦……”
“哇……”
“真是浪漫嘿……”
司機關上了后車廂,笑著說:“柏秘書訂好的,不能耽誤時辰,各位,請移步回家吧?!?br/>
彬彬有禮的司機關上車門,柏南箏揚了揚那罐喝了一半的濃縮橙汁,朋友們放心了,油門一踩,滿載著白玫瑰的這輛車就向前開過去。
▓▓▓▓▓▓▓▓▓▓▓▓▓▓▓▓半步猜作品▓▓▓▓▓▓▓▓▓▓▓▓▓▓▓▓
擊劍比賽過后的司燃和李長河仍在一家高檔小餐廳里吃牛排。
兩人沒吃多少,光顧著聊天,這家餐廳很隱秘,晚上人也少,聊天也不用顧及其他。兩人從童年一路聊到大學,李長河發(fā)現(xiàn)司燃在經歷過這么多以后,仍然和年幼時候的性格變化不大,她仍舊是她自己,不像他,已經變了三變。
談到大學后和李冬梅在香港的時候,司燃也釋然的說說笑笑,毫不遮掩,末了還問:“你去李記烤鴨吃過嗎?其中一款水果味的烤全鴨,那當初可是我的創(chuàng)意,顏色是我設計的?!?br/>
“你和冬梅,現(xiàn)在,是不是?!崩铋L河閉了嘴,他還是沒問。
司燃倒是坦然,“我們是分手了。現(xiàn)在各自都過得很好,她和蒙娜,我和南箏,干杯?”司燃拿起高腳杯,李長河也端起高腳杯,兩人碰了杯,司燃看了一眼手表,說:“今天過得很愉快,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br/>
家?李長河是第一次聽見司燃說到這個字,打小就沒聽見司燃說過我今天要回家。乍一聽,他心里不是滋味。“我說出來,你別笑啊?!?br/>
“我笑什么?你說啊?!彼救紗柕?。
“小時候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娶你做我老婆?!崩铋L河自己先笑開了,“我考到雨都來,是聽村里人說你在雨都。后來……你們去香港,我不知道你們是和那種關系,我去香港找過你?!?br/>
“??”司燃不記得李長河來過香港,李長河抿起嘴,想到和李冬梅的一|夜|情,他苦笑道:“你和李冬梅分開是應該的,她不值得你那么喜歡。她一定沒告訴過你,我去香港找過你,而且,我們還開過房?!?br/>
這就如同是早已過期作廢的背叛,這時候聽到,心里好像有些不痛不癢,但難免失落和空蕩,司燃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們已經分手了,這樣就好。我來見你之前,還猶豫要不要告訴你,最起碼,在我看來,李冬梅愛你沒你愛她的多,她是個很自私只注重自己感受的女人,而你,習慣為別人考慮?!崩铋L河尷尬的擦擦手,“我送你回家吧?”
“……”司燃本想問那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但問不出來,卡在嗓子眼,不想再問。
“對不起。我說的話,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李長河忙問。
司燃擺擺手,想到李冬梅到現(xiàn)在還是會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用那樣的眼神看她,遲遲不去美國,呆在雨都……她苦笑道:“送我回去吧。”
“好。你千萬別多想,都過去了。”
李長河把車從餐廳的停車場開出來的時候,就瞧見司燃臨風站在公園的一角,路燈下的司燃娉婷而立,一旁艷麗綻放的花朵都為之黯然,他握緊方向盤,不忍移開眼睛,開到近前,司燃緩步走過來,上了車,她坐在后面,李長河不再吭聲,他心跳的太快了,和初戀那會兒一模一樣,司燃就是他未完成的初戀。
司燃打開車窗,靜靜的望著外面,夜風滾滾,從她姣好的面龐拂過去,司燃想到過去的那么多個夜晚,眼中也愈發(fā)閃爍濕潤,她從未想過李冬梅會做出這種事情,即便這是可以忽略不計的——遲來的傷害,司燃也會覺得疼痛,她的那些日子,就花在了李冬梅身上,天天在一起的人,都不知曉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司燃,你真是個大傻瓜?!彼救监牡驼Z了一聲,不知道李冬梅什么時候出軌的,也不知道陸雅竟然偷偷在做那種骯臟事,司燃捂住眼睛,那些離開了柏南箏的日子,她自以為美好安寧,其實也不外如是。
“燃燃,燃燃?”李長河靠邊停下了車,“你別難過了。說實話,你也該恨我,當時沒把控住我自己,但我發(fā)誓,我當時還不知道你們是情侶關系的,直到……那個之后……”
“別再說了。我知道了?!?br/>
“你還有不知道的?!崩铋L河轉過頭,“我們就算做不成情人,可打小,我就把你當自己親妹妹。燃燃,你現(xiàn)在年紀還小,搞同|性|戀沒什么,等你年紀大了,你怎么維持下去?”
“李長河,你什么意思?!彼救嫉芍鴾I眼,李長河心登時就軟了,他硬下心腸,說:“我不是對你和柏南箏有意見,是你要知道。這年頭,同|性|戀就算不是病,那也是見不得光的,你玩一玩沒什么,一輩子這樣,可怎么行?我只是擔心你。我希望,要是有可能,你別再走這條路。就算我求你了?!?br/>
“我感謝你關心我,但是我自己的路,我選了,就會好好走下去。你不用擔心我的?!彼救贾噶酥盖懊妫f:“再過五分鐘就到我家了,拐個彎就到了?!?br/>
“真是個倔丫頭?!崩铋L河搖搖頭,“我知道我這話你不愛聽,你以為我不理解你,其實我只是為你的未來打算?!?br/>
踩下油門,李長河很快就把車開到了柏南箏和司燃家的樓下,他先走下來,給司燃打開車門,說:“別哭鼻子了,你要能當我是大哥,就當我是你親大哥。我不會害你?!?br/>
司燃點點頭,其實司燃的母親死前也特別想認李長河做干兒子,可惜沒來得及人就斷了氣,她看向李長河,“我知道的。”
“就這么走了?”李長河笑了笑,他心疼的摸了一下司燃的頭。
——“…………停在這兒吧,停到樹后面去。”坐在車內的柏南箏捏著那罐已經喝完的特濃橙汁,就這么望著李中尉十分熟稔的撫了一下司燃的頭,這種專屬福利就在轉瞬間淪為別的男人觸手可及的一個動作,柏南箏心一涼,原本準備驚喜的心情就這么淡下去。司機把車向后退了退,小聲問道:“柏秘書,還要等多久?還沒回來?”
“……嗯?!卑啬瞎~覺得一肚子酒不燒人了,眼前這郎才女貌的登對樣子太燒人了。這一對,附和世俗的審美觀,男的硬朗俊挺,女的溫柔可人,兩人都是最出色的年華,多么美好的畫面。
——“?”司燃微微側過頭,她還不太適應被別人摸頭頂。
“過來看看,喜不喜歡?”李長河走到車后,打開車后蓋,“你過來看看呀?!?br/>
司燃走過去,“…………”車后蓋里藏滿了火紅的玫瑰,還有一個禮盒躺在正中央,李長河笑著說:“打開看看吧?”
司燃拿起禮盒,意外的笑道:“李長河,你可是已婚男?!?br/>
李長河皺皺眉頭,“已婚男就不能送禮物了,打開吧,不貴的?!?br/>
司燃打開禮盒……里頭躺著一朵用香木雕刻的蓮花,“你自己串一下,是從鎖鎮(zhèn)的清泉寺求的,這鏈子要自己誠心串好,就能心想事成,事事平安?!?br/>
司燃煙圈立刻紅了,她小時候脖子上也戴過一個,是她媽媽特意去清泉寺求的,那個時候妓|女根本沒資格入寺,她媽媽托了很多人才弄到,李長河瞧司燃感動的模樣,就微微摟住她,說:“我知道那個蓮花被燒壞了,那時候你受欺負了。”
“……”
兩人四目相對。
————多么偶像劇的四目相對。柏南箏仰頭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李長河用了她的心思,她的心思再巴巴的端上去,司燃能看上眼嗎?他們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的?難道這就是她放司燃出去建立她自己的交際圈的惡果嗎?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柏南箏抱著頭,眼睛不想再看下去,心里卻還是希望能看個清清楚楚。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司燃抱住了李長河,離得遠,聽不見說什么,不過能看見李長河也跟著嘴唇發(fā)顫,想必是在說什么第三人絕對聽不懂的悄悄話。
柏南箏想吐,她想起了那位失寵官太太的下場……
“他后來嫌我年紀大了,不碰我了。嗚嗚~”
“有了小的,三天兩頭在外面睡覺不回家,嗚嗚~”
“浪漫和激|情都沒了,干巴巴的過日子,我怕他遲早和我離婚,要不是我娘家背景還在,我早就被休了……嗚嗚~人老珠黃,我從來沒想到自己有這么一天啊~嗚嗚~”
司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只覺得柏南箏是坐得越來越低,他連忙扶了一把,指著柏南箏的手機說:“手機響了,手機響了!柏秘書,要是你實在醉酒的厲害,我們別等了,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的話,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今天是她……生日。生日……”柏南箏撐著一口氣,坐直了身板,她拿起手機,是英國家里來的電話,一接起來,司機靠得近也沒聽見什么,柏南箏就這么木訥的聽著,最后聽得淚水滾滾,她沒哭出聲音,只是猛然摔了手機,痛苦的叫了一聲,“爸爸!”
“柏秘書,柏秘書?”司機沒轍了,這不是發(fā)酒瘋吧?他連忙拿起手機,手機還通著呢,接起來一聽,那頭也是一片哭聲,“你好,你好,我是柏南箏柏秘書的司機,請問有事嗎?柏秘書她今晚喝得有點多,有什么事兒,您別哭,您和我說吧?”
“嗚嗚……”那頭泣不成聲,柏南箏捂住嘴巴,從司機手里奪下手機,對著手機那頭的母親說:“您放心,我明天就回英國。”
柏南箏掛了電話,又打通了言宅的言戰(zhàn)房間的座機電話,“言總,沒打擾到你吧?”
司機一瞧,過度的悲傷一瞬間讓平日里說話總是鏗鏘有力的柏南箏開口就有些嘴軟,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生怕出什么事兒。
“沒有。怎么了?”那頭的言戰(zhàn)問。
“我今晚,能到言宅借宿一宿嗎?我爸剛剛過世了,明天我要回英國,言總,收留我一晚上吧?!?br/>
“節(jié)哀,你馬上過來,我讓人收拾好客房?!毖詰?zhàn)今天把家里的司機借給柏南箏,本意是為了成就一樁浪漫的生日禮物派送,沒想到這個點居然接到聲音嘶啞的柏南箏的電話,她出乎意料的揉揉鈍痛的鼻梁。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會更吧。捂嘴o(n_n)o哈!2k閱讀網